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只見演武場的邊緣處,上官雲纓正站在那裡,緋色宮裝在漸濃的夜色和宮燈光暈下格外醒目。
她臉上帶著一絲趕路的微紅,眼中滿是看到顧承鄞的驚訝,隨即化為驚喜。
“你是在練劍法嗎?”
上官雲纓快步走進演武場,目光落在顧承鄞手中的長劍上:“需要我教你麼?或者對練一下?”
顧承鄞一愣,沒想到她會在此刻出現。
他將長劍劍尖垂下,問道:“你不用先去向殿下覆命麼?”
上官雲纓已經走到了近前,聞言搖了搖頭,解釋道:“已經去過了,殿下說你在永珍樓找東西,讓我過來幫你。’”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無奈又好笑的神情:“我得了令,便立刻去了永珍樓,想著幫你一起找。”
“結果在裡面轉了一圈,連你的人影都沒瞧見。”
“還是小狸告訴我,說你已經找到東西離開,去演武場了,我這才尋了過來。”
說著,上官雲纓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顧承鄞:“你找的是什麼東西呀?這麼快。”
顧承鄞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微笑,半真半假地答道:“說來也是機緣巧合,大概是冥冥之中自有指引吧。”
話音未落,顧承鄞心念微動,將體內自行咿D的青雲訣的獨特氣息,洩露出來一絲絲。
然而,就是這一絲絲的氣息,對近在咫尺的上官雲纓來說,不啻於平地驚雷。
“嗡!”
上官雲纓體內因修煉青劍訣而來的真氣,驟然掀起狂瀾。
並非敵意的攻擊,而是一種源自功法本源深處,近乎本能的悸動與臣服。
就像溪流遇到了浩瀚江河,就像螢火仰望皓月,就像血脈稀薄的後裔,猝然感受到了始祖的召喚。
上官雲纓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修煉多年的真氣,在顧承鄞身上那縷奇異而縹緲,古老而威嚴的氣息面前。
竟然不受控制地變得溫順,甚至隱隱有要脫離她的掌控,朝著顧承鄞方向朝拜的衝動。
更讓她心神劇震的是,這種功法層面的壓制與牽引,竟然直接作用到了她的精神層面。
一股難以言喻的親近與信賴感,以及想要對散發這氣息之人宣誓效忠的荒謬衝動,如同潮水般衝擊著她的心防。
“這...這是...”
上官雲纓僵在原地,俏臉上血色盡褪,又迅速湧上驚駭與難以置信的紅暈。
她一雙美眸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顧承鄞,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體內築基境的修為瘋狂咿D,才勉強將那讓她屈膝的衝動壓制下去,但心湖之中早已是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息。
認主?開什麼玩笑!
就算要...那也不是現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下啊!
一個極其羞恥的念頭在上官雲纓心底一閃而過,讓她耳根都燙了起來。
顧承鄞見效果達到,立刻收斂了氣息,恢復平常的狀態,彷彿剛才那令人心悸的感覺只是幻覺。
同時故意問道:“如何?可看出我這新功法,有什麼不同麼?”
上官雲纓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下心中的滔天巨浪和詭異的悸動。
她走上前,腳步甚至還有些虛浮,繞著顧承鄞走了半圈,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
甚至還微微傾身,小巧的鼻子輕輕抽動了兩下,嗅聞顧承鄞身上是否有特殊丹藥或香料的氣息。
確認顧承鄞身上並無任何外物輔助,剛才那氣息確確實實是從他自身散發出來後,上官雲纓眼中的好奇都要滿溢位來。
她急切地問道:“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剛才那股氣息好厲害!我的真氣差點都失控了!”
上官雲纓沒好意思說出想要認主那種話,但失控二字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顧承鄞見她這副反應,心中大定。
完美驗證了《青雲訣》對《青劍訣》的絕對壓制和上位屬性。
這比任何信物都更有說服力。
他故意做出謹慎的樣子,再次環顧了一下空曠的演武場,然後才湊近上官雲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我跟你說,你千萬別說出去,此事事關重大。”
上官雲纓這神秘兮兮的態度弄得更加心癢難耐,立刻猛猛點頭,一雙美眸瞪得圓溜溜的。
顧承鄞這才緩緩開口,將自己編好的故事娓娓道來。
語氣帶著三分感慨、三分恍然、四分鄭重:
“其實,我並非北河城普通的鄉野之人。”
“而是來自於一個古老的修仙家族,只是在我年幼時,家族遭遇了某種變故,我流落在外,記憶也變得模糊混亂,一直想不起來家族的名號。”
“直到今天,在殿下的允准下,我得以進入永珍樓尋找線索。”
“說來也奇,冥冥之中彷彿有種指引,讓我在浩如煙海的典籍中,找到一件對我至關重要的信物。”
“透過那信物,再加上你教我的青劍訣,我終於明悟了自身的血脈源頭!”
顧承鄞的聲音激動起來:“原來我是上古時期的青雲仙族,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血脈傳人!”
“而你們青劍宗賴以立派的青劍訣...” 他看向上官雲纓,目光灼灼:
“根據那信物的記載,正是青雲仙族的天階功法青雲訣中,劍道傳承的殘篇!”
第187章 懷璧其罪
“而我因為修煉了青劍訣殘篇,打下了基礎,又在找到家族信物後受到激發,血脈產生共鳴,從而覺醒!”
“青劍訣殘篇在我體內自然演化補全,化為了真正的青雲訣!”
顧承鄞攤開雙手,一副我自己也很震驚的表情:“剛才我咿D的,就是剛剛覺醒的青雲訣的氣息。”
說完這番半真半假的說辭,顧承鄞認真地觀察著上官雲纓的反應。
她是第一個聽眾,也是最重要的試金石。
如果連她這個青劍宗出身的人都信了,那這套說辭拿出去糊弄朝堂上那些人,成功率將會極高。
至於唯一知道真相的洛曌,等過兩天把她重新催眠控制住,那這個秘密就自然不再是問題。
上官雲纓明顯被顧承鄞這一連串的資訊轟炸給砸懵了。
她張著小嘴,半天沒合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顧承鄞。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消化了第一個衝擊,喃喃重複道:“你...你是說,你是青雲仙族的唯一傳人?”
青雲仙族,這個詞對上官雲纓而言並不算陌生。
她外公的隻言片語,青劍宗門古籍的零星記載,都指向這個曾經無比輝煌,後來湮滅在歷史塵埃中的存在。
顧承鄞用力點頭,眼神真铡�
“你在永珍樓,找到了青雲仙族的信物?” 上官雲纓繼續確認,邏輯鏈條在腦中飛速連線。
顧承鄞再次點頭。
“然後...因為你修煉了青劍訣,與信物產生共鳴,所以...血脈覺醒了?”
上官雲纓覺得這個說法有點超出常理,但聯想到剛才那令她真氣失控的恐怖氣息,又覺得似乎不是不可能。
顧承鄞繼續猛猛點頭,一副就是這樣的表情。
上官雲纓感覺自己的大腦有點過載,資訊量實在太大,衝擊太強。
等等!
她忽然抓住最關鍵的一個點,眼睛瞬間瞪大。
猛地向前一步,撲到顧承鄞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雙手。
“你剛才說...你血脈覺醒,所以掌握了青雲訣?!真正的、完整的、天階的青雲訣?!”
顧承鄞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舉動弄得有點懵,但還是順著她的問題,肯定地點了點頭:“初步掌握,但還需要熟悉和精進。”
得到確切的答覆,上官雲纓臉上瞬間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天吶!!”
“要是讓我外公知道...他老人家肯定要開心得瘋掉!不,是整個青劍宗都要震動!”
“外公畢生最大的心願,就是找到青劍訣的完整源頭,補全傳承,窺見更高的大道!”
“他鑽研了一輩子,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沒想到...沒想到竟然在你這裡!你就是那個源頭!”
上官雲纓激動得語無倫次,抓著顧承鄞的手晃來晃去,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
看到她這副模樣,顧承鄞心中鬆了一口氣,這不僅是信了,而且是深信不疑,並且將這個發現視為天大的喜訊。
顧承鄞剛要開口,卻見上官雲纓猛地又湊近了些,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仰著臉,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盛滿虔盏钠诖o緊地盯著顧承鄞,懇求道:
“我想學這個,你能教我嘛!”
聽到上官雲纓的話語,顧承鄞眉頭一挑。
並不是他不願教。
且不說上官雲纓是他目前最信任的盟友之一,單是青雲訣與青劍訣的淵源,就足以將她更緊密地與自己繫結。
但顧承鄞更明白一個亙古不變的道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青雲仙族傳人的身份,雖然驚人,但畢竟虛無縹緲,更多是一種象徵。
可青雲訣這門天階頂級功法,卻是實打實的,足以讓任何修行者瘋狂,讓任何勢力垂涎三尺的至寶。
在這個金丹難覓,高階功法斷絕的時代,一門直指飛昇大道的完整天階功法,其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他現在是什麼?
只是一個煉氣境大圓滿的小修士。
別說那些見都沒見過的金丹老怪,光是那些築基巔峰,就不是現在的他能招架住的。
將青雲訣的秘密過早暴露,無異於稚子抱金行於鬧市,是取死之道。
顧承鄞臉上的笑意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冷靜而鄭重的神色。
他輕輕拍了拍上官雲纓依舊緊握著自己雙手的手背,然後直視著她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緩緩開口:
“雲纓,你的心情我理解。”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立刻與你分享這完整的青雲訣,看看這天階至高功法,在你手中能綻放何等光華。”
“但是,眼下絕不能著急。”
顧承鄞指向自己:“我現在,只是一個煉氣境。”
“論修為,連一個普普通通的築基巔峰都未必能穩勝。”
“更別提那些潛藏在暗處的老怪物,甚至傳說中的金丹真人。”
“青雲仙族傳人這件事,若是爆出去,雖然會引來無數目光和猜測,甚至麻煩。”
“但畢竟只是個身份,別人最多好奇、拉攏或試探。”
“可如果天階頂級功法在我手中這個訊息洩露出去...”
顧承鄞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上官雲纓。
上官雲纓並非愚昧之人,方才只是被巨大的驚喜和渴望衝昏了頭腦。
此刻被顧承鄞點醒,滿腦子的熱切迅速冷卻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後知後覺的驚悚與冷汗。
自己在想什麼?!完整的天階功法!
這訊息要是傳出去,就算是她背後的青劍宗,恐怕都未必能護得住!
屆時顧承鄞面臨的,將是來自四面八方、無所不用其極的貪婪與掠奪。
那將是滅頂之災!
剛才還興奮得臉頰泛紅的上官雲纓,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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