作者：王子凝淵
“情感會影響判斷，親密關係會消耗不必要的資源，燈塔的法則才是人類在末日中延續的最優解。”
他的話代表了相當一部分在燈塔教育體系下成長起來的上民的典型思維，僵化而傲慢。
隊伍行進到一個相對狹窄的金屬閘門處時，塵民4068因為緊張和腳下雜物絆了一下，身體踉蹌撞在了一具姿態扭曲的肉土上。
“咔嚓！”
一聲脆響，那具本就風化脆弱的肉土手臂應聲斷裂，碎落在地。
“蠢貨！眼睛長哪兒去了？”
唐尼立刻厲聲斥責，眼神凌厲地掃向驚慌失措的4068，對後面的人喊道：“塵民都給我注意點，損害的物資，全部算在你們的奉獻點裡。”
“哼！”
4068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更多的是不服氣。
他出身塵民，卻心比天高，渴望改變命撸瑢μ颇徇@種居高臨下的訓斥本能地反感。
唐尼對於這種刺頭也不爽，冷聲道：“你聽不懂我的話嗎？”
旁邊的塵民4079趕緊打圓場，拉住4068，對唐尼賠笑道：“對不起，長官！他是不小心的，我們會注意，會注意！”
唐尼冷冷看了4068一眼，轉身離開。
然而4068卻不是一個安分的人。
當隊伍來到一件倉庫區域搜尋時，他的目光被一具肉土手腕上反射著微光的東西吸引。
那是一塊舊世界的機械手錶，雖然蒙塵，但精緻的錶殼依然誘人。
在燈塔，塵民幾乎不可能擁有這樣的“奢侈品”，在小黑市裡，可以換不少貢獻點。
貪念和僥倖心理瞬間壓倒了對危險的恐懼。
4068趁唐尼等獵荒者不注意，悄悄掏出隨身的螺絲刀，試圖將那塊手錶從已經石化的手腕上撬下來。
他動作笨拙而急切，刀刃與石化物質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一道黑影如同閃電般從肉土中激射而出，直撲近在咫尺的4068面門！
那是一條“脊蠱”。
所謂的脊蠱，是瑪娜生態感染人類後，從人類脊椎中變異出的特殊生物。
外形像是放大版的蚰蜒，身體由一節節灰黑色的骨節組成，背部生滿猙獰的骨刺，頭部是令人作嘔的口器，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啊！！”
4068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用手臂去擋。
這小子命大，脊蠱並沒有立即釋放腥葒素，在4079和3352的幫助下，4068逃過一劫。
不過他旁邊的3352就倒黴了。
被脊蠱爬到身上後，還沒弄下脊蠱，聞聲趕來的唐尼看到脊蠱，就果斷開槍。
“砰！”
槍聲在密閉空間內震耳欲聾。
只是唐尼的槍法不行，沒有打中脊蠱，反倒是把3352一槍爆頭。
“呃……”
3352臉上的驚恐瞬間凝固，眉心綻開一朵血花，身體晃了晃，直接向後栽倒，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3352！”
4079發出悲呼。
4068則是慶幸和憤怒，慶幸自己逃過一劫，憤怒上民不把塵民當人看。
而槍聲和驟然爆發的恐懼、緊張、憤怒等情緒，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
通道深處、周圍的肉土之中，瞬間傳來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窸窣窣”聲！
無數散發著猩紅光點的脊蠱被驚醒，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各個角落、通風管道、破損的牆壁後湧出！
唐尼開槍射擊，但因為距離太近，吸入了一部分腥葒素。
感染腥葒素的人，會出現腥葒症，先是產生幻覺，神志不清，最終將化為肉土，成為瑪娜生態的養料。
“肉土……活了！”
唐尼只覺大腦一陣眩暈，眼前的肉土好似活了過來，正撲向自己。
這讓唐尼越發緊張、恐懼，開始胡亂射擊。
“唐尼！快停下！”
佩妮離他最近，驚恐地喊道。
但感染腥葒素的唐尼，已經陷入癲狂，在他的眼中，佩妮也變成了肉土，猛地調轉槍口，黑洞洞的槍口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死亡的寒光，手指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砰！砰！砰！”
子彈激射而出，眼看佩妮就要被打成馬蜂窩。
千鈞一髮之際，秦川神兵天降，擋在佩妮身前，手中戰刀揮舞，將迎面射來的子彈，全數斬斷。
展現出了一手精妙絕倫的刀法。
電光火石之間，秦川注意到了一旁逃跑的4068和4079。
心念一動，秦川揮刀將其中一顆子彈導向4068，射進其後腦，將跑到門口的4068爆頭。
接著一個念力衝擊，將唐尼和周圍撲過來的脊蠱，一起震飛到肉土堆中。
4068這個人比較複雜，他本性不算壞，生存本能強，行事利己，很會審時度勢，有強烈的上進心，這些都是不錯的品質，只是行事比較冒失。
後面背刺馬克，那都是查爾斯逼的。
正常人在4068的位置，大多數都會做出相同的選擇，因為4068根本沒得選。
不殺馬克，死的就會是自己和自己所愛的人。
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
4068想要進步並沒有錯，甚至是一個成長型的角色，馬克被查爾斯逼走後，4068晉升為上民，改名“隨影”，併成為新獵荒者小隊的指揮官。
能夠快速熟練駕馭重力體，學會射擊和格鬥術，掌控獵荒者的裝置，可見4068能力還是很不錯的。
秦川之所以弄死4068，主要是覺得4068是個災星。
他似乎總能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製造出一點“意外”。
比如這次為了討4277的歡心，全然不顧其他人的安危，結果驚動脊蠱，導致獵荒者小隊遭遇脊蠱群和蛇狗，上民和塵民都死傷慘重。
事後4068毫無悔改之意，反而覺得自己駕馭重力體，救了其他人，洋洋自得。
當真就是我會解救你們於水火之間，但水火怎麼來的？你不別管！
後面獵荒者小隊給摩根城主找藥，4068被鐵片割傷了手臂，導致息壤被喚醒，導致大量人員在逃亡途中死亡。
之後攻打龍骨村，又坑死了一批人。
錯不全在4068，但手欠還有錯不知，加上“黴吖猸h”，對於團隊來說，就是災難。
這種人的成長，註定要以身邊的人作為養料。
屬於獻祭流。
隊友祭天，法力無邊。
面對這種人，八字不硬的，如旁邊無辜躺槍的3352，就是最好的例子。
索性早點解決，免得4068繼續作妖。
第122章 蛇狗
從秦川驟然現身救下佩妮，到凌厲出手震飛唐尼，整個過程不過電光石火之間。
通道內瀰漫的塵埃尚未落定，壓抑的驚呼與痛呼便已交錯響起。
“唐尼！”
佩妮的聲音撕心裂肺。
她對唐尼的情感在燈塔嚴苛的法則下隱秘生長，甚至為此甘冒風險拒絕了晨曦大廳的強制繁育任務。
此刻眼見唐尼被那股無形巨力轟入一堆破碎的肉土殘骸之中，生死不明，她只覺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就要朝那堆廢墟撲去。
“4068！”
另一邊，塵民4079，看到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在自己面前化作冰冷的屍體，同樣悲痛不已。
他踉蹌著跪倒在地，手指顫抖著伸向已無聲息的同伴。
這種情緒波動，對於噬極獸而言，就是黑夜中的燈塔，附近的脊蠱和蛇狗感應到情緒波動後，當即就朝著這邊衝過來。
“嘶——”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節肢刮擦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脊蠱的個頭不大，攻擊力並不強，但因為可以釋放腥葒素，加上數量眾多，在狹窄昏暗的通道中，對人產生的威脅還是很大的。
腥葒素能直接干擾神經系統，誘發恐懼幻覺，並如同磁石般吸引並緩慢抽離生物的生命源質。
秦川無懼，但其他普通人一旦吸入腥葒素，不及時處理，必死無疑。
此時，前面的獵荒者聽到動靜，朝著這邊趕來支援。
“發生什麼事了？”
“是脊蠱群！”
“開火！別讓它們靠近！”
獵荒者小隊的成員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訓練有素的作戰人員迅速瞄準目標，手中的制式槍械噴吐出耀眼的火舌。
“噠噠噠噠——！”
子彈如雨點般潑灑向湧來的脊蠱群，打在它們堅硬的甲殼上迸濺出火星與汁液。
脊蠱單體防禦力有限，但勝在數量龐大且無懼疼痛，只有精準破壞其甲殼下的主神經節才能真正殺死它們。
在能見度低、且通道狹窄的環境中，獵荒者的成員應對起來極為棘手。
“小心右邊！”
“啊——！”
一名隊員稍不留神，被側面彈射而來的脊蠱撲中了面罩，好在趕來的馬克及時出手，一刀挑了脊蠱的主神經。
“節省彈藥！瞄準神經節！”
“不行，太多了！它們從上面下來了！”
混亂中，人心容易產生恐慌，哪怕是經過訓練的獵荒者，也很容易出現誤傷的情況。
眼看馬克等人快招架不住，秦川果斷出手。
“嗤！”
“嗤嗤嗤——！”
數道細微卻銳利無匹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那聲音極快，幾乎連成一線。
眾人只覺眼前似有數道銀色絲線在昏暗的通道中一閃而逝，劃過玄奧莫測的軌跡。
下一刻，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景象發生了。
如潮水般湧來的脊蠱群，無論是地面衝鋒的、牆壁攀爬的，還是從天而降的，動作齊齊一僵。
緊接著，它們的身體沿著光滑的斷面錯開、分離，甲殼碎裂，汁液尚未噴濺便已失去活性。
僅僅一個呼吸之間，通道四周所有的脊蠱，盡數被斬成兩段。
殘骸噼裡啪啦掉落一地，瞬間清空出一片死亡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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