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當時本想將周遭一應之物盡數毀掉。
“卻發現,有一塊鐵片,無論是刀削斧鑿,還是投入熔爐之中,皆無法毀去。
“他知道此物必然非同小可,或許跟那邪道武功的出處有關,便存了個心眼。
“徐澤遠讓人重新鑄造他的百斤刀,在熔鍊此刀的過程中,將那鐵片放入其中隱藏,以為此舉可神不知鬼不覺。
“實際上,最初確實如此,無人知曉名動江湖的百斤刀內,竟然另有乾坤。”
方書文聽到這裡,忍不住一樂。
好一個屠龍百斤刀。
玉瑤光用奇怪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為何要笑?
但還是繼續說道:
“一直到三十多年之前的某一日,忽然有一位不速之客尋來。
“直言要取他的百斤刀。
“徐澤遠最初以為,這只是一次江湖上的尋常挑戰。
“卻沒想到,對方所用的武功極端狠辣,他也只能拼盡全力應戰。
“最終一時失手,將對方斬殺。
“徐澤遠最初還後悔自己下手太重,卻沒想到,自那人身上翻出來了一本手札。
“根據這記錄,以及他當年的經歷做了對比,他這才知道,當年他所見的那門武功,便是來源於昔年修羅門。
“他得到的那塊鐵,便是修羅鐵。
“原來數百年前覆滅的修羅門,雖然於那一戰之中覆滅,可在戰前為了以防意外,他們修建了一座修羅地宮,將修羅門的【修羅三道】以及種種傳承絕學,留在了這地宮之中。
“修羅鐵,便是此處的鑰匙。
“他斬殺的這人,則是另外一群得了傳承的人。
“徐澤遠深知修羅門武功的可怕,絕非他所能應對,而那些得了傳承的人,並沒有得到【修羅三道】。
“為了這修羅門的絕學,他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得到修羅鐵。
“可單憑他的本事,是護不住此物的。
“他不怕死,但是他擔心,這些人得了【修羅三道】之後,會再度掀起一場可怕的腥風血雨,造成一場江湖大劫。
“所以他帶著女兒來到了玉清軒,希望能夠得到玉清軒的幫助。”
方書文聽到這裡,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當年的玉清軒掌門,定然是答應了。”
“是。”
玉瑤光點了點頭:
“東域七派,以江湖正道自居。
“這種事情若是不知道,那還沒有辦法,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而且這個訊息必須得深埋,否則會有不知道多少亡命之徒,為此鋌而走險,讓這江湖平添事端。”
“百鬼堂,便是那群人?”
方書文問。
“準確的說,他們是百鬼堂的前身。”
玉瑤光嘆了口氣說道:
“百鬼堂於江湖上流露出一些蛛絲馬跡的時間,至此不過十年。
“徐澤遠慘死江湖道左,而本座的師父,也早已作古。
“本座主持玉清軒多年,風雨見的太多,當年的事情,雖然未曾全都拋之腦後,但一時之間也不曾聯想在一處。
“一直到四天前,本座於閉關之中,忽然察覺到有高手於我玉清軒出沒。
“雖然當時還處於行氣的關鍵時刻,但也只能強行打斷,提前出關。
“循著蹤跡找去……便見到了這位百鬼堂的堂主。”
當時的情況,其實比玉瑤光說的還要複雜一些。
最初的時候,是龍皇殿的人前來尋找試探。
徐溫婉值守寒冰軒,護著玉清果,察覺到有動靜之後,自然不免跟上去追查。
結果她雖然追到了龍皇殿的人,卻也遭遇了百鬼堂的骨王。
徐溫婉身為玉清軒的長老,一身武功自然也不尋常,龍皇殿來的不過是一個朱雀衛,遠不是徐溫婉的對手。
可骨王的武功卻在徐溫婉之上,他從徐溫婉的手中救下了那龍皇殿的人,還想帶走徐溫婉。
玉瑤光來的時候,便見到這一幕。
當即現身救下徐溫婉,本想將骨王就此留在青羊山。
眼看著已經將其打成重傷,就要斬殺之際,百鬼堂堂主忽然現身偷襲。
當時雖然並未真的傷到玉瑤光,卻也讓玉瑤光在此後的交手之中落入下風。
此戰之後,結果是個兩敗俱傷。
但也因此讓玉瑤光發現,對方所用的武功之中,存著一股修羅死氣,這才聯想到了當年的修羅門。
百鬼堂堂主也自稱,他得到的【百鬼經】正是【修羅三道】之一【血羅剎】的分支秘法。
最終誰也奈何不了誰,骨王身負重傷,百鬼堂主自知再打下去也討不到好處,便帶著骨王和那龍皇殿的人離開。
玉瑤光則領著徐溫婉,回到了玉清軒。
一頭扎進了這寒冰潭中,借寒冰潭的寒氣,嘗試化解體內的修羅死氣。
而她身為玉清軒掌門,和百鬼堂堂主兩敗俱傷的事情,卻不好傳揚出去。
尤其是殘陽穀這個時候還登門求玉清果,她身負重傷的訊息一旦傳出,很難說會不會生出什麼變故。
連帶著,徐溫婉也跟著隱藏起來。
她是百鬼堂的主要目標,一旦現身,極有可能出問題。
到時候玉瑤光重傷之下,很難說能夠護她周全。
這其中種種情況,頗為複雜,玉瑤光懶得細說,便索性直接略過。
不過方書文想也知道,沒有她說的這麼簡單。
但他只要知道個大概的情況就夠了。
而有了這番話,有些事情倒也就解釋的通了。
“我就說為何百鬼堂忽然挑釁,其實是在逼你現身。
“百鬼堂堂主身負重傷,你的情況未明,如果昨天晚上的挑釁你現身了……他們只怕還不敢輕舉妄動。
“可你藏身此處療傷,他們便知道局勢有利。
“所以百鬼堂和龍皇殿聯手,打算誅滅你玉清軒!”
此言一出,玉瑤光頓時冷笑,她一巴掌拍在周圍石臺之上,便要起身:
“他們敢!要不是本座那晚強行中斷,導致內息不穩,百鬼堂堂主哪有資格與本座兩敗俱傷?
“區區修羅死氣……”
方書文一愣,趕緊拿手擋住自己的眼睛,從指頭縫隙看去:
“別別別,你這樣起身可不像話。”
玉瑤光也想起來是這麼個事,再看方書文,卻差點氣笑了:
“你嘴裡說得好聽,指頭縫裡都能塞下一個雞蛋了。
“混賬小子,一點都不老實!”
方書文感覺這話有點冤枉人,自己老實的很,文質彬彬,知禮守節,哪裡不老實了?
眼看著玉瑤光坐了回去,方書文這才問道:
“你這傷勢,究竟得什麼時候能好?”
玉瑤光臉色又是一沉:
“這修羅死氣難纏的很,絕非尋常的陰寒內功之流。
“我以這寒冰潭的寒氣,也只能鎮壓……想要驅逐,絕非易事。”
“要不我來試試?”
方書文試探著開口。
卻沒想到玉瑤光想都沒想:
“好。”
“?”
方書文一愣:
“這麼痛快?我以為你至少得先質疑一下……”
“你於前山大殿之中,為左清霜療傷的事情,本座也知道。
“雖然這幾日我始終不曾睜開雙眼,但並非昏迷,溫婉每日都會跟我說些話,你在玉清軒做的事情,本座都記在心裡。”
玉瑤光看向方書文:
“不然你以為本座為何要單獨見你?
“你總不會以為是我看上你了吧?”
方書文一時無語:
“你看上我,我還不一定看上你呢。”
“嗯?”
玉瑤光頓時一愣,忍不住抬眸看向方書文。
方書文哪裡怕她?
“我今年才十九歲,就算是找女人,也會找年齡相仿的。”
“……你是說本座老?”
玉瑤光腦門上青筋突突的。
她年紀雖然確實不小,但內功深厚,容顏方面從不見衰老,看上去跟二十上下的小姑娘沒什麼區別。
行走江湖多年,見慣了因為她的容貌而失神的男子,卻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拐彎抹角的說她老的。
這一下,著實氣得不輕,胸口起伏,引得潭水蕩起層層漣漪。
方書文下意識的看去,頓時一呆。
玉瑤光注意到他的眼神,忽然冷笑一聲:
“口是心非。”
“正常反應而已。”
方書文淡淡的說道:
“人都是喜美厭醜,喜香厭臭,好看的東西總是不免多看兩眼,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
玉瑤光有心反駁,但一時之間還真找不到合適的詞,只能哼了一聲:
“小登徒子。”
什麼話?
登徒子就登徒子,哪裡小了?
方書文心中一百個不服,一千個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