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婆大大
竇長生平靜的看著,這一位東齊支柱,名震天下的東海仙翁,被活生生的逼去渡劫,最後身死道消,煙消雲散,連一絲一毫的血肉未曾留下。
死的乾乾淨淨,清清白白。
一切都結束了。
竇長生站在臨淄城外,手中持有一把油傘,看著漫天雨水,天地雲深霧繞,朦朦朧朧,並未有任何留戀,轉身就離去了。
這正是最佳離開時機,齊國乃第一樓大本營,這裡第一樓刺客最多,只要離開了齊國,回到北晉後,第一樓刺客基本就去掉大半了,根本沒啥影響了。
第一樓刺殺他,主要來自於東齊,他幫助了齊帝大忙,連禮物都不要了,齊帝怎麼好意思繼續刺殺他,就算是齊帝不提,宴百道也會提的。
第一樓乃是殺手組織,僱主都撤銷任務了,第一樓可不會貫徹任務釋出就要執行到底的意志。
這一些刺客,有奶便是娘,沒有錢拿了,怎麼可能還去幹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當然口中不會這麼說,說任務肯定會繼續做,但會直接無視任務,除非是哪一日有人再下單子,第一樓才會繼續。
齊帝中毒,臨淄已經是風暴中心,是巨大的政治旋渦,地榜宗師捲入進去,稍有不慎,也要暴斃而亡,或者是背中三槍,自殺身亡。
絲絲縷縷的劍氣,開始不斷衍生,最後化為了一柄九尺長劍,竇長生盤膝端坐其上,長劍沖天而起,猶如一道流光,瞬間就已經貫穿了雲層,直接衝向了西方。
天下大事,與他無關。
一棵大樹之下,樹冠如華蓋,鬱鬱蔥蔥,遮擋著雨水。
一名又一名的身披斗笠的黑衣身影,平靜的站立著,誰也不知道靜立多久,一道道目光,先後抬起,看向天穹之上那一道流光。
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是竇長生啊!”
“順手殺了他?”
“到底也是任務目標之一。”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掀開了斗笠後,一雙渾濁的眸子,瀰漫出銳利之光,猶如雄鷹一般。
一道冷漠聲音響起:“不要節外生枝。”
“一名先天武者的花紅,能有什麼東西。”
“還是刺殺齊帝要緊。”
“大國之君,天下至尊,要是死於我等之手,我們青衣樓必定一戰成名,不讓第一樓專美於前。”
“青衣八友,齊聚於此。”
“生死各安天命!”
半響後,雨中一輛馬車,緩緩而至。
簾幕掀開,一名身材細長,清瘦挺拔,膚色古白,神態溫文的中年男人,手執一把摺扇,自馬車之上走下,對著八人一禮道;“在下司馬宰機,見過諸位前輩。”
老者眸子盯著司馬宰機,平靜講道:“不必說一些廢話,都準備好了嗎?”
司馬宰機手中摺扇,敲擊著掌心,微笑著講道:
“高氏不仁,打算對我司馬氏下手。”
“我司馬氏反戈一擊,也是迫不得已。”
“還請諸位前輩安心,齊帝暴斃而亡後,其皇宮中的內庫,司馬氏分文不取,全部都交付給青衣樓。”
“青衣樓實力強大,卻名聲不顯,諸位過的太清苦了,實在是不該。”
“第一樓空有其名,早已腐朽,名不符實,未來之天下,暗殺一道中,當以青衣樓為首。”
“請諸位入城。”
司馬宰機親自掀開簾幕,請諸位入馬車。
馬車無人趕車,自動開始朝著臨淄而來,一路之上暢通無阻,直至到來到皇城前百米。
面白無鬚的司馬輔機,卻是已經站在馬車前方,看著緩緩停止的馬車,司馬輔機沉聲講道:“老三你在胡鬧什麼?”
旋即上前一步,掀開簾幕,衝進去一把抓住了司馬宰機的脖子,憤怒講道:“你要司馬滅族麼?”
司馬宰機慢條細理,推開了司馬輔機的手掌,冷笑著講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齊帝中毒未死,不論什麼原因,我司馬氏首當其衝。”
“尤其是東海仙翁死了,再斷一臂,你說司馬氏該怎麼辦?”
“任由齊帝打壓,宴百道分化,自此四分五裂嗎?”
“司馬氏雄於天下,三龍五虎,佔盡東齊半數氣撸一鹋胗停被ㄋ棋。”
“這讓我司馬氏,極盡繁華,卻也是架起來了,在火架上面燒烤,根本無法退後一步,一退就是四分五裂,粉身碎骨。”
“無數惡狼會撲上來,兇狠的撕咬我們,高氏啃食的會更兇猛。”
“前進,只有前進。”
“齊帝不是中毒了嗎?那就讓他死好了,只要齊帝死了,臨淄大亂,高氏群龍無首,正是清洗他們的時候。”
司馬輔機沉聲道:“你瘋了?”
“這麼做,必將是眾矢之的。”
司馬宰機不快的講道:“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聽不懂話。”
“還在這裡婆婆媽媽,都已經說了,高氏勝利了,也不會允許司馬氏存在的,其他各族也是。”
“要怪就怪司馬輸機,這麼多年來養望,你司馬輔機插手軍務,司馬氏門生故吏太多。”
“族人代代人才輩出,五虎天賦太高。”
“哪怕是我們不爭,也被門生故吏推著向前走,事到如今司馬氏退無可退,不搶先下手,難道等到高氏屠戮我們嗎?”
“或者是甘願當王八,配合高氏拆分家族,那時候司馬氏還存在?”
“可失去傳承,沒了精氣神,任由其他小族欺負,當豬狗一樣豢養,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
“沒了東海仙翁,加上齊帝中毒,你想想齊帝信任宴百道?還是信任司馬輸機?”
“肯定是宴百道,宴百道罷相已經是不可能了。”
“沒了大將軍,也沒了相國,你拿什麼鬥?”
“野心都暴露了,你想當什麼都沒發生?那怎麼可能?”
“司馬氏再強,也無法與大齊相比,只要齊帝把中毒栽贓給我們,一道聖旨,千軍萬馬圍剿,拿什麼抵擋?”
“局勢敗壞至此,我們別無選擇了,要不是知道齊帝是一個廢物,我都懷疑他中毒,乃是自編自導的戲碼。”
“殺了齊帝,田安國必然作壁上觀,不會再主動參與爭鬥,陳青堯肯定願意大齊生亂,他會為我們驅逐宴百道的。”
“餘下高氏諸王,皇子,失去了顯赫身份,不過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也只有高歡歡幾位公主,唤j了一些門客,有一定實力,但也就如此了,大勢之下,撼動不了大局。”
“扶持幼帝,攝政,有北晉先例,天下也不是無法接受。”
司馬宰機直接一腳,把司馬輔機踹出去,看著自地面上翻滾的司馬輔機,司馬宰機目光陰冷,馬車繼續前進,來到皇城前,大門自開。
最後看了一眼司馬輔機,司馬宰機心中不快,這位堂哥,與自己號稱三龍,他什麼都懂,就是要有一條退路,當一當大齊忠臣。
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再問兩句,就是給家族多一條退路,為家族忍辱負重。
什麼玩意?
要當大將軍的時候,可沒有這麼畏畏縮縮。
皇帝又如何?
還不是一個人,有什麼好怕的。
這番做作姿態,真是令人作嘔,難道以為失敗,被清算的時候,能夠躲過一刀?
司馬輸機養望,獲得了司馬氏無數年積累下的門生故吏,可謂是站在陽光之下,司馬輔機混跡軍中,領兵作戰,軍中關係,都被其繼承。
司馬輸機的大將軍,只是臨時的,實際上軍務都歸司馬輔機管。
而自己獲得的是司馬氏無數年來的陰暗,青衣樓,第一樓,天魔宮,金翎衛,天下各國的暗衛,刺殺組織,江湖馬匪,山中群盜,都是自己負責。
看似顯赫,暗中稱尊,可髒活累活都是自己。
無法站在陽光之下,要是暴露司馬氏與青衣樓有染,支援第一樓,那麼自己必然是主動揹負一切罪名的人。
家族罪人,革除族譜,死的時候不能入祖地,連給自己祭祀燒香火的都沒有。
去他媽的黑暗英雄。
宴百道藉助著齊帝中毒興風作浪,司馬輸機怎麼也死不了,他名聲太好,海內大儒,世人敬仰,死的是他啊。
憑什麼生來,就是要給他們背鍋。
就因為他是三房,不似他們是大房和二房,可三房也是嫡脈,不是庶出。
一路前進,再無阻擋。
司馬宰機知道,老大司馬輸機默許了。
不然他進不來,這裡的關係,都掌握在司馬輸機手中。
“北晉使臣陳青堯,拜見齊帝。”
司馬宰機傾聽著這一句話,不由感覺來的好快,論果決,論行動,他不如司馬輸機。
動手。
當司馬宰機出手,一劍刺殺皇帝,卻是刺入司馬輸機體內。
司馬輸機保護在齊帝面前,高呼道:“下毒者是你司馬宰機,司馬宰機帜妫請陛下速走。”
“臣在這裡清理門戶,不讓此狼子野心之輩,敗壞了我司馬氏千年忠名!”
第118章 東齊結束篇
臨淄。
一場大亂,完全平息。
司馬輸機手持木仗,揹負著包裹,緩步走出了臨淄,站在十里亭,看著早已恭候的宴百道,輕笑講道:“正是知道相國在此,專門輕車簡從而來。”
不等宴百道開口,司馬輸機走至涼亭,放下了包裹,然後緩緩端坐下來,一抖衣袖後,徐徐開口講道:“三龍五虎,門生故吏,遍佈天下。”
“我與仙翁交好,親如父子,魔尊武天齊更是小兒師父,大齊朝堂,軍中,乃至於江湖,好友遍地,至交無數。”
“司馬氏這一代,在我手中傳出雄於天下四字。”
“我自擔當司馬氏家主,百年來兢兢業業,不敢有任何疏忽大意,也對得起先祖,老父,司馬氏大興天下,大齊氣數,司馬氏獨佔一半。”
“何其壯哉!”
司馬輸機開啟包裹,自其中拿出了一瓶晶瑩剔透的酒瓶,然後把兩個酒杯,親自擺放好,然後倒滿酒,端起酒水一口飲盡,宴百道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司馬輸機才繼續講道:“世人只見到我司馬氏的興盛,看見我司馬輸機的威風,根本不知道我心中苦楚。”
“老二司馬輔機貪圖功業,喜歡權勢,老三司馬宰機,經歷的黑暗太多,心生怨念,對司馬氏早有不滿,想要走出黑暗,站在陽光之下。”
“可司馬三龍的名聲?難道這還不夠嗎?”
“他還要更進一步,那是要什麼?”
司馬輸機神色冷淡下來,語氣不快,最後化為無奈講道:“我長子司馬藤虎,五虎之首,昔日貴為人榜第三,真正的天縱之才,待人彬彬有禮,有此子,足以保證司馬氏二百年富貴,三代人興盛。”
“小兒子司馬青虎,生而不凡,三歲生撕虎豹,被魔尊武天齊收為弟子,有他在,司馬氏武力稱雄,任由外面風吹雨打,二百年屹立不倒。”
“一位足以傳家,但兩位就難了,而偏偏這一代,司馬氏出了足足五位。”
“胭脂虎司馬長秀,脾氣暴烈,動則殺人,屢教不改,自幼怕影響家風,被送至四聖門教導,本想感化其中戾氣,卻是反而助長了其兇戾。”
“天才多,他們性格不同,各個桀驁不馴,不斷碰撞之下,矛盾重重,尤其是五虎存在,讓很多人生出了不必要的野心。”
“司馬氏這一艘大船,已經完全失控了,我只能夠帶著他們前進,要是有後退之心,率先被撕扯粉碎的只會是我這個家主。”
“上一次相國說,大齊積重難返,不動則有百年氣數,我深以為然。”
“但老二智蟠髮④姡先诎抵校d風作浪,圈養死士,廣收盜匪,成為了九山三十六寨的大龍頭,不知道養著多少私兵。”
“我那一些門徒弟子,讀了這麼多聖賢書,聖賢的仁慈沒有學會,卻是學會了功利二字,一個個都渴望進步。”
“高氏已經盯上我了,當初請相國入齊,什麼變法?”
“不過是藉助著相國,藉助著道家,藉此來制衡我而已。”
“我有意配合,才有這麼多年的平靜,可如今局勢再一變,我長子突破至武道金丹,實力再進一步,訴求自然不同了,再加上其他幾位,實力越來越強,開始蠢蠢欲動了,壓無可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