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哪裡想到,年輕人抬頭的時候,眼神裡竟然流露出了贊同之色,就見他連連點頭:
“可以可以,你有本事的話,儘可以將這頭驢拉走。
“實不相瞞,我想將其做成火燒,已經想了好久,你做好之後,記得分我一口嚐嚐滋味。”
少年人一時之間嘴角抽搐,心說這江湖上處處都是怪人。
他自然不是真的想要吃火燒,而且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真吃也沒必要自己動手去做。
可事已至此,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勉力一試。
便自站起身來,拽著那頭驢的砝K,就要將其拖走。
結果砝K繃緊,那頭驢卻一動不動。
少年人有些驚訝的回頭看了一眼,懷疑自己如今拉扯的根本不是一頭驢,而是一塊大石墩子。
結果就發現那頭驢正用嘲諷的眼神看著他。
這一眼看的少年人想吐血的心都有了,他竟然被一頭驢給嘲諷了!
正要發狠繼續拽,就見那老者忽然睜開了雙眼,哼了一聲:
“回來,莫鬧。”
這四個字出口,少年人頓時一個激靈。
正要放下砝K,就聽那頭驢的主人淡淡開口:
“你這老頭管什麼閒事?他想要做火燒,我想要吃火燒,你何故阻攔?”
少年人忽然覺得,自這年輕人說完這話之後,手上忽然一輕,那頭驢竟然自地上站了起來。
他拽著走了兩步,那頭驢竟然老老實實跟上。
一時之間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還是牽著那頭驢就要往外走。
“回來。”
老者臉色一沉,縱身一躍,就朝著那少年人抓去。
少年人心中一驚,顧不上那頭驢,鬆開了砝K就往大門口的方向跑。
只是他速度如何能夠跟那武功高強的老者相比?
眼看著就要被那老者抓在掌中,一支毛筆斜刺裡闖出,堪堪將那老者雙手攔下。
少年人得此良機,兩步的功夫就來到了大門之前,手忙腳亂的就開始往下搬門栓。
只是他人小力弱,費了好半天的功夫,方才將那門栓拿下。
與此同時,那老者不想跟年輕人多做糾纏,擺脫對方攻勢之後,步履一點,就已經到了少年人身後。
少年此時剛剛伸手將那客棧大門推開,一陣寒風混著雪花吹進了客棧之內,一時間叫罵聲無數。
少年人管不了這些,正要快步衝出,結果砰的一聲。
腦袋好似撞在了一堵牆上!
他頭暈眼花,抬頭想看看怎麼客棧門口憑空立起了一堵牆?
結果就跟一個人四目相對。
感受身後惡風不善,他下意識的喊了一句:
“大哥救命!!”
來人有些不明所以,他一路走來,錯過了宿頭,看到一家客棧,正打算投店住上一晚,結果一開門就遇到這麼一件事。
下意識的便伸手探出,一把扣住了那老者的手腕。
老者頓時勃然大怒:
“找死!!”
他對那少年人不含殺心,然而被人阻攔之後,卻是動了真怒。
右手被扣,左手翻手一掌,直取眼前之人胸前死穴。
卻沒想到那人只是一甩手,無邊大力便已經席捲而來,整個人不由自主的被甩了出去。
這一甩之下,便是三五丈。
老者落地之後只覺得腳下不穩,又是連連後退了丈許之後,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心頭駭然,知道不是對手,當即指著那人惡聲說道:
“咱們走著瞧!!”
言罷,轉身便走。
這話明晃晃的是在威脅,引得來人眉頭微蹙,正要出手將其攔下,就聽背後傳來了一個悶悶的聲音:
“方書文?”
方書文聽聲音耳熟,回頭一看,也是有些意外:
“陳言?你怎麼在這?
“剛才那老頭你可認識?”
“不認識,但是知道。”
陳言看著外面這冷風,皺著眉頭說道:
“先進來吧……”
方書文無可無不可的點了點頭,踏步走進了這客棧之中。
小二哥過來幫忙關上了大門,落了門栓,看著那少年人的眼神,都不太友好。
不過方才方書文隨手將那老者扔出去的手段,卻被他們看在眼裡,知道是個不好惹的,便也沒有多生事端。
少年人則跟在方書文的身後,亦步亦趨,滿身乖巧不見剛才那惹是生非的模樣。
老者走了之後,這邊正好空出了一個桌子。
三個人來到桌前坐下,小二哥正要來到跟前,方書文便擺了擺手,讓他先不要過來打擾。
眸光在那被點住的壯漢身上掃了一眼,也沒有多問。
陳言則看著方書文,臉上還是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聽說飛雪城外,方兄大發神威,如今怎麼會來到此處?”
方書文咧了咧嘴,他來這裡自然是為了去青藍谷。
那天從那個叫千官的嘴裡知道了朱雀殿主在青藍谷之後,他便先去了一趟飛雪城。
買了兩套衣服,才去城主府見武凌霄。
結果沒見到武凌霄,只見到了梁大統領。
他告訴方書文,武凌霄已經連夜離開了飛雪城,只剩下了慕容清塵還在飛雪城做客。
方書文索性就又跟慕容清塵見了一面。
問起青藍谷的所在,慕容清塵的表情有些古怪:
“你明知道我和武城主都跟那葉非花有些恩怨,你將七絃古章給了她,現在卻又跑到我們這裡打探訊息?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告訴你?”
方書文一臉詫異:
“我這不就是在幫你們報仇嗎?
“七絃古章落到了她的手裡,自此之後驚花閣永無寧日。”
“……”
慕容清塵本就不是特別能說會道,仔細想想好像方書文這話也沒有問題,便給方書文指引了青藍谷所在的方向。
方書文又問起武凌霄去了何處?
慕容清塵卻也搖頭表示不知道。
方書文不過隨口一問,並未真的在意,起身告辭之前,他又問了一個問題:
“那個傳說中,將武凌霄打成了重傷的高手,是你嗎?”
慕容清塵並未回答,方書文也沒有深究,是與不是都不重要,那一場由武凌霄主導的戲,已經結束了。
青藍谷距離飛雪城很遠,他買了一匹馬,曉行夜宿的走了十來天,趕上今天晚上忽然下起了這麼一場大雪。
大地銀裝素裹,倒是襯托的一片明亮,他本打算就此趁夜趕路,卻忽然看到有客棧燈火,這才尋了過來。
將馬拴好,正要過來叫門,結果就見到了這麼一出。
這其中的細節,方書文自然沒有跟陳言詳述,只是告訴他自己是從這裡路過,準備走一趟青藍谷。
只是沒想到此言一出,那少年人眼神裡頓時泛起一絲希冀。
方書文不明所以,倒是陳言默默說道:
“這少年姓徐,叫徐樹心。
“是百斤刀徐澤遠的孫子。
“前段時間,徐家被桑山七面裡的‘妖面虎’冷心絕所殺。
“只剩下了這小子一個人死裡逃生。
“結果,遇到了‘鐵手蒼鷹’李修齊,也就是剛才那老頭。”
聽著陳言這般如數家珍,方書文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奇怪,這陳言是有點能耐在身上的,否則的話也不可能一口道破他的【大黑天神掌】。
徐樹心卻是一陣目瞪口呆:
“這位大哥……你,你是怎麼知道這麼清楚的?”
陳言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說道:
“這李修齊就是徐澤遠當年要去見的那位老友,不過我卻知道,徐家滅門之事跟這老頭只怕脫不了干係。
“百斤刀徐澤遠素有俠名,而且不摻雜水分,不是江湖上那些沽名釣譽之輩。
“我雖然不過問江湖是非,卻也覺得這樣的人不該落得這般斷子絕孫的下場,這才來到這裡……打算管一管閒事。
“不過現在看來,這徐家小子,多半也察覺到了不妥,幾次三番惹是生非,估摸著是想要趁著那李修齊跟人衝突的時候,好趁機脫身。”
方書文扭頭看了一眼那徐樹心:
“他說的都是真的?”
徐樹心目光在眼前這兩個人的身上掃了兩眼,末了嘆了口氣:
“那姓李的不是好人,我本以為他是看在我爺爺的份上前來救我。
“卻沒想到……那天晚上我忽然鬧了肚子,爬起來如廁的時候就發現他竟然跟那個大惡人偷偷見面。
“那兩個人的話我聽不太明白,只知道他們應該是想要找一件我爺爺藏起來的東西。
“李修齊以為我知道,這才沒有殺我。
“可是我又哪裡知道那東西在什麼地方?
“那天晚上給我嚇得不輕,想要偷偷逃走,卻被李修齊給發現了。
“他見我窺破隱秘,便直言不諱,如果我不答應帶他去找那件東西的話,就要把我給殺了。
“我只能虛言騙他,想要先穩住他,然後趁機脫身……”
方書文和陳言對視一眼,然後陳言就去看他的驢,似乎在考慮從何處下刀,方書文則是啞然一笑,給自己倒了杯茶。
徐樹心這話估摸著是真假參半。
顯然是不願意將秘密說出來。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倒也沒什麼好說的。
方書文對這些事情,也並不好奇。
卻不想,徐樹心忽然看著方書文,眸子裡泛起祈求之色:
“這位大哥,我看你武功高強,能不能幫幫我?”
“你打算讓我幫你報仇?”
方書文眉頭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