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叫我機長
【最早是右手小指的關節。】
【早晨醒來時它僵硬得像不屬於我,花了很久才恢復活動。】
【我盯著那根手指,心跳如擂鼓。】
【我才二十五歲。】
【我還沒有找到美杜莎的後裔。】
【我還不能死。】
【我.....我害怕。】
【聖歷1742年,10月9日】
【越來越頻繁了。】
【越來越頻繁了!!】
【右膝。左肩胛。尾椎末端。】
【這些部位偶爾會失去知覺。】
【然後慢慢恢復。】
【但我能感覺到。】
【它們在累積。】
【今天恢復慢了三秒。】
【下個月可能會慢五秒。】
【總有一天,它們不會再恢復。】
【我開始服藥。】
【一種能夠延緩石化程序的藥劑,代價是無法做夢。】
【我對著鏡子看自己,忽然明白為什麼父親總是面無表情。】
【不是因為冷酷,是因為臉部肌肉已經石化到做不出表情了。】
【聖歷1747年,7月1日】
【我抓到了她!】
【美杜莎的後裔。】
【一個血脈已經稀薄到幾乎無法溯源的小魅魔。】
【她叫伊麗莎白。】
【她很弱,很蠢。】
【但她確實是鑰匙。血脈檢測不會說謊。】
【我把她關進了城堡頂層的房間。】
【她的血脈太稀薄了,直接用作祭品成功率極低。】
【我需要改造她——用詛咒反向提純血脈,把她“還原”成更接近美杜莎的狀態。】
【這個過程很痛苦。她每天都在哭。】
【可該哭的是我知道嗎!!】
【是我!!】
【我快要被她祖先搞死了!!】
【.....】
【聖歷1748年,9月12日。】
【我的身體已經不成樣子了。】
【左臂肘部以下完全石化。】
【右腿膝蓋以下硬化了百分之六十,走路時隱隱作痛。】
【最可怕的是頭部。】
【詛咒已經開始侵蝕我的大腦了.....】
【我已經無法正常睡覺了.....】
【我.....好久沒做夢了......】
【聖歷1749年,1月17日。】
【我快沒有時間了。】
【但伊麗莎白的血脈提純才完成百分之四十三。】
【凱到現在還沒回來。】
【他沒有原諒我。】
【我好想見他.....】
【......】
【聖歷1749年,12月17日】
【伊麗莎白懷孕了.....】
【當我知曉時,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第二反應是暴怒。】
【誰?】
【什麼時候?】
【我明明派了人看守——】
【然後我查出來了。】
【凱。】
【.....】
【好在,神王保佑....】
【她肚子裡的孩子。】
【天賦極佳。】
【精神力在胚胎期就遠超正常人類——不,遠超正常生物。】
【是凱的孩子。】
【也是黃金氏族的血脈。】
【也是……我的侄子。】
【我看著伊麗莎白,慢慢收起所有的憤怒。】
【滿月祭祀需要清白的祭品。】
【有什麼比一個嬰兒更清白的嗎?】
【.....】
【聖歷1749年,12月18日。】
【我把自己關在密室裡,對著石像坐了一夜。】
【父親也望著空椅。】
【祖父望著空椅。】
【曾祖父望著空椅。】
【他們等了一輩子,等來一個懷孕的魅魔。】
【我忽然笑了。】
【笑聲在密室裡迴盪,像哭。】
【聖歷1750年,3月16日】
【我想活下去。】
【不是為了自己。】
【我的身體已經破爛不堪,活下去也不過是繼續被詛咒凌遲。】
【但凱還年輕。】
【他還沒有被詛咒侵蝕。】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體內也流著美杜莎的詛咒。】
【如果我在詛咒完全發作之前死了,這份詛咒就會轉移。】
【凱會是下一個。】
【然後是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
【然後是孩子的孩子。】
【子子孫孫,無窮匱也,永永遠遠,被石頭拖入深淵。】
【我必須活下去。】
【必須完成祭祀。】
【必須把美杜莎的意識召回來——】
【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
【......】
【聖歷1750年,6月17日】
【弟弟,你總有一天會理解我的。】
【我留下這些文字,不是為了辯解,也不是為了讓你原諒。】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我一生做過許多事,其中大部分是錯的,還有一些是髒的。】
【只有一件事前所未有的對——】
【我愛你。】
【我願替你揹負詛咒,替你在地獄裡活儘可能久,替你做所有你不需要知道的事。】
【然後等我終於撐不住的那天——】
【請你幸福地、一無所知地,過完你的一生。】
【日記終】
【.....】
【你的意識從筆記本中抽離。】
【你不知道自己“讀”了多久。】
【原來如此。】
【黃金伯爵的背後居然是這樣的一個故事。】
【所有的拼圖都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嵌進它們該在的位置。】
【只差最後一步.....】
【你就能明白一切了。】
【第五個月。】
【祭祀籌備頻頻出錯。】
【畫陣用的月塵受潮失效,預訂的儀式用香在咻斖局斜唤伲撠熭o助儀式的三名術士同時感染了罕見的傳染熱症。】
【羅蘭每天批閱從各處飛來的急報,眉頭皺得能夾死飛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