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他當即踏步向前,衣袂在夜風中輕輕拂動,腳步卻穩如磐石。
三丈距離,不過瞬息之間。
顧承鄞走到塔門前,伸手輕輕一推。
塔門無聲而開。
門內是一片幽暗的空間,只有幾盞長明燈靜靜燃燒,將塔內照得朦朧如暮。
正中央,一個人影盤膝而坐,背脊挺直,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是林青硯。
顧承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卻在下一瞬微微一凝。
林青硯並沒有在休養生息,她沒有在恢復靈力。
而是就那樣坐著,呆呆地注視著前方,目光空洞。
像是穿透了塔壁,穿透了夜色,穿透了時間,看向某個遙遠的地方。
顧承鄞心頭一跳,這是出了什麼事?
他反手關上塔門,腳步聲放得很輕,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長明燈的火光在他身側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林青硯身前的地面上。
“小姨?”
林青硯動了動,她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顧承鄞的腳步頓住了。
那雙眼睛,那雙原本清冷的眼睛,此刻通紅。
眼眶裡還蓄著未乾的淚,眼角有淚痕蜿蜒而下,在臉上劃出兩道湝的溼痕。
長明燈的火光照在她臉上,將那兩道淚痕映得微微發亮,像兩條悲傷的河流。
顧承鄞的心猛地一縮。
林青硯哭了?
發生了什麼?
他從未見過她這樣。
那個以一敵三金丹的天師府驚蟄。
那個在馬車裡虛弱卻倔強的小姨。
那個清冷但會主動貼貼的仙子。
此刻卻在哭。
顧承鄞張了張嘴,想問發生了什麼,想問是不是出了變故,想問很多。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林青硯已經動了。
她猛地起身,朝他撲了過來。
下一瞬,溫軟入懷。
林青硯緊緊抱住他,雙臂箍得很緊,緊得像是怕他消失。
她的臉埋在他肩頭,呼吸急促而溫熱,帶著淡淡的淚意。
“嗚嗚嗚!”
“承承!!”
“嗚嗚嗚!”
林青硯哭得像個孩子。
不,不像孩子。
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友,終於等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顧承鄞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埋在自己肩頭的那個腦袋,看著她因為抽泣而輕輕顫抖的肩膀。
感受著她箍在自己腰間的雙臂的力度。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算是上次在黎明城時,她也沒有哭成這樣。
可現在。
她哭得毫無保留,哭得梨花帶雨,哭得像是要把心底所有的委屈都倒出來。
顧承鄞抬起手輕輕落在她背上。
一下,一下,緩緩拍著。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顧承鄞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小獸。
這話一出,林青硯哭的更大聲了,把臉埋在他肩頭,眼淚浸溼了他的衣袍,溫熱的一片。
顧承鄞能感覺到她的淚水透過衣料,滲到皮膚上,像是滾燙的烙印。
他沒有問。
只是繼續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節奏舒緩,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等待。
長明燈的火光靜靜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塔壁上,交疊在一起,融成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林青硯的抽泣終於漸漸停歇。
她從顧承鄞肩頭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珠,臉上淚痕猶溼。
那雙眼睛裡有委屈,有依賴,剩下的是無比的難過。
“我的靈力透支了。”
林青硯開口,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還有一點點委屈的鼻音。
顧承鄞點頭。
這他知道。
但顯然不是哭泣的主要原因。
他繼續看著她,耐心等待下文。
林青硯吸了吸鼻子,繼續道:“然後...”
她頓了頓,眼眶又紅了幾分。
“然後我的心魔,不是因為你,削弱了很多很多麼?”
顧承鄞點頭。
這是被電暈一天的成果。
雖然不知道具體過程,但結果還是知道的。
“然後我就發現。”
林青硯的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絲顫抖:“在心魔的深處,藏著一段記憶。”
顧承鄞神色一動。
藏著記憶?
“之前因為靈力充沛,也因為心魔沒有削弱,所以我才一直沒有發現。”
林青硯繼續說,目光垂落:“可這次靈力透支了,心魔也越弱了...”
她沒有說下去。
但顧承鄞聽懂了。
林青硯缺少一段記憶。
那段記憶被藏在了心魔深處,上面覆蓋著靈力遮掩。
之前她的靈力從未透支過,心魔也一直處於擴張狀態,所以那段記憶一直被藏著,從未被發現。
可這一次。
靈力徹底透支,心魔因他而大幅削弱。
於是,記憶浮出水面。
顧承鄞的心一沉。
能讓林青硯哭成這樣。
那段記憶,一定不簡單。
“那你的這段記憶的內容是?”
林青硯搖了搖頭,很是難過的說道:
“我沒有看到,我只知道心魔裡藏著一段記憶。”
“但我看不到具體的內容是什麼,因為心魔沒有消失。”
“可我只要一觸碰,就會變得非常難過,所以...”
林青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胸口起伏,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像是在積攢足夠的勇氣。
顧承鄞沒有催。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手還搭在她背上,保持著那個安撫的姿勢。
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逐漸平穩,能感覺到...
她在害怕。
不是怕他。
是怕這段記憶。
雖然沒有看到記憶的具體內容,但僅僅只是觸碰。
就能讓林青硯傷心成這個模樣,也就是說。
這段記憶的背後。
就是造成心魔的真正原因。
第347章 我有你了
靜心塔內,長明燈靜靜燃燒。
火光將塔內照得朦朧如暮,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交疊相依。
空氣中有淡淡的檀香氣息,那是天師府特製的安神香,能助人靜心凝神,穩固道基。
林青硯的情緒終於平復下來。
那雙通紅的眼睛漸漸恢復了清明,淚痕猶在,卻已不再有新淚湧出。
她從顧承鄞懷中後退半步,抬眸看他。
顧承鄞沒有動。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任由她看,也看著她。
目光相接,無言。
林青硯的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在長明燈下微微閃亮,像綴著晨露的蝶翼。
她的唇微微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顧承鄞一直在等。
等她平復,等她願意說,等她主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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