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175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許久,洛曌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你是說…顧承鄞催眠我,不是為了撕破臉,而是感受到了父皇的威脅?”

  “他是這麼說的。”

  上官雲纓點頭,補充道:

  “我聽他的意思就是這樣,如果能平安回來,那自然皆大歡喜。”

  “但如果回不來。”

  “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和官職,死在巡視宗門的路上,那陛下就能得到一面足夠正義的大旗。”

  洛曌閉上眼睛。

  她的腦海中,顧承鄞的那番分析,像一幅巨大的拼圖,正在快速拼湊成形。

  禮部右侍郎,負責對接修仙宗門,定期巡視。

  青雲仙族傳人,修仙界正統的象徵,青劍宗急需的傳承。

  其他修仙宗門對青劍宗的忌憚,對青雲仙族傳人的殺意。

  洛皇將這兩個身份疊加在一起,將顧承鄞推到那個位置上。

  “陽帧!�

  洛曌睜開眼,聲音冰冷:

  “這是赤裸裸的陽帧!�

  “父皇讓顧承鄞接下禮部右侍郎,他不接就是抗旨,就是自絕於朝堂。”

  “接了,就必須去宗門巡視,就必須直面其他宗門的殺機。”

  “如果他能順利回來,帶回續接的仙道和方法,那自然是好。”

  “但如果他回不來…”

  洛曌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一個集儲君少師,內務府總管,禮部右侍郎,並肩候於一身的人,死在修仙宗門的地盤上。”

  “無論是誰殺的,這個鍋,都能扣在他們頭上。”

  “屆時,父皇就有了出兵的理由,而且足夠正義,足夠響亮,足夠讓天下人閉嘴。”

  “只要開戰…”

  洛曌的聲音更冷了:

  “所謂的續接仙道的方法,自然會落入勝利者手中。”

  “父皇根本不需要顧承鄞活著回來,他只是需要一個開戰的藉口。”

  上官雲纓聽得脊背發涼。

  “怪不得…”

  洛曌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怪不得顧承鄞這麼努力地擴大巡視隊伍。”

  “因為在這件事情上,父皇不僅不會幫忙,說不定還會在關鍵時刻陰他一手。”

  “反正不管他這個‘洛使’是死是活。”

  “父皇,都是最後的贏家。”

  殿內的空氣凝固了。

  上官雲纓坐在偏座上,感覺手腳冰涼。

  她雖然已經在顧承鄞那知道了真相,但畢竟當時被親懵了。

  而現在坐在這裡聽洛曌又剖析了一遍後,她更加深刻的理解了顧承鄞。

  在這種性命攸關的事情前,對她和殿下的控制,似乎也變的無足輕重起來。

  而洛曌的心情更加複雜。

  她緩緩閉上眼睛,被催眠那晚的畫面再次浮現。

  當時她以為,顧承鄞催眠她,是為了徹底控制她,是為了避免她將來的報復。

  所以她恨。

  恨他的僭越,恨他的冒犯,恨他竟然如此的不在乎她。

  可現在…

  現在她才知道,顧承鄞催眠她,可能根本不是因為這些。

  而是因為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必須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混蛋…”

  洛曌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直接跟我說,難道我會不幫你嗎?!”

  “我是討厭你,我是想殺你,但那是因為我以為你要控制我!”

  “如果你告訴我真相,告訴我父皇的算計,告訴我你的處境,我未必不會幫你!”

  “我們完全可以合作!我可以幫你應對父皇,可以幫你增加生還的機率,可以…做很多事!”

  “為什麼...非要用這種手段?”

第244章 無能的上司

  丑時三刻,萬籟俱寂。

  儲君宮的宮燈半數已熄,只餘下廊下幾盞夜燈在風中搖曳,投下昏黃的光暈。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穿過宮道。

  顧承鄞按照熟悉的路線再次來到寢殿。

  門虛掩著,他沒有立刻推門而入。

  而是停在門外三丈處的陰影裡,將感知緩緩鋪開。

  開始精細逐寸的掃描。

  他在比對,比對今夜與那晚的情形。

  在那晚催眠洛曌時,感知也曾覆蓋整座寢殿,確認沒有任何異常才動手。

  現在,他要再做一次同樣的確認。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顧承鄞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

  感知反饋的結果,和那晚一模一樣。

  除了洛曌和上官雲纓外。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異常氣息,沒有任何活物的跡象。

  顧承鄞又一次沒有找到厭世蘿莉。

  “要麼是在永珍樓看書。”

  顧承鄞心中默唸:

  “要麼,就是在某個角落看著我。”

  如果顧小狸真的在寢殿內,而他的感知卻完全察覺不到。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晚的催眠過程,全都在厭世蘿莉的注視之下。

  顧承鄞緩緩吐出一口白氣,在深夜的寒氣中凝成薄霧。

  他沒有絲毫慌張,反而從容的笑了。

  自從猜到是顧小狸後,顧承鄞反倒放下心來。

  也不再擔心會洩密,因為厭世蘿莉對他是發過毒誓的。

  而毒誓是刻在道心上的,所以就算顧小狸看到了一切。

  她也不能對任何人說,包括洛皇。

  否則。

  道心必會崩壞。

  至於其他有的沒的,顧承鄞倒是沒覺得什麼。

  顧小狸的本質,其實就是洛皇為洛曌培養的班底。

  她效忠的物件從始至終都是洛曌,這點顧承鄞心知肚明。

  但就像上官雲纓既可以朝洛曌最恨的男人拔劍。

  也可以被自己最喜歡的人按在牆上擁吻一樣。

  厭世蘿莉同樣如此。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兩者並不衝突,反而合乎情理。

  推開殿門,顧承鄞悄無聲息地進入,向內走去。

  當走到珠簾前時,一道緋色身影從內殿轉出。

  上官雲纓。

  她顯然已經等候多時,見到顧承鄞微微點頭,聲音壓得極低:

  “殿下已經睡下了。”

  顧承鄞頷首,腳步放得更輕,掀開珠簾,踏入內殿。

  上官雲纓緊隨其後。

  內殿比外殿更暗,只在不遠處的梳妝檯上點著一盞極小的夜燈,豆大的燈火在琉璃罩裡跳躍,勉強照亮床榻的輪廓。

  洛曌躺在床上。

  灞簧w到胸口,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青絲如瀑散在枕上。

  她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綿長,顯然已經進入深度睡眠。

  和那晚的情形,一模一樣。

  顧承鄞站在床前,靜靜地看著洛曌的睡顏。

  很美。

  但顧承鄞的目光只停留了三息。

  然後轉身,朝寢殿的角落走去。

  這個舉動讓上官雲纓愣住了。

  她不明所以地看著顧承鄞的動作。

  先是走到衣櫃前,伸手在櫃門縫隙處摸了摸,又俯身看了看櫃底。

  接著走到梳妝檯旁,仔細檢查了檯面下的暗格。

  然後轉向書架,一本本抽出來又放回去,似乎在確認什麼。

  最後來到屏風後,那裡放著浴桶和洗漱用具,就連浴桶內側都彎腰檢視。

  整個過程,顧承鄞的動作很輕,但很仔細。

  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等顧承鄞檢查完所有角落,重新走回床邊時,上官雲纓才小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