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27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顧承鄞!

  這個剛剛在二皇子彈劾風波中幾乎被忽略,卻在趙無忌發難後突然站出來的年輕主事!

  他想幹什麼?為長公主辯護?他有這個資格和分量嗎?還是自尋死路?

  洛曌的心猛地一跳,幾乎用盡了全部力氣才控制住自己轉頭去看的衝動。

  他站出來了?在這種時候?他要說什麼?

  那道讓她勿言勿動的指令猶在眼前,他卻自己站了出來?

  為什麼不給她發指令?是新的計劃?還是…

  龍椅之上,洛皇的目光帶著審視意味地落在了顧承鄞身上。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微微偏頭,看向侍立在側的大宦官呂方。

  呂方立刻會意,微微俯身,以僅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迅速耳語了幾句。

  洛皇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卻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精光。

  待呂方稟報完畢,洛皇這才重新看向下方,緩緩開口道:

  “顧主事。”

  他頓了頓,語氣很是平淡,卻讓所有豎著耳朵的官員都心頭一凜。

  “曌兒此次北歸,朕聽聞,你功不可沒啊。”

  這句話,看似褒獎,卻飽含深意,甚至帶著一絲探究與敲打。

  功不可沒?什麼功?護送之功?還是其他?

  顧承鄞神色不變,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朗聲道:“陛下謬讚,護送殿下,乃臣之本分,殿下洪福齊天,自有天佑,臣不敢居功。”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接了話,又把功勞歸給了天佑,姿態放得極低。

  洛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後,才吐出兩個字:“准奏。”

  “謝陛下。”

  顧承鄞直起身,一開口,就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大殿之中:

  “臣,懇請陛下,治金羽衛主將薛天,御下無能、失職址粗铮 �

  什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始終都在旁觀的薛天本人,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顧承鄞的聲音繼續響起,字字如刀:

  “金羽衛,乃陛下親軍,拱衛京畿,護衛宮禁,職責重大,軍紀森嚴,主將薛天,統領全軍,責任更是重於泰山!”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凌厲:

  “但是,趙無忌副將方才所言,實在駭人聽聞!”

  “金羽衛副將陳不殺,竟然能在沒有任何命令的情況下,成功調動三萬精銳,離開防區,遠赴洛水郡!且直到昨日,陳不殺率軍返回,才被發覺截獲!”

  顧承鄞微微提高了音量,帶著一種質問的意味:

  “敢問薛天主將,三萬大軍,不是三千、三百!調動需要糧草、軍械、憑證、沿途關卡核驗!”

  “如此龐大的隊伍,離開神都,長途跋涉,往返數天!期間,你竟然毫不知情?沿途哨卡更是形同虛設?難道你們金羽衛都是瞎子不成?!”

第40章 力挽狂瀾

  一連串的反問,如同疾風驟雨,砸得眾人頭暈目眩,也砸得薛天臉色發青。

  “若趙無忌副將說的是真的,陳不殺能在您這位主將的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帶走三萬人…”

  顧承鄞的目光如冷電般射向薛天,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那就說明,薛天身為金羽衛主將,御下無能,治軍無方,翫忽職守,對部下失控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此乃嚴重失職,罪不可赦!”

  他頓了頓,在滿堂死寂中,丟擲了更石破天驚的結論:

  “金羽衛地位特殊,肩負護衛陛下與神都絕對安全之重任!此等要害位置的主將,出現如此重大的失職,致使陛下親軍如同私軍般被人輕易調動。”

  “臣以為,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失職!”

  顧承鄞面向龍椅,深深一躬,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凜然的決絕:

  “此等行徑,形同縱容叛逆,動搖國本,危害社稷!其性質之惡劣,後果之嚴重,與址春萎悾浚 �

  “故,臣斗膽,懇請陛下,治金羽衛主將薛天,址粗铮 �

  “址础倍郑缤畛林氐恼ɡ祝莺菰以诖蟮畹慕鸫u之上,震得所有人神魂皆顫!

  瘋了!這個顧承鄞瘋了!

  他竟然反手給金羽衛主將薛天扣上了一頂址吹拿弊樱�

  還是用副將趙無忌提出的理由作為論據!

  這已經不是辯護,這是倒打一耙,是玉石俱焚,是把所有人都拉下水的掀桌子!

  朝堂之上,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文武百官,無論是哪一派的,此刻都目瞪口呆,腦子一片空白。

  這角度實在是太刁鑽,太狠辣,太無法無天了!

  但仔細一想,卻又詭異地符合邏輯,你趙無忌說陳不殺私自調走三萬人,那要麼是薛天無能到了極點,要麼就是故意放行甚至同郑�

  無論哪種,反正都脫不了干係!

  薛天本人更是如遭雷擊,臉色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渾身氣得發抖,指著顧承鄞,嘴唇哆嗦著,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反駁話語:

  “你…你血口噴人!本將…本將盡忠職守!分明是陳不殺膽大包天,勾結…”

  “勾結?”

  顧承鄞不等他說完,立刻抓住話頭,眼神銳利如刀,步步緊逼:“薛將軍是想說,陳不殺勾結外人?那好!”

  他猛地轉身,再次面向龍椅,聲音更加激昂,帶著一種為君除奸的凜然氣勢:

  “陛下!若薛天主將承認自己無能失察是真,則其瀆職重罪,必須嚴懲!”

  “若其不認,則陳不殺私自調兵之事必有蹊蹺!三萬人不是兒戲,能越過主將、瞞過諸多環節成行,僅憑陳不殺一人不可能做到!”

  “微臣認為,金羽衛內部,必然有人協助、隱瞞,甚至主使!”

  他的目光如同冰錐,掃過武官佇列中幾名金羽衛系統的將領,最後落在薛天身上:

  “薛天身為金羽衛主將,對此竟毫不知情,直到趙無忌副將上報時才知道。”

  “這話很可疑,行為更是可疑!微臣懷疑,薛天本人,就是這同黨之一,甚至他就是真正的主使,不然根本無法解釋他的行為。”

  “為了陛下的安危,為了神都的安定,為了社稷的穩固!”

  顧承鄞的聲音響徹大殿,帶著一種不惜一切的決絕:

  “微臣懇請陛下,即刻下旨,將金羽衛主將薛天,副將趙無忌,以及其他所有高階將領、相關佐吏,全部拿下!”

  “這不是小題大做!金羽衛乃陛下親軍,如今居然出現這麼大的漏洞,能讓數萬大軍私自調動!”

  “誰知道下一次,會不會在某個深夜,私自調進這皇宮之中?!”

  “只有徹查金羽衛上下,穩固朝野,才能以絕後患!”

  顧承鄞說完,再次深深躬身,不再言語。

  但他那番話,卻如同最猛烈的風暴,在每個人心中瘋狂肆虐。

  滿堂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大腦都在瘋狂處理著這完全顛覆方向的劇變。

  從彈劾陳不殺、牽連洛曌,突然變成了顧承鄞反手指控薛天址矗瑏K要求徹查所有金羽衛?!

  這轉折太過猛烈,太過匪夷所思!

  洛曌站在前方,衣袖下的雙手,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但那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難以言喻的激動和近乎狂熱的欣賞!

  她懂了!她完全明白了顧承鄞的意圖!

  既然對方不按規矩出牌,用私自調兵這種模糊且極其嚴重的罪名來攻擊。

  那就不要在他的邏輯裡糾纏!直接把桌子掀了!把水徹底攪渾!

  你不是說陳不殺私自調兵嗎?好,我承認這件事很嚴重,嚴重到不可思議!

  那麼,能發生這種不可思議的事,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主將薛天是廢物,要麼主將薛天是同郑∩踔琳麄金羽衛體系都爛了!

  把問題從陳不殺私自調兵,拔高擴大成金羽衛主將甚至整個金羽衛體系的層面!

  這樣一來,壓力的焦點就徹底轉移了!

  從洛曌身上,轉移到了薛天乃至整個金羽衛頭上!

  而且這個指控更加致命,直接觸及洛皇的逆鱗,天子親軍的絕對忠蘸涂煽匦裕�

  更妙的是,顧承鄞的建議看似極端瘋狂,實則暗含邏輯,並且將選擇權拋回給了洛皇。

  洛皇如果真要追究私自調兵,那就必須先理清金羽衛內部的問題,也就是必須先處理薛天!

  否則,如何服眾?

  這一手,簡直是絕地反擊。

  洛曌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眼神則無比複雜。

  這個男人,不僅心思深沉,手段詭異,還有如此膽魄和急智。

  敢在朝堂之上,天子面前,行此險之又險、卻又妙到毫巔的逆轉之策!

  上官雲纓也驚呆了,她看著顧承鄞,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這種破局的方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薛天已經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他猛地踏前一步,鬚髮戟張,怒吼道:

  “黃口小兒!信口雌黃!陛下!此子妖言惑眾,構陷忠良,其心可誅!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天日可鑑!金羽衛上下亦是鐵板一塊,絕無…”

  “夠了。”

第41章 入閣?

  蘊含無上威嚴的聲音,打斷了薛天的咆哮。

  龍椅之上,洛皇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此刻微微眯起,如同蟄伏的巨龍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股沉重如山嶽、冰寒如極地的恐怖壓力,以他為中心,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瞬間徽至苏麄大殿!

  在這股屬於帝王和頂尖強者的威壓之下,薛天的怒吼戛然而止,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所有官員都感到呼吸一滯,不由自主地垂下頭,不敢直視。

  顧承鄞依舊保持著躬身行禮的姿態,彷彿剛才那番將天捅個窟窿的言論並非出自他口。

  洛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袖中的手捏得更緊。

  父皇會如何裁決?是斥責顧承鄞狂妄構陷?是順勢敲打甚至處置薛天?亦或者…各打五十大板?

  隨著洛皇眯起的眼睛緩緩睜開,徽秩珗龅耐䦃喝缤彼闱娜煌巳ァ�

  他沒有看薛天,也沒有看顧承鄞,只是將目光投向虛空,彷彿已有了決斷。

  “金羽衛之事,干係重大,不可不察,亦不可偏聽偏信。”

  頓了頓,目光落在薛天身上:“薛天。”

  薛天連忙單膝跪地,恭聲道:“末將在!”

  “關於私自調兵一事。”洛皇的語氣平淡無波,但字字千鈞:“其中細節,尚需理清,是否另有隱情,亦未可知。”

  “陳不殺曾為大洛立下汗馬功勞,稱得上是英雄,你亦是如此。”

  “那就英雄去查英雄,好漢去查好漢。”

  “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