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他們二人在這裡交手,就算是此處距離徐家莊有一段距離,也會引起方書文的注意。
到時候就不是一對一……而是自己一對二。
雖然他相信,以方書文的武功,是不屑於跟人聯手,但他完全不信這個白衣女子會這麼遵守江湖規矩。
哪怕她明面上答應不跟方書文聯手,也會背地裡暗算偷襲。
世人只知道聖女教出來的都是聖女,卻不知道,真正的聖女一共只有四位。
以玄、白、青、紫四個顏色區分。
玄為尊,餘下三位並列。
其他幾位聖女,固然是性格各異,唯有這白衣聖女的性格,實在是一言難盡。
也最是不好招惹的。
終究那男子深吸了口氣:
“我會在劍神宮等著他。”
說完之後,不等那白衣女子再說什麼,那人身形便是一轉,倏然間化為一道殘影,消失在了原地。
“急什麼啊。”
白衣聖女順手用輕紗擦了擦嘴,後來感覺這樣油乎乎的好像不太好。
便隨手將這輕紗給摘掉,現出了一張俏麗的面容。
自袖中又取來一塊輕紗戴好,這才嘟囔了一句:
“閒著無事,聊聊天嘛,劍神宮裡一群將死之人,也不知道趕著回去做什麼。”
她輕輕晃動了一下腳丫,款步來到了半崖之畔,手搭涼棚探目看看,繼而嘖嘖讚歎:
“姜無書,絕想這幫人,固然是插標賣首。
“可那姓耿的其實還是有幾分本事的,結果硬是連劍都拔不出來,就直接被打死了……
“真是一點高手風範都沒有,不過我喜歡。
“只是他這性格到底是隨誰了啊?
“記得他父母也不是這樣的啊。
“這一身武功,又是從何而來?
“想來能有今日成就,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吧。”
她嘴裡絮絮叨叨,一雙眸子裡時而欣賞,時而憐惜,她自己本就是特立獨行,性格與眾不同。
自然不喜歡循規蹈矩之人。
方書文這種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反倒是讓她覺得特別投緣。
……
……
方書文已經放棄去甩手上的鮮血了,目光朝著遠處山崖上看了一眼之後,又收了回來。
轉而看向了站在那裡,好似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的梵無聖。
想了一下,方書文說道:
“你自裁吧。”
話落也不去理會梵無聖的反應,而是走到了厲無心的跟前。
厲無心的心還在,但是已經站不起來了。
方書文施加在那屍身上的力道太大,那內力侵入體內,他的經脈早就已經斷了,雙臂斷裂,氣若游絲。
當方書文走來的時候,他的眼睛裡也透著畏懼。
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只是方書文並不打算跟他說話。
抓起他的腦袋,就朝著龍青梔走去。
好似拽著一個破布口袋一樣,隨手將其扔到方大寶的身邊,看了龍青梔一眼,方書文笑了笑:
“交給你了。”
龍青梔自方大寶的身上跳了下來,取出了那把一直隨身攜帶的匕首。
這是她答應要給方書文的報酬。
只是寒谷鎮還沒到,所以還在她的手裡。
如今看著狼狽不堪,一動不動,滿臉都是哀求之色的厲無心。
龍青梔的臉上沒有絲毫憐憫。
她將匕首拔了出來,似乎下定了好大的決心,最終一刀捅進了厲無心的心口。
事實證明,就算是叫厲無心的,也不可能真的沒有心。
當心髒被戳穿的那一刻,他照樣會死。
龍青梔之所以下定決心,並非是在猶豫是否要殺他。
而是在考慮,到底要不要將其千刀萬剮。
最終覺得,若是當著方書文的面這麼做,或許會讓方書文不喜,這才決定給其一個痛快。
只是做完了這件事情之後,她的心裡也好像是空了一塊。
到此為止,龍氏一族的仇,已經報了。
她想要去寒谷鎮,找趙無極,主要是想要從他的手中,得到關於琉璃聖體的修煉方法。
待等修煉有成之後,好尋這幫人報仇。
可現在提前報了仇,卻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去寒谷鎮……
但當她看向正在走向程石樂的方書文時,便笑了起來。
去,一定要去!
不僅得去,還必須得得到修煉的法門。
唯有如此,方才能夠在未來的某一日,有機會站在那道身影的旁邊。
而如今的自己,恐怕就連在他身邊,為他端茶送水都不夠資格。
方書文不知道少女的心情,他已經來到了程石樂的身邊。
卻也不著急解開他身上的‘一根線’。
自那幫人出手到現在,不過片刻,還遠遠沒有達到一根線的極限。
所以他就站在那裡靜靜看著。
沒有人開口,哪怕這個時候的徐家莊裡,仍舊是人滿為患,但無一人出聲。
唯有那慘叫聲,穿透眾人的耳膜,好似追魂魔音一般,每一聲都在控訴著方書文的可怕。
方書文看了一會,忽然回頭看向了梵無聖:
“你還在等什麼?”
梵無聖的臉色慘白。
自方書文那一句‘你自裁吧’傳入耳中之後,他就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
那一刻,他無比想念孫不平。
今天的事情,本不該演變到這樣的程度。
如果他們聽從孫不平的話,這件事情本來是可以改變的。
可現在……他們將孫不平,李絕代,蕭清羽等人關了起來,而留在這裡的人,似乎也得永遠的留在此處。
梵無聖看向周圍那些江湖人,那些人也在看著他。
以他‘不狂老人’的名頭,曾經這些人見到他,眼神裡是崇敬,是佩服,是恭謹。
可現在,他們看著自己的眼神,彷彿是在看著一個死人。
這個認知,讓他心口一陣抽痛。
他知道自己已經走上了絕路……可既然如此,為何不能困獸一搏?
目光倏然轉向方書文,似乎想借此凝聚勇氣。
可就在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芒。
那一刻,他看到了宛如浪濤一般的鮮血,而那個魔煞神,便站在血海之中,身後屍積如山。
他勉強凝聚出來的勇氣,在一瞬間就支離破碎。
打不過……真的打不過!!
若是死在旁人的手裡,若是自裁……或許,還能有一具全屍。
可是,若是與他交手,怕是連全屍都沒有。
腦內似乎有什麼東西轟然破碎,梵無聖終究是緩緩舉起手掌,一咬牙,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砰的一聲,死屍倒地。
看著這一幕的江湖人,有的閉上了眼睛,有的長嘆了口氣,也有人渾身發抖,目光落在一身血衣的方書文身上,強烈的恐懼浸染周身。
一句話,一個北域原本的絕頂高手,就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自絕而亡!
甚至,連對他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劍神宮,葉無成,到底是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煞星啊。
卻見方書文忽然皺起了眉頭:
“這麼痛快,該不會有詐吧?”
他方才不過就是試試,結果梵無聖真的自裁了。
哪怕他以【殺氣訣】恐嚇了對方一下,但正所謂好死不如賴活著,他這麼痛快,難道是有什麼後手?
想到這裡,方書文飛出一掌。
砰的一聲。
梵無聖屍身直接被打的支離破碎。
眼看著到了這個份上,他也沒有哼上一哼,那想來剛才是真的死了。
方書文放下心來。
北域眾多江湖人,卻是臉色慘白的面面相覷。
在他們眼裡,這一刻的方書文,已經是天下第一等的兇殘之人。
一句話讓人自絕而亡還不算,竟然連一具全屍都不給留!
你這樣做……將來誰敢再聽你的話自裁啊?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人冒出了這樣的念頭,然後差點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這都想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自裁?
不!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出現在方書文面前!
以後不僅僅不能出現在方書文面前,哪怕遇到姓方的都得退避三舍!
對了,還有姓龍的!
這一瞬間,有這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只是心中想著,卻沒有一個人離開。
因為他們不敢走。
方書文在做的事情,他們都明白。
如果這個時候離開,則說明心裡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