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245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這一次,他叫了全名。

  林青硯的血瞳驟然收縮。

  瞳孔深處那抹猩紅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從虹膜邊緣開始消退,像被清水洗過的血跡,一點點還原成原本深邃的黑色。

  眼中的慾望也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間的茫然,隨即化為慌亂的清醒。

  林青硯猛地鬆開環在顧承鄞脖頸上的手,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臉頰緋紅如三月桃花,不是心魔狀態下的氣血逆衝之紅,而是純粹羞赧的、從耳根一路蔓延到頸側的薄紅。

  唇瓣還微微紅腫著,泛著溼潤的水光,那是方才深吻留下的痕跡。

  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睛,那雙恢復了清冷的黑色瞳孔,此刻卻不敢看顧承鄞,慌亂地移向別處。

  長睫垂落,在眼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頻率快得驚人。

  許久後,林青硯才擠出一句,聲音輕得像蚊蚋:

  “為什麼?”

  這是在問,為什麼要讓心魔回去?為什麼要在那種時候停下?

  顧承鄞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著她,看著這個剛剛還吻得貪婪、此刻卻羞得要縮排地縫的金丹仙子,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

  像春夜裡的風,拂過林青硯滾燙的臉頰,讓她耳根更紅了幾分。

  “小姨,我不是這種人。”

  林青硯的睫毛顫了顫。

  顧承鄞繼續道,語氣認真得像在宣誓:

  “我想擁有的是你,不是心魔。”

  林青硯愣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顧承鄞,那雙清冷的黑眸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他完整的倒影。

  不是透過小姨的濾鏡,不是透過金丹對築基的審視,而是作為一個女人,看著一個男人。

  林青硯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開始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久到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

  她才開口,聲音很輕:

  “你剛才在用心魔要挾我。”

  顧承鄞坦然點頭:“是。”

  林青硯的嘴唇抿了抿:“現在又說想擁有我?”

  顧承鄞再次點頭:“是。”

  “這種花言巧語...”

  林青硯別開臉,聲音裡帶著幾分賭氣般的冷硬:“一看就是在糊弄人,只有最愚蠢的女人才會信!”

  她說這話時,耳根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脖頸,連裸露在衣領外的鎖骨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顧承鄞沒有辯解,只是伸出手撫上林青硯的臉頰。

  將她別開的臉,輕輕轉了回來。

  四目相對。

  顧承鄞看著林青硯眼中那強裝的冷硬,輕聲道:

  “我是認真的。”

  林青硯的瞳孔驟然放大。

  她看著顧承鄞,看著那雙乾淨坦蕩的眼睛,看著他那微微上揚、帶著溫柔笑意的唇角。

  然後忽然撲了上來。

  緊緊摟住顧承鄞的脖頸,將臉深深埋進他肩窩裡,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呼吸滾燙,噴灑在他頸側皮膚上,帶著明顯的哽咽,卻又倔強地不肯發出聲音。

  顧承鄞能感覺到,有液體浸溼了他肩頭的衣料。

  她在哭。

  顧承鄞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環住林青硯的腰,將她擁入懷中,另一隻手溫柔地拍著她的背。

  許久,林青硯才重重地嗯了一聲。

  像是在說:我信了。

  像是在說:就算這是花言巧語,我也認了。

  像是在說:什麼小姨,什麼洛曌,什麼金丹修士,都不管了。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只有這個懷抱才是真實的。

  顧承鄞目光卻越過林青硯的肩頭,看向窗外漸漸泛白的天際。

  一絲魚肚白從東方地平線處浮現,用最淡的墨在宣紙上輕輕抹了一筆,隨即迅速暈染開來,將深沉的夜空撕開一道口子。

  星辰漸隱,月光黯淡,破曉前的微光如潮水般漫過屋簷,漫過窗欞,漫進這間瀰漫著曖昧與溫存的房間。

  天,亮了。

第316章 她會怎麼想?

  這一夜,從雷霆加身到心魔暴動,從威壓迫降到血瞳深吻,最後定格在這個破曉時分的擁抱裡。

  林青硯卸下所有防備,像個普通女子般在他懷裡無聲哭泣。

  顧承鄞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對於林青硯,他的想法一直很純粹。

  能拉近關係,就拉近關係。

  關係越近,越好。

  這並非全然出於算計,但也絕非純粹的情愫。

  可以說,林青硯是他迄今為止見過的所有人裡,最值得拉攏的存在。

  從地位上,她是天師府驚蟄,金丹修士,地位超然,連洛皇都要給面子。

  從實力上,她是實打實的金丹境,九天引雷訣修煉者,戰力同階無敵。

  從關係上,她是洛曌的小姨,是洛曌最信任也最依賴的長輩。

  這樣的人,如果能真正站在他這邊,成為他的助力。

  那接下來的路將會順暢太多。

  更何況,顧承鄞確實也很喜歡林青硯。

  沒有任何男人能拒絕這樣一位仙子,清冷時如九天玄冰,魅惑時如彼岸妖花,羞赧時如三月桃花,哭泣時如雨打梨花。

  她身上那種混雜著強大與脆弱、理智與感性、冷漠與炙熱的矛盾感。

  像最烈的酒,最毒的蜜,最誘人的罌粟,讓人一旦沾染,便再難戒斷。

  如果可以的話,顧承鄞甚至會將金丹境後的第三個催眠名額,用在林青硯身上。

  不是要控制她。

  而是要確保她永遠不會成為敵人。

  這個念頭在顧承鄞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壓入心底最深處。

  現在還太早。

  不能急。

  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不能讓林青硯察覺。

  這份溫柔裡藏著多少算計。

  ......

  晨光初透,薄霧未散。

  黎明城的長街還浸在淡青色的天光裡,路旁的梧桐葉片掛著昨夜的露水。

  風一過便簌簌落下幾滴,砸在地上綻開細小的水花。

  南城門樓上的銅鈴在晨風中發出清脆悠長的鳴響,一聲接一聲,像在為這支即將啟程的隊伍送行。

  巡視隊伍已重新整備完畢。

  陳不殺騎在駿馬上,位於車隊最前方。

  此刻他正微微眯著眼,看向城門內緩緩走來的一隊人影。

  那是黎明城城主李天明,領著七八名文官模樣的屬吏,正朝車隊走來。

  “陳將軍。”

  李天明拱手行禮:“下官奉郡守大人之命,特來為巡視組送行。”

  陳不殺翻身下馬,上前兩步,同樣拱手回禮:“李城主客氣了,郡守大人可還安好?”

  這話問得頗有深意。

  李天明的笑容僵了半息。

  但很快恢復如常,語氣恭敬依舊:“郡守大人一切安好,只是昨夜偶感風寒,今晨起身時有些不適,故未能親來相送,特命下官代他致歉。”

  說著,他側身示意身後一名屬吏上前。

  那屬吏手捧一隻尺許長的紫檀木匣,匣面雕著繁複的雲紋。

  李天明接過木匣,雙手捧至陳不殺面前:“此為郡守大人一點心意,是黎明城特產的靈茶,請顧少師與諸位大人路上解渴潤喉。”

  陳不殺沒有立刻接。

  他的視線落在那木匣上,神識如無形的絲線般探出,在匣面輕輕掃過。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機關暗器,確確實實只是普通的茶匣。

  然後才伸手接過,語氣平淡:“末將代顧少師謝過郡守大人美意。”

  “不敢當。”

  李天明躬身,姿態放得很低:“祝諸位大人一路順風。”

  又寒暄幾句後,李天明便領著屬吏退至路旁,垂手而立,目送巡視隊伍啟程。

  陳不殺翻身上馬,抬手下令:“出發。”

  命令層層傳遞下去,車隊緩緩動了起來。

  天師府的馬車內,顧承鄞坐在靠窗的軟榻上。

  正微微側身,掀開車窗簾子一角,看向窗外。

  視線掃過城門處垂手而立的李天明等人,那裡沒有李世淵的身影。

  然後鬆開手,窗簾落下,隔斷了外界的視線。

  下一秒,林青硯便貼了上來。

  從側後方伏在顧承鄞肩頭,下巴輕輕抵在他頸側,手臂環過腰間,掌心貼在小腹處。

  這個姿勢極其親密,親密到若是讓外人看見,絕對會引起軒然大波。

  但車廂裡只有他們兩人。

  “李世淵沒有來。”

  林青硯的聲音在顧承鄞耳邊響起,清冷中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