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134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連我這個首輔都自請閉門思過了,你們還要怎樣?

  如此一來,若洛皇再要繼續深究,就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畢竟,蕭嵩是當朝首輔,輔佐洛皇幾十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如今他主動認錯自罰,給足了臺階。

  若還不依不饒,未免會讓其他老臣心寒。

  一些原本支援的官員,此刻心中也開始猶豫。

  也許,見好就收?

  蕭階辭官,蕭嵩閉門,蕭氏上交貪墨,再交出幾個旁支頂罪。

  這個結果,似乎也能接受?

  總比徹底撕破臉,引發朝堂大地震要強。

  殿內的氣氛,開始微妙地轉向。

  許多人偷偷看向顧承鄞,這個剛剛獲得身份認可,正要發起進攻的儲君少師。

  此刻會如何應對?

  顧承鄞依然站在洛曌身側,神色平靜。

  他甚至沒有看跪伏在地的蕭階,也沒有看躬身請罪的蕭嵩。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龍椅之上。

  他在等。

  等洛皇的態度。

  終於,在漫長的沉默後。

  洛皇緩緩合上了手中的自查實錄。

  他將書冊輕輕放在御案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啪嗒聲。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跪伏的蕭階,掃過躬身的蕭嵩,掃過滿朝文武,最後...

  落在了顧承鄞身上。

第198章 後奏

  殿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洛皇對蕭氏這番壯士斷腕的回應。

  是接受這棄車保帥的把戲?還是繼續深究?

  然而洛皇開口說的話,卻讓滿殿文武都愣住了。

  “顧少師。”洛皇的聲音平靜無波:

  “准奏。”

  這幾個字,沒頭沒腦。

  按規矩,此時應當先對蕭階的自請辭官,蕭嵩的自罰閉門給出明確態度。

  準,還是不準?

  這才是朝議的流程。

  可現在,洛皇跳過這一步,直接讓顧承鄞稟奏。

  這是什麼意思?

  殿內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低呼。

  一些老臣面面相覷,眼中滿是困惑與不安。

  他們看不懂洛皇這一手,是打算讓顧承鄞和蕭階繼續對攻?還是另有深意?

  唯有蕭嵩,在聽到准奏二字的瞬間,瞳孔猛然收縮。

  老首輔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但那雙藏在袖中的手,手指已經緊緊蜷縮起來。

  他明白洛皇的意思。

  洛皇這是在告訴他。

  你想用自罰閉門來堵朕的嘴?

  想用壯士斷腕來保全核心?

  想用給足臺階來逼朕見好就收?

  不。

  朕不吃你這套。

  朕就要聽顧承鄞說。

  蕭嵩緩緩抬起頭,目光與龍椅上的洛皇短暫交匯。

  那雙蒼老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懼之色。

  而顧承鄞,對這一切毫不在意。

  在洛皇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已出列一步,朝龍椅方向深深躬身:

  “謝陛下。”

  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然後,他側過頭,目光投向上官雲纓。

  兩人目光交匯,上官雲纓微微點頭,隨即悄然退後兩步,轉身朝殿外走去。

  她步伐輕盈迅速,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殿門之外。

  這一舉動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顧承鄞要做什麼?

  為何讓上官雲纓離殿?

  一些心思敏銳的官員已經開始不安。

  他們注意到,今日的朝會,內務府的女官格外多,而且都肅立在殿外廊下,彷彿在等候什麼。

  顧承鄞卻似未覺眾人異樣,只是拱手繼續道,聲音清晰傳遍大殿每個角落:

  “臣,奉殿下之命,以內務府主事之職,於七日前,徹查戶部賬目。”

  戶部!

  這兩個字一出,殿內至少三分之一官員的臉色變了。

  顧承鄞的聲音繼續在殿內迴盪,平穩而有力:

  “此次徹查,意圖從中理清國庫空虛的原因,然後找到相對應的策略,充實國庫。”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任誰也挑不出錯。

  “但是。”顧承鄞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在這個過程中,臣等發現。”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上官垣,又掃過殿內其他幾名官員,最後才緩緩道:

  “戶部賬目殘缺不齊,似被人從中刻意損壞。”

  朝堂頓時低呼一片,雖然顧承鄞大鬧戶部一事早已人盡皆知。

  但在早朝上被如此正式的提了出來。

  效果依然非同凡響。

  顧承鄞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道:

  “但好在。”

  “陛下英明神武,早有預見。”

  “於內務府下轄內書堂,備有關鍵資料備份。”

  顧承鄞抬起頭,望向龍椅上的洛皇,語氣中帶著欽佩:

  “臣等這才能補全關鍵資料,從中發現國庫空虛的真相。”

  真相。

  這兩個字如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

  顧承鄞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與痛心:

  “這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

  “在這朝堂之中,竟然潛藏著無數貪官汙吏,正在日夜不停地收刮民脂民膏,掏空國庫,蛀空大洛根基!”

  話音落下,殿門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上官雲纓去而復返,身後跟著十二名內務府女官。

  每兩名女官抬著一口沉重的箱子,箱子表面貼著封條,封條上赫然蓋著內務府和儲君宮的雙重印鑑。

  六口箱子,被整齊擺放在大殿中央。

  上官雲纓親自上前,開啟第一口箱子。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數百本賬簿,每一本都厚如磚石。

  她沒有說話,只是退到一旁。

  緊接著,其餘女官上前,從箱中取出賬簿,開始逐一分發。

  一本,兩本,三本...

  她們動作精準而迅速,就像演練過無數遍。

  每一名官員,無論品階高低,無論屬於哪一系,都收到了一本賬簿。

  甚至蕭氏一系的官員,也沒有被遺漏。

  就連蕭嵩本人,面前也被放上了一本。

  老首輔低頭看去,只見賬簿封面上寫著:

  “洛歷五五三年至洛歷五五五年,戶部軍餉撥付明細比對實錄”

  蕭嵩的手,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而更讓眾人心驚的是,上官雲纓本人親自捧著一本封皮鎏金的賬簿,走到龍椅旁,遞到呂方手中。

  大宦官呂方躬身接過,雙手捧到洛皇面前。

  洛皇並未立刻翻看,只是用指尖輕輕拂過賬簿封面上,內務府核查總錄幾個鎏金大字,目光深邃。

  顧承鄞等到所有賬簿分發完畢,這才繼續開口。

  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但平靜之下,卻藏著火山爆發前的壓抑:

  “如此行為,何其令人髮指!”

  “殿下得知此事後,震怒不已,當即親令。”

  他轉身,面向洛曌,躬身行禮:

  “儲君宮上下,日夜嚴查,不眠不休。”

  “歷時七日,終於將這個蛀空國庫的巨大利益集團。”

  “徹底揪出!”

  最後四個字,如刀鋒出鞘,寒光凜冽!

  殿內死寂得可怕。

  只能聽見一些官員粗重的喘息聲,以及賬簿翻頁時紙張摩擦的沙沙聲。

  然後,他們看到了無數觸目驚心的數字:

  某年某月,戶部撥付賑災三百萬兩,實際到賬僅一百五十萬兩,其餘損耗於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