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婆大大
不虛他。
要是法家天人,竇長生自然是小心謹慎,對方說啥都對,但儒家則不同了,對方必須要講規矩,王氏能夠成為三大勢力代表之一,你要說不認識天人,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聖廟之中自然有交好的天人,會看重王天鶴,會垂青他竇長生。
孫如法微笑如故,溫和開口講道:“真是年輕人啊。”
“言辭這麼犀利。”
“不必試探我,我孫如法為聖廟祭酒,自然秉公執法,有著一顆公心,生平講究的就是公正。”
“大可安心,凡俗的一切,我都不會管的。”
“如魏無酒主動引你入局,我不會搭理,而你就算是殺死了魏無酒,我還是不會去管。”
“不是我主動引魏無酒入儒家,去獲得什麼功勞,而是魏無酒主動聯絡聖廟,聖廟由我出面,表示對魏無酒的重視。”
“對我而言,功勞再多也是無用,畢竟現如今的儒家,夫子不怎麼管事,一切都由我負責,是我執掌儒家啊。”
執掌。
竇長生立即笑了起來,語氣輕快講道:“剛剛與孫聖開玩笑呢。”
“我就是儒家的一塊磚,哪裡需要往哪裡搬,哪裡會有什麼牴觸?”
“不可能的。”
“我最愛儒家了,我生是儒家的人,死是儒家的鬼。”
“孫聖一看就是高風亮節,非常善良的人,肯定不會計較我這個玩笑的吧?”
孫如法伸手撫摸著鬍鬚,悠悠的講道:“我這個人啊,活了三千多年,沒別人的本事,就是心眼大。”
“昔年你祖上,大魏王率領千軍萬馬南下,長江之戰的時候,說起來慚愧,我那年才度過第六次雷劫,踏過第二道天關。”
“被當時的神武大將軍砍了好幾刀,那叫一個疼啊,不過誰讓我心眼大,不計較呢。”
“我只是讓他的子孫後代,與他一起團聚了,闔家團圓,其樂融融,我真是一個好人啊。”
“對了,你剛剛說的事情,我記性不好沒有記住。”
“但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我拿筆記下來了,我回去多看幾次,肯定能夠記住的。”
“竇聖你臉色變了,是太高興了嗎?”
第474章 江湖的水,太深了
孫府。
竇長生直勾勾的注視著前方。
看著笑眯眯的中年人,看著孫如法收起了毛筆,吹了吹手中薄如蟬翼的紙張,那幾個字寫的很大,非常的明顯,哪怕是不斷晃動,竇長生也看的清清楚楚。
威脅,這就是威脅。
不怕流氓會武術,就怕流氓有文化。
艹。
臥槽。
儒家這是一脈相承嗎?
沒看見什麼正人君子,一個個的都是老流氓嗎?
竇長生要承認一件事情,他大意了,沒有閃。
這一位孫如法登門後,就層層開始鋪墊,藉助著訊息不對等,直接引他入套了。
要是知道對方執掌儒家,他肯定不可能態度不好,更不可能質問對方,對方大魏王時期就六劫了,而那距今一千多,接近兩千的樣子。
這漫長的時間過去,你要說對方實力沒有任何變化,那純粹是扯淡。
對方能夠執掌儒家,實力是不如夫子,但絕對不止六劫,不是七劫,就是八劫。
彷彿看穿了竇長生心中所想,孫如法再對著紙張吹了一口氣,看著紙張不斷漂浮,徐徐講道:“普通武者的極限,是三百歲。”
“但只要突破成為天人,就能夠壽千歲。”
“一千歲是普通天人極限,踏過第一道天關,可以活兩千年,第二道天關三千年。”
“慚愧啊,三百年前差一點老死了,勉強渡過了第三道天關,成功續上了一條命,又可以活個一千年。”
天關。
這竇長生清楚。
天人第三次雷劫,需要走出自己的道路,第四次雷劫是第一道天關,第六次雷劫是第二道天關,第八次雷劫是第三道天關,第九次雷劫特殊,不必多言。
四,六,八,這是三道天關。
一關比一關難,眼前這老東西,竟然是八次雷劫。
儒家只是稍微顯露一下實力,就震驚世人。
自己很陌生,天榜上沒有排名,稍微思索一下竇長生就懂了,這位孫如法最近千年時間,肯定一心突破,不然三百年前渡劫不成功的話,就直接坐化了,一心忙著渡劫,哪裡會去關心外面的破事,更是沒心思上榜。
不出意外的話,孫如法要嘗試突破九劫,失敗的話就坐化,沒有這一次紀元交替的大事件,他已經淡出了天下人的視野,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這就是儒家的底蘊了,屬於他的時代已經結束,不會再去幹擾當世。
可惜,時代變了。
老傢伙有證道可能。
竇長生心中再嘆息一聲,如這一種人物,本該都無聲無息的消失,可如今一個個都會出世,開始難為他們這一些年輕人。
竇長生也終於感受到了魔師的心態,時間真是不夠,世界太不友好了。
給他們一千年時間,眼前這個傢伙算個毛?
可惜,沒有如果。
孫如法如此強大,孫家的傳承看來是斷過,然後被重新續上了,竇長生心中念道了一句,反而沒啥壓力,因為太強了,對方不會專門過來難為他。
看著竇長生擺爛了,孫如法手中的紙張,寸寸開始破碎,化為了無數光光點點,逐漸消失了在天地間。
孫如法收起了笑容,慢吞吞講道:“魏無酒太傲了。”
“給他一個教訓。”
竇長生立即搖頭,腦袋猶如撥浪鼓一樣,不斷的搖擺著:“孫聖說的哪裡話?”
“魏無酒這樣的強者,豈是我能夠收拾的。”
“您打算收服對方,讓他成為儒家的人,真正認可儒家,還是需要您老人家親自出手,我肯定是不行的。”
孫如法鼓勵講道:“剛剛你做的就很好,就是打亂魏無酒的節奏,出乎他的預料,告訴他世間的一切,都沒有規律,任何意外都會出現,他不是神,更不是天,無法掌握芸芸眾生。”
“放心,有報酬的。”
“山河盾這一件鎮國神兵,這一些年來歸於秦國,但要論法統的話,是我儒家之物,只要追溯根源,請出老一輩的人,就會知道這山河盾,乃是由我與友人鑄造的。”
“當年分配時,劃分很明確,一人一千年。”
“當初我傳下給孫家,但孫家不成器,依仗著神兵為非作歹,所以最後才有一劫,自從山河盾外傳,後來被那一位友人的弟子獲得。”
“山河盾兜兜轉轉,一直都在他那一脈手中,至今已有兩千年了,所以接下來兩個千年,你完全可以任意使用,誰也挑剔不出毛病來。”
“這一次也是我為何親自離開聖廟,前來秦國咸陽的原因。”
“山河盾的歸屬,當歸於我們儒家了。”
江湖兇險,水太深。
竇長生心中再感嘆一句,一件件寶物都是有主之物。
孫如法徐徐講道:“我那一位老友,很多年沒露面了,我們相交兩千多年,他年歲長於我,不走另類長生法,基本上早就死了。”
“我這一次露面,也是要見老友,他要是死了,這山河盾就是儒家的了。”
“可惜我的老友了,明確的繼承人後裔,如今也就剩下魏氏這一脈了。”
“我這一次來也是關照一下老友有關係的後人,要是對方絕了傳承怎麼辦啊?”
“只要我一想到這一點,我就輾轉反側,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幸好,魏氏一族很興盛,魏無酒很爭氣,真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太好了。”
竇長生連忙講道:“孫聖真是仁慈啊!”
什麼先不說,一個馬屁先來。
等等。
山河盾不是應該歸於秦國嗎?
怎麼是魏氏一族的東西?
彷彿是看出了竇長生疑惑,孫如法悠悠講道:“魏氏一族只是老友弟子傳承之一,這麼多年下來,世事變遷,很多都已經凋零,甚至是魏氏一族自己都不知道。”
“但一件鎮國神兵,豈是那麼容易執掌的,當年秦國太祖獲得山河盾後,為了掌握這一件鎮國神兵,專門迎娶了魏氏一族的嫡女為後。”
“開國百年間,魏氏一族出了好幾代皇后,嫁給宗室的更是數不勝數。”
不需要孫如法繼續說下去,竇長生已經明白了一切,魏氏不知道內幕,還以為天上掉餡餅了,實際上是被人家算計了,這不斷換血之下,自然也具備了使用資格。
李代桃僵的方法,雖然很簡單,但非常管用。
而魏氏一族也被留著,因為他們什麼也不知道,真要是宗室之中無法使用山河盾,還可以啟用魏氏一族,這也解釋了魏無酒能夠留下陽神烙印,與山河盾這麼契合。
明白了,終於明白了。
怪不得魏無酒的事情,要孫如法這一位八劫天人,儒家執掌者親自來,而不是派遣一名天人,就算是普通天人身份太輕,也可以三四劫的天人,竇長生不相信儒家沒有。
但孫如法親自來了,目的就是把這老友最後的傳承,直接打包帶走了,這樣山河盾的歸屬,就肯定是儒家了,沒有什麼你一千年,我一千年的說法了。
也明白為何是孫如法執掌儒家,因為他心臟,太黑了。
山河盾這兩千年來,一直不管不問,故意在老友後人手中流轉,如今突然間冒出來,就是認為老友八成死了,就算是不死也不要緊,因為他可以掌握兩千年,到時候老友熬也熬沒了。
另類長生法又如何?成功率不高,後續風險也很大,不要看方丈島上那幾位活了很久,但他們是在方丈島啊,這是三仙島肯定比大部分人天人好多了。
心真是黑。
尤其是竇長生也聽出了不同的味道。
我得關心老友後人啊,老友後人要是死絕了怎麼辦?
這一些話你仔細品,細品。
一切的一切,都是圖郑际撬阌嫛�
孫如法支援魏無酒鬧,就是因為不鬧,不反抗秦皇,不幹出大事來,秦國怎麼對魏氏抄家滅族,只要魏氏死的乾乾淨淨,那麼山河盾的歸屬,徹底沒有懸念了。
甚至是普通的爭權奪利,達不到族誅的地步,所以才要址矗还馐菤⑶瑴Q了主脈,支脈也要殺的乾乾淨淨。
甚至是魏無酒,都是可有可無的。
魏無酒是有潛力,但心不一定向著儒家,打算證道,投靠儒家,不過是拿儒家當做跳板而已,這種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自然是不如山河盾的,除非是魏無酒全心全意,一心為儒家好,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山河盾為主,魏無酒附帶,鬧騰一番話,法家對儒家痛下殺手,再留下一條線,未來對法家出手,也是師出有名,現成的名義。
竇長生想到了種種可能,也有明確判斷,這孫如法真不是好東西。
但對方說了真相,沒有藏著掖著,很明顯他的優先順序,是高於魏無酒的。
為何?
無他,他是儒家自家人。
三元歸氣訣就是明證。
事到如今是不是王氏,已經無關緊要了,因為他一開始修行的是三元歸氣訣,不是半路出家,而是一直就是儒家子弟。
再說王天鶴直接把他當王家子弟,外人根本不清楚真相,他自然比魏無酒重要。
“地煞修羅刀太邪,君子劍也不合你心意,我會為你處理掉,換上一件適合你的鎮國神兵。”
“世俗的事情我不會干涉,所以秦國的事情你要辦的漂亮。”
“老友就算是活著,也是風中殘燭,命不久矣。”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