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不過想到那一夜,這小姑娘一怒之下,將樹拔起來打人的場面,如今這點氣勢倒也不足為奇了。
“是,屬下明白了。”
鐵漢雖然還是這麼說的,可是抬頭看向方書文的眼神,仍舊帶著懷疑和警惕。
但對於方書文的話,卻沒有置若罔聞,飛快地清點了一下屍體之後,說道:
“我們的人……不管是活著的,還是死了的,都在此處。”
方書文聞言,看向了水千柔。
水千柔則深吸了口氣:
“先將屍身收攏……再做追查。”
鐵漢有些意外的看了水千柔一眼,屍身收攏,還怎麼追查?
不過事到如今,水千柔的話他不敢不聽,只能答應了一聲:
“是。”
當即招呼人,將屍身聚攏在一起,用白布遮擋遺容。
整個過程裡,水千柔都一語不發,肩頭微微顫抖,眼眶泛紅,卻硬是沒有一滴淚水落下。
方靈心也是於心不忍,想要上前安慰,卻被方書文給攔住了。
水千柔終究還小,她不想落淚,憑藉自己的毅力尚且可以忍耐,可若是在這個時候給她一點溫柔,那強裝出來的堅強說不得會在頃刻之間就支離破碎。
方書文其實發現了,自從鐵漢這些人到了之後,水千柔的情緒就跟先前不一樣了。
先前她是一個小女孩,對周圍的一切都滿是好奇。
見到水漫等人身死,她雖然也在忍著,但眼淚也快憋不住了。
一直到鐵漢等人出現之後,她這才給自己穿上了一層堅強的外衣。
許是因為少宮主的這個身份,不能讓她在鐵漢等人的面前落淚吧?
哪怕她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
鐵漢默然的執行了命令之後,來到水千柔跟前單膝跪下:
“少宮主,如今我們該如何是好?”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跪在一個十歲女孩面前請示。
這畫面看上去有些滑稽。
只是方書文和方靈心兩個誰都沒有笑,水千柔只是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可有我哥哥的線索?”
“……目前,並未發現大少爺的蹤跡。”
“找。”
水千柔顫抖著手腕,用極其簡潔的話語說道:
“不管用什麼辦法,哪怕將破軍城掘地三尺,也要將他找到!!”
“可少宮主,您為何確定大少爺就在……”
“去找!!!”
水千柔忽然暴怒:
“莫要讓我再說一遍!!!”
“是,屬下領命!!”
鐵漢趕緊答應一聲,帶著人就要走,可回頭看了方書文一眼,似乎實在是不放心水千柔跟在方書文的身邊。
水千柔也看出了鐵漢所想,聲音越發冷冽:
“若是沒有大哥哥,我早就已經死去多時,豈容你在此處置喙?”
“是……屬下不敢。”
鐵漢再也不敢多說,領著人匆匆離開了這小院子,轉眼便不見了蹤跡。
到了此時,水千柔再也裝不下去,緩緩蹲了下來。
方書文默然來到她的身邊,水千柔抬頭看他,一張小臉上滿是淚水,她一把抱住方書文的大腿:
“天水宮內,劍法最高的……是我哥哥。
“整個破軍城內,除了他們之外,只有我哥哥會用水蠶絲……
“可是,可是……他為什麼要殺水漫姑姑?
“大哥哥,我到底……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方書文輕輕吐出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眼見未必是真,更遑論猜測而已。
“與其茫然無措,還不如找到你哥哥……當面問問他?”
第一百三十五章 門前那個坑
水千柔的哭聲戛然而止。
滿心的絕望,因為方書文這句話,又有了些許希冀:
“你是說……這件事情,不一定是我哥哥做的?”
“至少沒有親眼所見不是嗎?”
方書文說道:
“你哥哥是劍法高明,又有水蠶絲。
“可前者會的太多……而水蠶絲,也未必只有你哥一個人才有。
“而且,你不覺得,線索給的太容易了嗎?
“最重要的是,水蠶絲設定機關,看似從容,但未免……多此一舉?”
此言一出,水千柔的眸子裡頓時閃爍光彩。
她是天水宮的少宮主,雖然年紀不大,但卻很聰明。
方書文的這句話,宛如一道霹靂閃電,瞬間撕裂了她心中陰霾。
“沒錯!”
水千柔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
“水蠶絲確實是我天水宮獨有,可此番安排,實在是沒有道理。
“就算是機關命中,也不過是多殺一人而已,反而暴露更多。
“我哥哥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會做這麼蠢的事情?”
“所以,先別哭了。”
方書文不會安慰人,只能用這種法子轉移她的注意力:
“想辦法找到你哥哥,然後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
水千柔很快便振作了起來。
可想到找人,又覺得有些為難了:
“可是大哥哥,破軍城這麼大,上哪裡去找啊?”
方書文咂了咂嘴:
“這麼找,肯定是大海撈針。
“不過,你哥哥既然是為了七絃古章而來,那肯定會出現在摘花大會之上。
“或許,也可以讓你那些手下,弄出一點動靜。
“想來都是天水宮的人,若是你哥哥知道他們來了,應該也會現身一見?”
“那我都聽大哥哥的!”
水千柔立刻說道。
方書文則看了一眼這院子裡的屍體,輕嘆一聲:
“給那鐵漢留下一封信,讓他們將屍體好生安置。
“我們留在這裡沒有用,先回住處吧。”
水千柔點了點頭,從房間裡找到了筆墨紙硯,給鐵漢留下了一封信。
眾人便就此退出了這天狼院,回到了金鈴樓安排的小院子。
還沒進門,就看到一頭灰白相間的小毛驢,正在門前刨地,也不知道這頭驢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聽到動靜之後,小毛驢回頭看了方書文等人一眼,又湊過來讓方書文摸了摸腦袋。
然後就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刨……彷彿是在進行什麼偉大的事業一樣。
方書文等人看的莫名其妙,也沒有打擾它。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它在門前刨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坑,深度也就半尺左右。
它圍著那個坑,看了一會,似乎在確定什麼事情。
末了似乎是頗為滿意,然後轉過身,對著大門就是一腳。
力道不大不小,讓門發出聲響的同時,還不至於踹碎了。
踢完之後它靜靜等待,見門內沒有動靜,便又踢了兩腳。
陳言不耐煩的聲音這才從屋子裡傳出來:
“誰啊?”
毛驢不動,好似耐心十足的老獵人一般,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唯有一雙驢眼裡,透著狡獪之色。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人開門,眸中也不免泛起疑惑,忽然感覺頭頂一黑,陳言從天而降,巴掌不要錢一樣的拍在驢頭上,咬牙切齒的罵道:
“又在門口挖坑,又想騙我摔跤,你個孽畜,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毛驢給打的嗷嗷叫,整頭驢又蹦又跳,想要將陳言甩下來,然而陳言這次顯然有所準備,千斤墜都用上了,毛驢硬是甩不開。
一怒之下,索性來了個懶驢打滾。
帶著陳言在地上狠狠地滾了一圈,可陳言早有預料,在它滾地之前就凌空而起,待等它起身之後又落在它背上。
毛驢知道甩不開,索性撒丫子就跑。
一人一驢……轉眼消失在了方書文三人的視野之中。
方靈心感覺自己都看傻眼了。
這一次是真的長見識了。
這輩子第一次看到毛驢挖陷阱,打算坑主人的。
水千柔都忘了悲傷,輕輕拽了拽方書文的衣袖:
“那頭驢還能回來嗎?”
她有點擔心,陳言一怒之下,真的給那頭驢做成火燒。
方書文拍了拍她的腦袋:
“放心吧,陳言打不過它。”
三個人稍微收拾心情,讓開了驢挖的陷阱,推開門進了院子。
折騰了這麼一趟,幾個人也知道海上來的大人物是誰了。
只可惜沒說上話,這大人物就沒了。
水千柔少了往日裡的活潑,本打算回房間休息,方書文卻攔住了她,問了一些鐵漢和水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