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婆大大
可偏偏就出事了。
宴百道抬手對著管家講道:“請客人入內。”
都已經堵住家門了,自然不可能不承認,就能夠推脫過去,宴百道也是有身份,有臉面的人,當然不會死不承認。
竇長生不慌不忙的開口講道:“世叔不必承認,我來東齊前,鄭王曾經交代於我,來東齊後要鬧出聲勢來,還曾經教導我,萬般因果,皆加我身。”
“這一件事情鬧出來,正好由鄭王出面解決。”
竇某人心眼也是不少,早已安排好了退路,大不了就把拋棄的鄭王再尋回來,左右陳青堯沒說停止,那麼當初的承諾,肯定要履行的。
這也是要臉面的人,不可能死不認賬的。
宴百道幽幽講道:“十二星相,非同小可。”
“這雖然乃是一個鬆散組織,每一位都別有用心,但他們代表的勢力太多了。”
“你怎麼就知道,這其中沒有鄭王呢?”
宴百道留下一句,就閉口不言,平靜的開始等待起來,同時抬手示意竇長生離開,在鬼市佩戴面具,自然可以肆無忌憚,而如今光明正大表明身份,竇長生實力太弱,不適合這個場合出面。
竇長生起身走出後堂,都在反覆唸叨著宴百道的這一句話。
他越是念叨,越是感覺到這一句話的重量,要比想象之中恐怖。
十二星相之中,要是有鄭王的話,那麼事情就很有意思了,聚寶閣到了一批珍寶,這一句話現如今看來,問題是不小的。
當時去聚寶閣的人,可沒有那麼多,與訊息廣為流傳不符,怕是專門在釣宴百道。
以宴百道去了就暴露而論,當時要是有陳青堯的話,他的目的是什麼?
很快,竇長生就鎖定了一件事情。
不老魔女。
現如今要說陳青堯最鬧心的事情,肯定就是自己這個便宜妹妹,突然間浪了,把自己給浪沒了。
這一位便宜妹妹,她可以不出現,但絕對不能失蹤。
沒有了這位便宜妹妹,大晉的局勢就不穩了,夫子一言九鼎,但架不住下面的人瞎幾把亂想,畢竟有天人支援,與沒天人支援,那是完全兩個概念。
陳青堯最欠缺天人支援了,而道家作為天下顯學,有一名天人非常正常,陳青堯現如今最想的就是與宴百道拉上關係。
王天鶴和宴百道的關係,這不算是什麼絕密,雙方年輕時期,一起把臂同遊,陳青堯肯定知道的。
這樣算起來,那一句話出事了,他擔責任,就遙遙呼應,一切都圓了回來。
這事後覆盤,顯現的陳青堯攻於算計,太過於恐怖了。
其中有不少問題的,說出承諾的時候,不老魔女還沒失蹤呢?
應該是一步閒棋,只是因為不老魔女失蹤,這一步閒棋化為了重要棋子。
自己看出來,宴百道自然也能,對方對天人更加熟悉,當然知道不老魔女失蹤後陳青堯的尷尬。
神異這一個境界,未曾感受到什麼變化,可武道金丹這個境界,怕是因為不老魔女和冥道人出事,早就掀起驚濤駭浪了。
自己沒有敏感察覺,不是自己錯,而是實力太弱,才沒有感受到風向。
深層次去想的話,宴百道罷相,不一定只是司馬氏發力,陳青堯也參與其中。
怪不得宴百道說陳青堯來東齊,目的非常複雜。
太難了。
我只是一個二百多月的寶寶啊。
怎麼老操心這等事情。
第112章 掀桌子吧,竇長生!
深夜。
燈火通明。
竇長生平靜端坐,一動不動,猶如一尊雕像。
這一夜,竇長生想了很多事情。
這一群老陰比,一個個都不是一個東西。
自己不能捲入其中,參與他們亂七八糟的事情,要主動跳出去,該有的好處,現如今都拿的差不多了,只差被推薦前往稷下學宮喝茶了。
這一件事情急不得,輕輕拍動著英雄劍,這已經晉升成為寶器,就足以回本了。
這一趟東齊之行,看似發生了很多事情,實則沒有太大風險,一切都在可控範圍之內,反倒是獲得了不少好處,戰力進一步增強。
人榜未曾主動衝擊,都已經升至第十五位了。
已經不懼尋常神異武者了,但老牌的神異,或者是掌握純陰和純陽武學的神異武者,自己八成還是不行的。
如那一位被未來竇亂刀砍死的王重光,也被不老魔女輕鬆擊殺,但自己肯定打不過。
這一位王重光已經是神異境界之中的強者了,本以為是守門員,可後來發現比他不堪的是大有人在。
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值得未來竇翻底牌,亮出虎魄刀的。
東齊之行基本可以宣告結束。
也是該掀桌子,徹底終結一切的時候了。
被使喚來,使喚去。
竇長生什麼時候受到過這種鳥氣,陳青堯又不是他爹,憑什麼安排一切。
管他們有什麼圖郑髸x是否受傷,自己順心才是最重要的。
竇長生枯坐一夜,就是在等待天明,然後藉助著宴百道的渠道面聖,他要看看這皇帝,是否中毒了。
要是平安無事,自然一切皆休,老老實實離開東齊。
但要是皇帝中毒,絕對是捅破天的大事,現如今各方的注意力,全部都會集中在皇帝身上,什麼驗證東海仙翁真假?
那時候誰還有精力,去管這點小事。
朝陽初升,瀰漫著萬道光芒,逐漸驅散夜色,為天地帶來光明,而竇長生也緩緩起身,開始朝著後堂走去。
宴百道身著一件青色的道袍,袍上用銀絲繡著雲彩和波動的銀河。
他的額頭上戴著個月牙形的玉飾,寂靜和清淨。
來者不知道何時已經離開了,只留下了宴百道一人,枯坐後堂一夜,看著竇長生走來,端起面前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徐徐開口講道:“事情已經解決了。”
“他們所求,不過是貧道也加入十二星相而已。”
“這是一股不弱的勢力,哪怕是鬆散,也足以影響天下,道家參與其中,這也是正常的。”
“畢竟其中,當世顯學法,儒,墨等都有。”
“不必擔心,不過是互通有無,辦一些不好做的事情。”
“也是一個各傢俬下聯絡的渠道而已,如墨家和道家衝突,憑此私下交流,還原真相,不被有心人挑撥。”
“比如草原國師,明面上對王庭忠心耿耿,為狼主出生入死,不惜孤身犯險,深入華夏境內,招募各國強者,豢養爪牙,可實際上呢?”
“極地與世無爭,逍遙自在,他們自成一體,生活樂無憂。”
“可狼主提兵數十萬,戰將千員,宗師如雲,先天如雨,煞氣沖天,血氣淹沒天地,攜帶著橫掃草原之威,兵臨極地。”
“極地大賢者只能夠手持木仗,孤身入王庭,三跪九叩,俯首稱臣。”
“這一位極地大賢者,自此成為了草原國師,可內心豈能甘心?”
宴百道冷笑講道:“不過你要他背叛王庭,反戈一擊,那也是不可能的。、”
“如今草原勢大,狼主有鯨吞天下之力,他自然也高興擔當草原國師,搭一搭這順風車,可心中還是有一點害怕,自古以來從未有草原入主華夏的先例。”
“所以他才會暗中,加入這十二星相,為的就是真有一日,草原要是敗了,也能夠有一條退路,至少有反戈一擊的功勞,可以保護住極地。”
“極地大賢者人品令人不恥,但對於極地人而言,這是一位保護者,是一位守護者,被稱呼一聲大賢者,他是當之無愧。”
竇長生平靜講道:“小國寡民,要想生存下去,只能夠左右逢源,在大國之間反覆橫跳,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要是極地大賢者真看開一切,不在意極地,以其實力根本不需要活的這麼苦,完全可以成為各方勢力的座上客,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此來尋世叔,也不是為了這一件事情,而是想要問一聲世叔,一個人是否中毒,世叔可否驗的出來?”
宴百道一抖衣袖,袖口飄動,猶如流雲,輕笑著講道:“自古醫與道不分家。”
“貧道不敢說與醫家眾位名家比拼醫術,但論起醫術的話,天下間也是排得上號的。”
竇長生知道,這是宴百道自謙,對方是道家七真之首,不可能不會醫術,正所謂十道九醫,這乃是看家本領之一了。
畢竟學醫的,很容易學道。
你分不清,他們是先學道,還是先學醫,但最後很容易被分配到道家之中。
再加上煉丹,要是不懂醫術,那你練個毛線。
不等宴百道開口問,竇長生再開口道:“要是某種奇毒呢?”
宴百道胸有成竹講道:“奇毒的奇,就是因為解毒,那是非常困難。”
“就算擅長隱匿的奇毒,只要貧道詳細檢查,事先有準備,絕對會發現的,只是解毒就不一定了,要看具體情況。”
竇長生聽見這句話,心中一定,直接和盤托出道:“我有隱秘渠道,獲得了一個訊息,齊帝八成是中毒了。”
這一件事情,竇長生不可能入了宮,再與齊帝說,因為那是坑了宴百道,宴百道對自己不錯,怎麼可能事先隱瞞此重要訊息。
宴百道抬起的手臂,突然間一頓,手中茶盞中的茶水,都灑出了少許,對於一名舉足若輕的武道強人而言,這足以證明此刻心中的震驚。
神色沒有浮現出,可心態完全亂了。
宴百道繼續喝了一口茶水,吞下茶水平息一下心態,才緩緩開口講道:“貧道與陛下相見,乃是三日前的事情。”
“當時陛下臉色紅潤,聲如洪鐘,行走之間,健步如飛,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虛弱。”
“以貧道觀望面相,沒有中毒,或者是身體虧空的跡象。”
“還與貧道討論《神武傲世錄》,問如何凝聚武道金丹,以其純陽宗師的境界,也是這兩代齊帝之中,武道修為最高的一位了。”
“不過這也正常,要是陛下中毒,必然不可能從面相,或者是平時太醫檢測中發現端倪,這毒肯定極為詭異,難以被尋常手段發覺。”
宴百道的神色,已經難看起來,豁然站起身來,反覆踱步講道:“要是記得不錯的話,自貧道拜相以來,就已經承擔起,每年對陛下詳細檢查。”
“一年一次,從未間斷過,太醫院不再負責了。”
“要是陛下中毒,貧道上一次必然發現了,現如今沒有察覺,只能夠說是自上次檢查後的事情了。”
“這麼看來的話,貧道被罷相,事情要比預想之中複雜。”
“不光是多方合力,也有他們不想貧道再給陛下檢查身體了,這毒隱瞞的過太醫院那群庸醫,可想要欺瞞過貧道,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只有把貧道給趕走,他們才能夠無後顧之憂,然後可以讓陛下按照著他們的心意,不知道什麼時候暴斃而亡。”
“希望這是錯的。”
宴百道不由望天,看著天穹之上的太陽,不由緩緩講道:“要不然天就塌了。”
宴百道招呼道:“走吧。”
“一起入宮。”
竇長生起身,按住了腰間英雄劍劍柄,跟隨宴百道出門,宴百道揮手阻止了管家牽來的馬車,淡然開口講道:“這臨淄美景,看一次少一次。”
“今日入宮,就步行吧。”
宴百道揹負雙手,寬大衣袖下垂,清風吹動,道袍獵獵抖動,瀰漫起淡淡的光澤,彷彿如同流雲,徐徐開口講道:“越是遇到大事,越是要沉得住氣。”
“情緒會干擾你的思考,影響你的判斷。”
“這一路你凝神靜心,仔細思考事情,考慮是否要真的入宮?”
“不要有壓力,事後鬧了烏龍,也沒有什麼大事,貧道兜得住。”
“只是貧道對你的感官,自此一落千丈,這等大事,不可捕風捉影,要言之有物,輕易上當受騙,證明你不行。”
“任何事情,都有代價,做錯了,就要承擔惡果。”
宴百道如長者,開始對竇長生諄諄教導,一切都說的明明白白。
幹任何事情,不能夠因為代價不大,就可以肆意妄為,而是要慎重考慮,不論大事小事,都要認真,全力以赴。
這是一位真正的長者,關心竇長生的人。
竇長生目光復雜,備受感動,心中有愧,因為他還隱瞞了一件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