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野清野凜
雷克斯坐在火堆旁邊,處理腰間的傷口。他咬開一瓶療傷藥劑,倒在傷口上,疼得齜牙咧嘴,但忍著沒出聲。
莉莉安坐在他旁邊,看著他那副樣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別過臉。
火堆噼啪作響。
遠處,那個洞口還立在那兒。
夜色漸漸深了。
這一天,他們殺了不知道多少怪物。
這一天,他們差點死在這裡。
這一天,有人救了他們。
莉莉安靠在樹幹上,閉著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那些畫面一遍一遍地轉——那根舌頭,雷克斯衝上去的背影,那道突然出現的灰影,還有那柄纏繞著火焰的長刀。
她睜開眼,偷偷看了萊恩一眼。
他靠在那兒,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
莉莉安忽然想起他剛才說的那句話。
“看好你家大小姐。”
她臉一紅,別過臉去。
誰是他家大小姐了。
那個笨蛋。
可她又想起雷克斯衝上去的那一瞬間。
那個笨蛋,明明打不過,還往前衝。
真是個笨蛋。
莉莉安閉上眼,不再想了。
火堆還在燒。
夜色還很長。
萊恩靠在棵樹上,面前的火堆噼啪作響。
火光照亮了一小片空地,也照出他身上的傷。
那些傷口都不深,但很多——手臂上有幾道爪痕,是之前那個怪物留下的;肩膀上有擦傷,是在樹林裡奔跑時被樹枝劃的;最麻煩的是右手,手背上有一片紅腫,那是被蛤蟆的毒血濺到的地方,現在已經腫得老高,皮膚緊繃繃的發亮,摸上去燙手。
他從懷裡摸出幾瓶藥劑。
療傷的,解毒的。
瓶子上沒有任何標記,但成色一看就知道是高階貨。
萊恩咬開解毒藥劑的塞子,倒在右手上。
藥液是透明的,帶著一股刺鼻的氣味,澆在紅腫的地方,滋滋作響。他咬緊牙,忍著那股灼燒般的疼,看那些藥液滲進皮膚裡,看著紅腫一點一點消下去。
一瓶用完,又倒一瓶。
兩瓶下去,手背上的紅腫終於褪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粉色。
萊恩鬆了口氣,把那幾瓶用過的藥劑瓶扔進火堆。火焰舔上玻璃,發出噼啪的聲響。
他又摸出療傷藥劑,處理手臂上的爪痕。那些傷口已經結痂了,但邊緣有些發炎。他把藥液倒在傷口上,用布條纏緊,打了個結。
做完這些,他往後靠了靠,讓自己坐得舒服一點。
火光照著周圍。
空地不大,幾棵巨樹圍成一圈,把風擋在外面。靠近小溪的那一側,搭著兩頂帳篷。雷克斯的呼嚕聲從其中一個帳篷裡傳出來,響得像打雷。另一個帳篷安安靜靜,莉莉安應該已經睡著了。
萊恩在空地周圍撒了一圈粉末。那是他自己配的驅獸粉,用了幾種魔獸討厭的草藥,不知道對這地方有沒有用。但聊勝於無。
他靠在樹上,望著火堆,開始想事情。
第一件事,伊莉絲。
他從懷裡摸出那個巴掌大像徽章一樣的魔導器——是伊莉絲給他的,說可以在秘境內互相感應。需要的時候,她會用它聯絡他。
萊恩把它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上面的符文暗淡無光,沒有任何反應。
從進來到現在,一次都沒響過。
她還好嗎?
萊恩皺了皺眉,伊莉絲的實力他知道,起碼比帳篷裡那倆歡喜冤家強,但這個地方太怪了,那些黑色的怪物,那些詭異的晶體,還有被西爾否定的渾濁的魔力。
誰知道她會遇到什麼。
他把魔導器收回懷裡。
蘭德爾和埃文斯那兩個傢伙不知道跑哪去了。
傳送的時候失散,到現在一點訊息都沒有。
蘭德爾是南方邊境伯爵之子,實力不錯,應該能自保。埃文斯——那個沉默寡言的傢伙,看起來沒什麼戰鬥力,但誰知道呢。
“聖羅蘭學院裡,可能有不止一條蛇。”
當時他沒太在意。現在想想,那兩個人確實有點奇怪。
蘭德爾太熱情了,從一開始就張羅著組隊、互相介紹,像急著要把所有人綁在一起。埃文斯又太沉默了,沉默得像一團霧,隨時會散掉。
第168章 啟程
萊恩揉了揉眉心。
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接下來怎麼辦,他們在這個鬼地方轉了一天,除了森林就是沼澤。森林裡全是那種銀灰色的樹,長得一模一樣,走著走著就會迷路。沼澤裡全是那些黑色的怪物,殺不完,打不盡。
好不容易打死一隻大的,結果冒出來一個洞。
通往地下的洞。
那些臺階往下延伸,看不見盡頭,不知道通往哪裡。但明顯是個入口,是打敗那個蛤蟆之後才出現的入口。就像遊戲裡的關卡,打完boss,才能進下一層。
可這不是遊戲。
下面是更危險的怪物,還是別的什麼?
萊恩想起西爾說過的話。
“精靈不可能在這種地方。”
“如果以前是好的,後來發生了什麼——那一定相當恐怖。”
這片森林,這片沼澤,那些黑色的怪物,還有那個洞——
和精靈到底有什麼關係?
萊恩想不通。
他抬起頭,透過樹冠的縫隙望向天空。天已經黑透了,但看不見星星,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火堆裡的柴又炸了一下,火星濺出來,落在地上,很快就滅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傷口。不嚴重,但需要時間恢復。雷克斯和莉莉安更慘,那兩個人今天差點死在這裡。如果明天就進那個洞,太冒險了。
可如果等太久,裡面那些東西會不會被先進去的人搶走?
萊恩想起帕克,想起文森特,想起那些為了遺蹟拼命的傢伙。他們不會等。
他深吸一口氣。
算了,明天再說。
萊恩靠在樹上,閉上眼。
火堆還在燒,噼啪作響。
雷克斯的呼嚕聲從帳篷裡傳出來,響得像打雷。
莉莉安的帳篷安安靜靜。
萊恩聽著這些聲音,慢慢放鬆下來。
今晚他守前半夜。後半夜莉莉安會來接替他。
還有時間睡一會兒。
他閉上眼,意識漸漸沉下去。
一夜無事。
萊恩再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灰濛濛的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帳篷上,落在火堆的灰燼上。火早就熄了,只剩一堆黑色的炭,冒著細細的白煙。
雷克斯的呼嚕聲還在響。
莉莉安的帳篷那邊有動靜——她醒了。
萊恩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守夜的時候靠著樹睡了一會兒,睡得不太踏實,但好歹休息了幾個小時。右手上的紅腫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粉色,手臂上的爪痕結了痂,不太疼了。
他從揹包裡摸出水囊,喝了一口。
莉莉安從帳篷裡鑽出來,頭髮有些亂,衣服上還沾著昨天那些泥和血。她看見萊恩已經醒了,愣了一下,然後別過臉。
“早。”萊恩說。
“嗯。”莉莉安應了一聲,走到火堆邊,蹲下來看那些灰燼,“要再生火嗎?”
“不用。”萊恩站起來,“白天不需要。”
雷克斯的帳篷裡傳出一聲悶響,然後是雷克斯的慘叫:“哎喲——”
莉莉安嘴角動了動,忍著沒笑。
雷克斯從帳篷裡爬出來,揉著撞到帳篷杆的腦袋,一臉迷糊:“早……早啊……天亮了嗎?”
“亮了。”萊恩說。
雷克斯愣了兩秒,然後忽然想起什麼,低頭看自己腰間的傷口。他掀開衣服看了一眼,咧嘴笑了:“嘿!好得差不多了!大小姐,你那藥真管用!”
莉莉安白了他一眼:“那是我的藥,不是你大小姐的藥。”
雷克斯撓頭:“那不都一樣嘛。”
莉莉安懶得理他,轉身去拿自己的揹包。
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圍坐在一棵倒下的樹幹上,開始吃早飯。
雷克斯從揹包裡掏出一塊肉乾,咬了一口,嚼得腮幫子鼓起來。那肉乾硬得像石頭,他嚼了半天才嚥下去。
“這玩意兒真硬。”他嘟囔著。
莉莉安沒說話,小口小口地啃著一塊餅乾。那餅乾也是硬的,但比肉乾好一點。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數著。
萊恩從揹包裡摸出幾根能量劑。那是鍊金術的產物,小小一瓶,喝下去能頂半天的消耗。他遞給莉莉安和雷克斯各一瓶。
“喝這個。”他說,“省著點吃乾糧。”
莉莉安接過來,看了看瓶子裡乳白色的液體,皺著眉喝了一口。那味道怪怪的,有點甜,又有點苦。她嚥下去,感覺胃裡暖暖的。
“這什麼東西?”
“能量劑。”萊恩說,“學院鍊金課教的那種。”
雷克斯一口悶了,咂咂嘴:“沒啥味啊。”
莉莉安瞪他:“你喝這麼快乾嘛?省著點!”
雷克斯撓頭:“我渴嘛。”
三人吃著東西,目光不時掃向不遠處的那條小溪。
那條小溪很清澈,水底鋪著細沙和鵝卵石,能看見水在流動,能看見陽光透過水麵照在沙子上,一閃一閃的。但水裡什麼都沒有——沒有魚,沒有蝦,沒有任何活物。
萊恩盯著那條小溪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那水不能喝。”他說。
雷克斯愣了一下:“為什麼?看著挺乾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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