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反派的魔女投資 第56章

作者:清野清野凜

  “哦哦,對!”雷克斯如蒙大赦,連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揹包放在相對乾淨的地面上,彷彿那是什麼易碎的珍寶,輕手輕腳地解開了搭扣。

  裡面東西擺放得意外整齊,顯示出主人嚴謹的習慣:幾包未開封的硬麵餅和肉乾,兩個水囊,一小卷繩索和幾樣簡易工具。

  然後……在揹包最裡層,用柔軟的內襯布料細心隔開保護的,是一小堆靜靜躺在一起、微微散發著各色瑩潤光澤的晶體。

  符文!

  粗略一數,至少有八九枚!

  雷克斯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屏住了。

  他顫抖著手,拿起一枚通體流轉著淡青色微光、觸之輕盈彷彿沒有重量的符文,仔仔細細地端詳著,聲音都因激動和難以置信而變得結巴:“這、這……這是風屬性的!我們找了半天,把東邊那片林子都快翻過來了,都沒找到這個!”

  莉莉安也忍不住湊得更近,冰藍色的瞳孔裡清晰地倒映出那些符文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光暈——赤紅躍動的火、湛藍流動的水、厚重沉穩的土、閃爍銳利的金……

  屬性各異,琳琅滿目,而且有好幾種,正是他們目前拼圖裡最關鍵、卻始終未能尋獲的缺失部分!

  她的小嘴微微張開,之前所有的憤怒、指責、不屑,在這一刻都被眼前實實在在的寶藏衝擊得七零八落。半晌,她都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驚訝、不解,還有微妙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容,混雜在一起,衝擊著她原本對萊恩·維爾特這個人的全部認知。

  那個傳聞中陰險、孤僻、不擇手段的維爾特,居然會把自己辛苦收集的、如此珍貴的符文,用這種隨意的方式留給他們?

  就像……真的只是處理掉一些無用的累贅?

  “……他難道真的集齊了所有種類的符文?”莉莉安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所以這些重複的,對我們來說是寶貝,對他而言……真的只是多餘的垃圾了?”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滋味,有點挫敗,有點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那個傢伙,在那副平靜甚至有些陰鬱的表象下,到底隱藏著多強的實力和行動力?

  “他人還怪好的嘞!”雷克斯的總結永遠簡單直接。

  他已經開始喜滋滋地清點符文的種類,臉上樂開了花,“這下我們說不定能湊齊好多種了!考核評價一定能提高!”

  “好、好什麼好!”莉莉安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一樣猛地跳起來,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的紅暈,為了掩飾,她用力推了雷克斯的肩膀一把,“別、別傻樂了!趕緊收好!我們還得去找剩下的符文呢!難道要全靠別人……別人的施捨嗎!”

  “哦哦!對!我們還得自己努力!”雷克斯被她一推,也回過神來,連忙將符文仔細地收進自己的揹包內層,動作前所未有的鄭重。他重新握緊了自己的寬刃重劍,挺起胸膛,臉上鬥志重新燃燒起來,“大小姐,我們接下來往哪走?”

  莉莉安最後望了一眼萊恩和導師們消失的那片幽深林木,深吸了一口混合著焦土和冰霜氣息的空氣,彷彿要將胸中翻騰的所有情緒都壓下去。她重新挺直了背脊,冰藍色的眼眸恢復了平日裡的銳利,纖白的手指果斷地指向森林另一側更為茂密的方向:

  “那邊!感應到的波動更清晰一些。別磨蹭了,笨蛋,跟緊我!”

  “是!大小姐!”

  兩人吵吵嚷嚷的身影,也很快沒入了低語森林那深湶灰弧⑨輳酚罒o盡頭的濃綠蔭翳之中,繼續著屬於他們的、尚未抵達終點的考核旅程。

  空地徹底恢復了寂靜。只有幾處被火焰灼出的焦黑痕跡、零星散落的冰晶碎屑,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冰火元素殘餘,默默地見證並訴說著剛才那場短暫、激烈、並徹底扭轉了至少三人認知的戰鬥與相遇。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這片小小的戰場上,溫柔地覆蓋了一切痕跡,彷彿什麼也不曾發生。只有風,穿過林間,發出悠長的嘆息。

第111章 堂堂結束

  低語森林的邊緣,那片被臨時劃定為考核終點的空地上,氣氛有些微妙。

  原本稀稀拉拉等著看熱鬧的人群——主要是些不用參加考核的低年級生、幾個提前被淘汰出來的三年級生、還有負責維持秩序和緊急救援的幾位導師——此刻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同一個方向。

  那裡,兩位神色嚴肅的導師正一前一後,帶著一個學生從森林深處走出來。

  那是個高挑的少年,棕色的中長髮在穿過林隙的陽光下顯出深湶灰坏纳珴桑瑤卓|髮絲隨意地搭在額前。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灰藍色的眼睛像結冰的湖面,平靜地掃過前方。

  衣服確實算不上整潔——深色的學院制服外套沾著泥點,袖口有被什麼勾扯出的線頭,衣襬邊緣還掛著片枯葉。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沒有血跡,沒有狼狽的包紮,沒有需要人攙扶的踉蹌。他就那麼自己走著,步伐均勻,背脊挺直,甚至稱得上從容。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除了些微的塵土,乾乾淨淨,清晰地顯露著冷冽的俊朗。

  他跟在兩位神色肅穆的高階導師身後,如同完成一次尋常的課後漫步,自然而然地踏入了這片聚集了眾多目光的空地。

  是萊恩·維爾特。

  是那個在聖羅蘭學院初級部名聲顯赫,或者說惡名昭彰的維爾特家少爺。

  這個名字像顆石子投入靜水,短暫的死寂後,漣漪轟然炸開。

  “快看!是維爾特!”

  “他……他是自己走出來的?”

  “難道不是受傷被抬出來的嗎?”

  “廢話!你看他像受傷的樣子嗎?衣服是破了點,但人好好的!”

  “天哪……這豈不是說,他提前透過了?這才第三天中午啊!”

  “何止是透過……你看到那兩位導師了嗎?那是負責最終評定的高階導師!他們親自帶人出來,只可能是一種情況……”

  “他集齊了?!十二枚符文?那個傳說中的隱藏條件?!”

  “但……但是他真的出來了啊……”

  驚呼撞上質疑,抽氣聲此起彼伏。

  許多低年級生只聽過維爾特這個代表麻煩的名字,此刻才第一次將名字和真人對上號,忍不住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想看清那張據說總是陰沉著臉此刻卻沒什麼波瀾的面孔下,究竟藏著什麼。

  一些高年級生,尤其是那些提前折戟、身上還帶著包紮痕跡的三年級生,眼神更是複雜,震驚中混雜著不甘,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是的,敬畏。

  如果放在幾個月前,萊恩·維爾特以這種方式提前完成考核,眾人的反應多半會是他又用了什麼卑劣手段或者肯定是邭夂茫会釄笠员梢暮湍暋�

  但如今,情況不同了。

  霜晶爆炸案那場驚天逆轉的公開聽證會,像一場席捲學院的風暴,徹底沖刷了許多人心中對萊恩·維爾特這個標籤的固有印象。

  那個在眾人面前條分縷析,用嚴密邏輯將加西亞和伍德兩家的控訴全盤打會,並且將其釘死在叛國罪上的少年,與過去傳聞中只會欺凌弱小的陰鬱貴族少爺形象,產生了致命的割裂感。

  大家依然覺得他不好惹,眼神還是那麼冷,氣質依舊疏離,但不再僅僅是不屑與畏懼,而是多了一層模糊的、連他們自己都未必說得清的複雜觀感——那是對實力與智窒乱庾R的承認。

  尤其當這種實力以如此直觀、如此壓倒性的方式展現在眼前時,驚呼與讚歎,便再也壓制不住地從某些人口中溜了出來。

  “好、好厲害……”

  “居然真的做到了……”

  萊恩對周圍的嘈雜恍若未聞,灰藍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只是安靜地跟在兩位導師身後。

  只有他自己知道,外套下的身體其實帶著些許激戰後的疲憊,第一次嘗試握劍戰鬥的手腕還殘留著發力過後的些微酸脹,但這些都被他很好地隱藏在那張缺乏表情的面具之下。

  他被帶到空地一側臨時搭建的檢查點。幾名身穿白色袍子的學院醫師和負責後勤的導師已經等在那裡,旁邊還擺放著一些閃爍著微光的簡易檢測魔導器。

  “萊恩·維爾特同學,請配合進行基礎檢查。”一位面容和藹的中年女醫師開口道,語氣溫和但不容拒絕,“這是規定流程,以確保每位完成考核的學生身體狀況穩定,沒有留下隱患。”

  萊恩點點頭,配合地伸出胳膊,站到指定的位置。

  接下來的幾分鐘,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擺弄的人偶。

  冰涼的手指搭上他的腕脈,柔和的白光從醫師掌心亮起,順著他的手臂遊走,帶來細微的酥麻感。

  另一個導師拿著個透鏡似的魔導器,從頭到腳掃描著他,鏡片上劃過一串串流動的資料。

  還有人在記錄他的呼吸、瞳孔反應,甚至用手指輕輕按壓他外套上破損處的邊緣,檢查下面的皮膚。

  “魔力迴路穩定,略有消耗,但在正常恢復範圍內。”

  “體表無開放性傷口,有幾處輕微淤青和擦傷,已開始自愈。”

  “精神波動平穩,無明顯受創或過度耗神蹟象。”

  “體內未檢測到異常魔法殘留、毒素或詛咒反應。”

  “營養狀況良好,無脫水或飢餓導致的虛弱……”

  一項項檢查結果被報出,負責記錄的導師筆尖飛快移動。幾位醫師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驚訝。

  這狀態……好得有點過分了。

  進入低語森林三天,經歷各種戰鬥、搜尋、還可能遭遇其他競爭者,提前完成最高難度目標,結果出來就這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消耗和皮外傷?

  這身體素質和控制力,未免也太驚人了些。

  中年女醫師收回手,臉上的笑容真切了許多:“非常好,維爾特同學。你的身體狀況完全達標,甚至可以說非常出色。恭喜你順利完成考核。”

  “謝謝。”

  萊恩收回手臂,禮貌但簡短地回應。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目光下意識地抬起,越過正在收拾器械的醫師們,掃向空地外圍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他的視線很快定格在某處。

第112章 我們回家

  在人群偏外圍的地方,靠近一棵老橡樹的陰影下,站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黑白女僕裙漿洗得潔淨,外面罩了件略顯寬大的保暖外套,一頭栗色的頭髮簡單束在腦後,露出小巧蒼白的臉,站得筆直,儀態標準,長裙襬卻沾了塵泥草屑,而且細看,她的重心在悄悄挪移。

  左腳累了,重量便滑到右腳,過一會兒又換回來。

  這細微動作,連同她額前幾縷掙脫髮夾、被風撩亂的栗色髮絲,一起出賣了她久候的事實。

  是珂賽特。

  他的小女僕。

  她似乎在那裡站了很久,背脊挺得筆直,雙手卻緊緊攥著身前的圍裙布料,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緊盯著檢查點這邊,目光緊緊追隨著萊恩的身影。

  從今天清晨,甚至可能更早,考核出口開放起,她就等在這裡了。

  看著一個個或昏迷或呻吟、滿身狼狽、被擔架抬出去的學生;聽著周圍人關於森林裡如何危險、誰誰誰又遭遇了什麼的議論;她的心恐怕一直懸在嗓子眼,哪怕對他再有信心,擔憂也如同藤蔓般纏繞不去。

  直到此刻,親眼看到萊恩完好無損地、甚至可說是從容地走出來,接受檢查,得到醫師的肯定……

  她所有注意力都拴在空地中央的萊恩身上。満稚劬Ρ爤A了,眨也不眨,盛滿快溢位來的擔憂,又在看到他安然無恙、醫師點頭時,湧起些許安心。

  萊恩看到,珂賽特那雙總是帶著謹慎與洞察的満稚垌e,迅速瀰漫起一層朦朧的水光。

  她飛快地眨了幾下眼睛,用力吸了吸鼻子,那死死攥著圍裙的手,終於微微鬆開了些,肩膀塌下來一點,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

  然後,她注意到了萊恩投來的目光。

  像是受驚的小動物,珂賽特的臉頰唰地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她慌忙低下頭,但又忍不住飛快地抬眼看過來,嘴角努力想抿出一個微笑,可那微微泛紅的眼圈和眼裡未散的水汽,卻讓這個笑容顯得格外柔軟,甚至有點笨拙的可愛。

  萊恩配合完最後一項記錄,在醫師遞來的確認板上籤下名字。筆尖離開紙面,他轉過身,沒有走向導師聚集的主席臺方向,也沒有理會附近幾個似乎想湊近說些什麼的陌生面孔,而是徑直朝著人群走來。

  原本嗡嗡作響的議論聲隨著他的靠近驟然低了下去,變成更壓抑的竊竊私語。

  一道道目光黏在他身上,好奇、探究、驚訝,還有幾道來自低年級女生的視線,在短暫驚愕後,似乎才第一次真正看清這位傳聞中的惡少的樣貌——挺拔的身形,冷冽而輪廓分明的側臉,那副對周圍騷動毫不在意的淡漠神態,在撕去卑劣無能的舊標籤後,竟奇異地透出一種引人注目的特質。

  幾個女生下意識地互相碰了碰胳膊,臉頰漫上不易察覺的淡紅,眼看著那身影越走越近,心臟沒來由地跳快了幾拍。

  然後,萊恩·維爾特在她們面前半步未停,擦肩而過。

  他撥開人群,像分開水流,腳步不停,目標明確地走向空地最外圍,那棵孤零零的老橡樹下。

  珂賽特看著主人直直朝自己走來,周圍所有的視線彷彿也隨之聚焦,讓她瞬間手足無措。

  她想站得更直些,想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可腿腳因長久站立而積蓄的痠麻卻在此時洶湧襲來。

  萊恩剛在她面前站定,那句“等了很久了吧”還沒完全落下,她膝蓋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晃了晃。

  一隻有力的手及時托住了她的胳膊。

  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那手掌的溫度和穩定。珂賽特的臉騰地紅透,一直蔓延到耳尖。

  “沒、沒等多久!主人您……您沒事吧?”

  她聲音發緊,試圖自己站穩,腿上卻像踩著棉花,使不上勁。

  萊恩扶著她,眉頭蹙了一下。

  “這叫沒等多久?”他目光掃過她裙襬的草屑和額角的細汗,“我沒事,醫師已經確認過了。走,先回宿舍。”

  珂賽特用力點頭,満稚难劬ρe水光未退,卻亮晶晶的。

  萊恩很自然地沒有鬆手,轉而虛扶著她的手臂,半攙著她,轉身朝宿舍區的方向走去。

  眾目睽睽之下,學院裡名聲複雜的萊恩·維爾特,就這樣帶著他那個看起來嬌小又狼狽的小女僕,穿過一片驚異與探究的視線,坦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