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反派的魔女投資 第14章

作者:清野清野凜

第23章 美少女堵門是什麼展開

  接下來的十天,對萊恩而言,是穿越以來難得的、相對平緩的喘息期。

  神秘精靈那邊似乎暫時偃旗息鼓,至少沒有再發生夜襲或留下明顯的痕跡。

  學院裡,安德烈和伍德那邊也詭異地安靜,除了偶爾投來意味不明的目光,沒有進一步的挑釁行動。流言似乎也漸漸平息,訓練場事件彷彿從未發生過,連食堂大媽打菜的手都不抖了——多給了他半勺燉菜。

  萊恩把這十天稱為“戰略性蟄伏期”,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對魔導器的初步研究和那幾件舊貨的琢磨上。

  聖羅蘭魔法學院的課程體系很靈活,開學初期以講座和自主預習為主,這給了他充足的時間。

  這個世界的魔導器,頗有些像他前世在各類幻想作品中看到的、以魔力驅動的機械或裝置。

  基礎的能源並非電力——雖然存在“電氣水晶”這種東西,能釋放穩定的電流,但對於魔力驅動的系統來說效率太低,更多是作為某些特定功能如觸發、訊號傳輸的輔助。

  更高效、更普遍的能量源,是“魔核”,或稱魔力結晶。

  這是擊殺魔物後,由其體內精純魔力凝結而成的固態核心。根據魔物的種類、屬性和實力,魔核的屬效能量、純度和容量天差地別。

  它們可以被鑲嵌在魔導器上作為動力源,也能用於鍊金、藥劑、魔法陣等諸多領域,是魔法文明的硬通貨之一。

  高品質的魔核價值不菲,遠非萊恩目前能覬覦。

  他的目標,是用最廉價的材料,完成對那幾件破爛的功能性修復和儘可能的價值提升。

  這需要對基礎魔力迴路、材料特性、符文原理有更深入的理解。他頻繁出入圖書館的魔導器基礎區,靠著原主的底子和自己的邏輯思維啃著那些晦澀的書籍,偶爾在工房用最便宜的基礎材料進行一些簡單的驗證性實驗。

  萊恩當時正試圖用最便宜的導魔銅線繞出一個基礎迴路。聞言,他看了眼手邊那本《基礎魔導器構造原理》,又看了看桌上那幾件從舊貨攤淘來的破爛——一個不轉的懷錶、一盞不亮的提燈、一枚鏽蝕的徽章。

  魔法是5G,電氣是2G。而他,正在用撿來的二手零件試圖拼出一臺能打電話的板磚。

  實踐比理論有趣得多。當他第一次成功將微量魔力注入那個鏽蝕徽章,看著表面浮起一層微弱青光時,某種屬於理工男的快樂悄然滋生。雖然那光三秒就滅了,徽章還燙得能煎蛋。

  珂賽特則在這段平靜的日子裡,艱難而堅定地推進著她的識字大業。

  萊恩給她從圖書館一樓借來了幾本帶著鮮豔插圖、文字簡單的兒童啟蒙讀物和常見物品圖鑑。

  小女僕學得很吃力,常常對著一個單詞抓耳撓腮半天,小臉皺成一團,但那股不服輸的勁頭讓萊恩都有些側目。她的進展緩慢但穩定,從最初連字母都認不全,到漸漸能磕磕絆絆地念出一些短句,甚至能在萊恩的晚餐餐包上,用炭筆歪歪扭扭地畫個笑臉,旁邊標註著剛學會的“開心”一詞。

  每當她學會一個新詞,眼睛就會亮晶晶的,雖然不敢主動炫耀,但那種“求表揚”的期待幾乎要溢位來。萊恩會摸摸她的頭以示鼓勵,或指出某個拼寫錯誤,但心底那點“養崽”的微妙成就感,卻在不經意間積累。

  日子就在這種略顯枯燥卻充實平靜的節奏中滑過。

  直到開學第十四天的下午。

  萊恩剛在學院公告處完成了實踐體驗周的報名。

  通知上說,從明天開始,所有初級部三年級生將參加為期五天的專業實踐體驗講座,每天體驗一個不同的專業方向,魔導理論、鍊金應用、魔武雙修、自然魔法、召喚契約等,透過親身實踐加深瞭解,即使已經選定方向的學生也需參加,算作拓展視野的學分。

  這對萊恩來說不算壞事,正好可以系統瞭解一下其他方向,或許能觸類旁通。

  他揣著報名回執,沿著熟悉的路徑返回銀杉舍。

  往常這個時候,他推開207的門,迎接他的應該是房間裡飄著的簡單飯菜香氣,以及某個小女僕或趴在桌上對著識字課本苦大仇深、或已經擺好碗筷、看到他回來立刻眼睛一亮、開始磕磕絆絆彙報今日學習進度的場景。

  但今天,氣氛有些微妙的不同。

  飯菜的香氣依然從門縫裡飄出——看來晚餐是準備好了。然而,預想中那個應該待在屋裡的小小身影,此刻卻站在宿舍門口。

  不,更準確地說,是堵在宿舍門口,像一隻誤入猛獸領地、渾身炸毛卻又不敢動彈的幼貓。

  珂賽特背對著走廊,萊恩只能看到她深棕色的小發髻和那身漿洗得筆挺的女僕裙背影。

  她肩膀縮著,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身前的圍裙邊,站姿僵硬,連那總是挺得筆直的背脊都有些佝僂,渾身上下寫滿了“不知所措”和“我好想逃”。

  而造成這一切的源頭,就站在她對面的樓梯轉角處。

  僅僅是一個側影,就帶著撲面而來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壓迫感。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女。

  她並未穿著萊恩熟悉的初級部統一深藍色制服,而是一套剪裁極為利落、風格迥異的中級部專屬服飾。

  上衣是近似軍裝款的深灰色立領短外套,收腰設計,金屬扣鋥亮,襯得她腰肢纖細卻透著一股柔韌的力量感。

  下身是一條同色的、長度剛過大腿中段的百褶短裙,裙襬隨著她微微重心偏移的動作輕輕晃動。

  裙襬之下,是緊緊包裹著修長雙腿的黑色過膝襪,襪口與裙襬之間露出一截絕對領域,在走廊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腳下是一雙及踝的黑色系帶短靴,鞋跟不高,卻落地沉穩。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頭如火如荼、彷彿燃燒晚霞般的鮮豔紅髮。長髮並未像大多數女生那樣披散或編成複雜髮式,只是用一根簡單的深色發繩在腦後束成一條利落的高馬尾,髮梢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像一簇跳動的火焰。

  她單手隨意地搭在腰側——那裡懸掛著一柄帶鞘的長劍,劍柄樸素無華,卻莫名給人一種沉重鋒利的感覺。另一隻手則抱在胸前,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手臂,顯得有些不耐,又像是在壓抑著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戰意。

第24章 她是不是喜歡主人

  萊恩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需要記憶提醒,僅僅憑藉這極具辨識度的形象和那股子彷彿隨時會拔劍砍人的氣勢,他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訓練場,歡呼的人群,倒在地上的紅髮少女,還有自己那張欠揍的嘴:“劍之公爵的傳承?呵,尋歡舞劍的花架子倒是練的像模像樣。”

  ‘……靠。’

  債主上門了。

  艾莉諾·阿斯特雷亞。

  帝國四柱公爵之一,“劍之公爵”的獨生女,聖羅蘭魔法學院中級部二年級生,以及……原主萊恩·維爾特在初級部時期親手製造出的、最為執著也最為麻煩的官方認證宿敵。

  珂賽特聽到腳步聲,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扭頭,榛子色的眼睛瞬間蒙上水汽,用口型無聲吶喊:“主、主人……!”

  與此同時,艾莉諾鬆開了抱胸的手臂。

  她朝著萊恩的方向,踏前一步。

  靴跟叩地,清脆一聲。

  走廊裡的空氣,忽然就繃緊了。

  在原主的記憶碎片裡,關於這位公爵千金的畫面大多與“挑戰”、“敗北”、“冷著臉離開”以及自己那些尖刻的嘲諷交織在一起。

  萊恩之前也隱約知道有這麼號人物存在,但因為開學以來一直忙著應付生存危機、經濟壓力和精靈事件,幾乎把這茬給忘了。

  現在,這位“麻煩”直接堵到了宿舍門口,看這架勢,顯然不是來串門聊天的。

  珂賽特似乎聽到了萊恩的腳步聲,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轉過頭,榛子色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驚慌和求助的水光,小臉蒼白,嘴唇微微顫抖,用口型無聲地喊著:“主、主人……!”

  而與此同時,那個抱胸而立的紅髮少女,也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緩緩側過臉來。

  那是一張兼具了少女精緻與戰士英氣的面容。

  五官立體分明,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長而密的睫毛下,一雙如同淬鍊過的鋼鐵般的銀灰色眼眸,正銳利如劍地朝著萊恩的方向掃來。她的鼻樑高挺,唇線抿得有些緊,下頜線條清晰,整張臉上沒什麼表情,卻硬生生給人一種山雨欲來、火山將噴的壓抑感。

  四目相對的瞬間,萊恩甚至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溫度都好像下降了幾度,一股無形的、針尖般的戰意悄然瀰漫開來。

  ‘……麻煩果然不會缺席,只會換種方式到來。’萊恩在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沒什麼波瀾的冷淡表情。

  他幾步走到宿舍門口,目光平靜地掠過快要縮成一團的珂賽特,落在艾莉諾身上。

  “阿斯特雷亞。”他開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唸一個陌生的名字,“有事?”

  艾莉諾的銀灰色眼眸緊緊鎖定著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上下掃視了萊恩一遍,彷彿在確認什麼。片刻後,她才鬆開抱在胸前的手臂,那隻手自然垂落,指尖離腰間的劍柄更近了幾分。

  如果時間能倒流回一年前,艾莉諾·阿斯特雷亞的人生,還是一幅由讚美、勝利和光明的未來構成的明亮畫卷。

  帝國四柱公爵之一,“劍之公爵”的獨生女,自幼展露驚人劍術天賦,被視為最有可能繼承“劍聖”名號的新星。

  初級部入學第一天,便以一年級生身份,在公開比試中乾淨利落地擊敗了當時初級部最強的三年級學長。

  “學院第一天才”、“未來的女劍聖”、“阿斯特雷亞家的驕傲”……這些光環她戴得理所當然,甚至有些厭倦。

  畢竟,沒有對手的勝利,就像沒有糖的麵包——能填飽肚子,但實在乏味。

  她按部就班地修煉,精進家傳劍術,學習魔力與武技的結合。生活就像一條筆直寬闊,風景單調的大道,她只需向前奔跑,終點那“劍聖”的桂冠似乎唾手可得。

  直到萊恩·維爾特出現。

  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子爵之子,在同樣的學院大比場合,同樣以一年級生的身份,用純粹而凌厲的魔法——擊敗了她。

  乾淨,利落,甚至輕鬆。

  世界在那一天坍塌了一角。

  她抱著從未有過的屈辱和迷茫回到家中,向那個如山嶽般威嚴的父親傾訴。她以為會得到安慰,或者至少是憤慨。

  劍之公爵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聲音沉穩如鐵:“艾莉諾,劍需磨礪,方顯鋒芒。一直贏,未必是好事。敗一次,才能看清自己的劍是否足夠堅韌,心是否足夠強大。”

  “可是父親,他……”

  “他很強,不是嗎?”公爵打斷她,眼中竟有一絲欣慰,“你之前不是說,沒有對手很無趣嗎?現在有了。把他當成你的磨刀石。把你感受到的屈辱,變成追趕和超越的動力。下一次,贏回來。”

  父親的話像一劑強心針。

  對啊,不過是輸了一次!自己可是阿斯特雷亞家的繼承人,未來的劍聖!怎麼能被一次失敗打倒?

  她重新燃起鬥志,修煉比以前刻苦十倍。

  她把敗北的每一個細節刻進腦子裡,反覆琢磨萊恩那快得離譜的施法,刁鑽的魔法軌跡。她告訴自己,下一次,只要近身,只要讓她抓住機會,勝利一定是她的!

  然後,是第二次挑戰。她輸得更快。

  第三次,她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摸到。

  第四次……

  每一次敗北,都像一把鈍刀,在她名為自信的基石上刻下更深的痕跡。

  更讓她恐懼的是,她發現自己握著劍的手,在面對那個棕發少年時,會開始不受控制地細微顫抖。

  “可能永遠也贏不了”的預感,像藤蔓一樣悄悄纏繞住她的心臟。

  可她是艾莉諾·阿斯特雷亞啊!父親的期望,家族的榮耀,從小握劍時立下的誓言……這些沉重的冠冕,讓她連放棄或逃避的念頭都是一種褻瀆。

  她只能強迫自己,一次,又一次,站在那個彷彿永遠無法逾越的身影面前,亮出已經有些發澀的劍。

  時間拉回現在。

  走廊昏黃的燈光下。

  艾莉諾看著眼前這個讓她噩夢纏身又執念深種的宿敵,胸腔裡翻騰的情緒幾乎要衝破她竭力維持的冰冷外殼。

  她這次來,有兩個原因。

  第一,假期結束了,按照她給自己定下的虐的修行計劃,她又該來挑戰了。就像完成一個痛苦但必須履行的儀式。

  第二,也是讓她更難以接受的一點——她聽說了萊恩的專業選擇。

  魔導器應用與鑑定。

  這個訊息像一盆冰水混著岩漿,澆在了她本就混亂的心緒上。

  開什麼玩笑?

  一個用純粹魔法就讓她一敗塗地、讓她懷疑人生、讓她握劍的手都會抖的人——轉頭去學那些叮噹作響的齒輪、水晶和符文板了?

  那個專業,在崇尚自身力量與戰鬥技藝的魔武雙修者看來,多少有點“投機取巧”、“依賴外物”的意味。

  被徹底輕視、甚至是被羞辱的怒火,混著長久以來的不甘和委屈,在她心底轟然炸開。

  你打敗了我,用魔法。

  然後,你告訴我,打敗我這件事,甚至不值得你繼續精進那讓我絕望的魔法技藝?

  你選擇了另一條路,一條……在你看來也許更有錢途,更輕鬆,或者更有趣的路?

  那我呢?

  我這一年來的痛苦掙扎,我的不甘,我的恐懼,我逼著自己一次次站在你面前的勇氣……所有這些,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

  我傾注了全部心血和尊嚴的“劍”……在你眼裡,又到底算什麼?!

  這些混亂激烈的思緒,在她胸中衝撞,最終化作她踏前一步後,盯著萊恩,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質問:

  “維爾特。”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冷,底下卻壓著隱隱的顫音,“你選了魔導器專業?”

  萊恩眉梢微挑,似乎覺得這問題莫名其妙:“是。我選擇上面專業需要向劍之公爵府提交申請報備嗎?”。

  “我需要知道!”她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被她用更大的力氣壓下,銀灰色的眼眸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你贏我的時候,用的是魔法!”

  “所以呢?”萊恩的語氣依舊平淡。他越是這樣,艾莉諾就越覺得那股無名火在燒。

  “所以你現在去學魔導器?!”她往前又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父親說,輸給強敵是磨劍!好,我認!”

  她胸口起伏著,語速越來越快,像是要把積壓了一年的情緒傾倒出來:“我每天加練到手抖!做夢都在想怎麼破你的魔法!我把每一次輸的細節刻在腦子裡,反覆想,反覆練!我告訴自己,下次,下次一定……”

  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