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那雙鳳眸,在看向顧承鄞的瞬間,其中慣有的的威嚴與冰冷,如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化為一抹近乎空洞的順從與專注。
這種轉變極其自然,卻又極其突兀。
就像一臺精密的機器,瞬間切換了執行模式。
顧承鄞心中微微一動。
這種感覺和之前催眠下的洛曌,何其相似!
難道是隻有在他們兩人的空間裡,這種狀態才會觸發顯現?
他不動聲色,只是平靜地迎著洛曌的目光。
洛曌看著眼前這個讓她恨之入骨,卻又不得不依靠的男人,心中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如果不是他的指令,她很可能已經陷入無謂的爭吵,然後因為倉促回答而露出破綻。
把他上來,確實是想詢問下一步的具體打算。
這十天的緩衝期該如何利用?國庫空虛之策又該從哪個點切入,這些都需要馬上商議。
然而,還沒等她整理好言辭,顧承鄞忽然開口了。
“殿下。”
洛曌心頭一跳,看了過去。
顧承鄞的目光很平靜,但又帶著難以言喻的意味。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所以…”
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洛曌的反應。
“我是你的誰?”
這個問題猝不及防地刺入了洛曌的心臟!
將她所有的準備,瞬間攪了個天翻地覆!
洛曌知道顧承鄞在問什麼。
這個問題上一次出現時,她就在旁邊,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
他要的是洛曌以被催眠者的身份,親口確認他的身份與地位!
這是最赤裸的羞辱!是最徹底的踐踏!是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反覆碾磨!
洛曌幾乎要立刻暴起,用盡所有修為,把這個該死的男人撕成碎片!哪怕同歸於盡!
然而…
理智,再次在千鈞一髮之際發揮了作用。
她需要他!
現在,立刻,馬上就需要!
洛皇只給了她十天時間!
十天之內,洛曌必須拿出一份能夠令父皇滿意,令朝野臣服,能夠解決國庫空虛的切實方案!
但她現在毫無頭緒,虧空情況不明,牽扯錯綜複雜,這種東西怎麼可能在十天內完成?
只有顧承鄞!
洛曌知道,這個該死的男人一定有辦法解決。
所以不能翻臉!
至少現在不能!
所有的掙扎與憤怒,在電光火石間被洛曌強行碾碎,壓入靈魂最黑暗的角落。
她的臉上,甚至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波動,依舊是那副近乎空洞的順從表情。
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內那顆心,正在被無盡的屈辱浸泡。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又彷彿只過了一瞬。
在顧承鄞充滿壓迫感的注視下,洛曌那雙美麗的鳳眸,微微眨動了一下。
然後,紅唇輕啟。
沒有感情,也沒有語調。
如同最精緻的傀儡在重複既定的程式,從她齒間輕輕吐出,飄散在靜謐的空氣裡:
“你是孤的…”
“主人。”
第45章 調閱賬目
當主人兩個字,從洛曌的紅唇中吐出時。
顧承鄞心中一直緊繃的弦,終於鬆弛下來。
成了。
他是清楚洛曌性格的。
這是一個心高氣傲到極點,把權力和尊嚴看得比生命都重的女人。
她是大洛的儲君,是未來的女帝,驕傲刻在骨子裡,流淌在血脈之中。
想要讓洛曌在清醒自主的狀態下,對別人說出主人這兩個字。
這簡直比殺了她還要難!
如果洛曌真的已經擺脫了催眠,還演出如此完美的順從狀態,連這最屈辱的稱謂都能面不改色地說出口。
要真是這樣,那顧承鄞也認了,願賭服輸。
無論如何,洛曌此刻的表現,暫時打消了他最大的疑慮。
車廂內陷入了一種微妙的靜謐。
玄色車駕行駛在宮城平整寬闊的石板路上,光線透過紗簾,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映照著車內的兩人。
洛曌在說出那兩個字後,便再次垂下了眼簾,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兩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她的靈魂深處,帶來的是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的屈辱與恨意。
但洛曌強行將這一切都冰封起來,只留下一個看似空洞的軀殼。
顧承鄞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沒有看到掙扎或不甘,只看到近乎麻木的平靜。
這符合被催眠者的狀態,情感反應被簡化或壓制。
不再糾結於身份確認的問題,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柔軟的墊子上。
現在,是談正事的時候了。
“關於國庫空虛一事。”顧承鄞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與條理:“當務之急,並非立刻想出什麼奇置畈摺!�
洛曌依舊垂著眼,只是輕微地動了一下,表示她在聽。
“任何策略的制定,都必須建立在對實際情況充分掌握的基礎上。”
顧承鄞繼續說道:“我們現在連國庫到底空到什麼地步,虛在哪些環節,每年的進項出項具體如何,各地的真實稅賦情況怎樣等等,都一無所知。”
他頓了頓,語氣變成現實主義的冷冽:
“僅憑道聽途說或幾句唤y的彙報,就拿出解決之策,那是空中樓閣,也是等死之道。”
“像二皇子就是前車之鑑,殿下你沒必要因為任何事情與他爭辯。”
“因為他會把你的智商拉到跟他一樣低的水平,然後用豐富的經驗擊敗你。”
洛曌的心中,對顧承鄞這番分析是贊同的。
只是這種教導的口吻,讓她心中的屈辱感又增添了一分。
“所以。”顧承鄞總結道:“當務之急,還是要看到戶部真實的總賬。”
他看向洛曌,雖然是詢問,但語氣中卻帶著理所當然的指令意味:“殿下以為如何?”
洛曌心中苦笑。
還能如何?他說得都對,這是唯一的正路。
但她現在扮演的是被催眠的狀態,不能表現出太多的思考,只能聽從。
洛曌緩緩抬起眼簾,鳳眸中依舊殘留著空洞,看向顧承鄞,輕輕點頭,吐出一個簡單的音節:“嗯。”
表示同意,但沒有多餘的話語,符合服從者應有的反應。
顧承鄞也不再多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車廂的簾幕。
洛曌明白他的意思。
她現在需要立刻下令,調閱戶部所有賬目。
隨即側身,伸出手,輕輕掀開車廂側面的簾幕一角。
車駕外,陽光有些刺眼。
上官雲纓正騎馬護衛在車駕一側,見簾幕掀起,立刻策馬靠近。
微微俯身,低聲問道:“殿下有何吩咐?”
洛曌平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上官雲纓耳中,也傳入車內顧承鄞的耳中:
“雲纓。”
“你現在帶人去戶部。”
“將近年所有關於國庫收支、各地稅賦、錢糧倉儲、工程開銷、預算決算之賬冊、文書、卷宗,無論總冊還是明細,無論已歸檔還是正在辦理,全部整理出來。”
她頓了頓,補充道:“近十年,尤其是近五年的核心賬目和重大工程的檔案。”
“若有缺失遺漏,讓戶部即刻說明緣由,並限期補全。”
上官雲纓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調閱戶部所有賬目?這可是一個極其龐大且敏感的要求!
戶部的賬目浩如煙海,牽扯到朝廷各部門、地方各級官府乃至無數隱秘的開銷,其中不知藏了多少不能見光的秘密。
殿下此舉,等於要將戶部乃至整個朝廷翻個底朝天!
必然會觸動無數人的神經,引來巨大的阻力甚至反撲!
但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應道:“是!卑職領命!只是…”
上官雲纓有些遲疑道:“戶部若以賬目繁多、涉及機密、或需各部協同等理由推諉拖延,該如何處置?”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戶部尚書上官垣今日在朝堂上態度曖昧,很難說他會乖乖配合。
洛曌的眉頭皺起,這確實是個大麻煩。
以儲君身份強壓,倒是可以,但可能會激化矛盾,打草驚蛇。
就在這時,車內傳來顧承鄞的聲音:
“雲纓師父只管傳達口諭即可,戶部不會也不敢推諉,畢竟殿下可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請示的。”
顧承鄞的話,輕描淡寫。
洛曌心中一動,明白了顧承鄞的意思。
這件事是在早朝定下的,洛皇金口玉言,文武百官皆是見證。
戶部要敢借口推諉拖延,那她自然就有理由甩鍋了。
所以調閱賬目,不僅不會遇到阻力,反而對方還會全力配合,只要鍋別扣到他們頭上就行。
反正這麼多賬目,光是搬叨家簧贂r間,更別說看完了。
而洛皇只給了十天時間,完全沒有必要再去動手腳
“是!卑職明白了!這就去辦!”
上官雲纓不再猶豫,重重一點頭,隨即調轉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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