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這樣一個謎一樣的人物,如果沒有一個足夠合理的出身來解釋。
那麼在講究出身門第、關係網路的大洛朝堂,尤其是早朝那種步步驚心的場合。
必將成為最致命的攻擊點,蕭嵩絕對不會放過這個顯而易見的漏洞。
顧承鄞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他何嘗沒有反覆思量?
之前背靠洛曌這棵大樹,旁人即使疑惑,也大多按下不表,或歸於殿下秘密招攬的奇人異士。
但這層遮掩太薄了,經不起有心人,尤其是洛皇那種級別的審視和推敲。
身份問題的關鍵,不在於是什麼,而在於出現的合理性。
一個毫無根腳、查無此人卻能力超群者,在任何嚴密的政治體系中都是異類,是必須被解釋或清除的物件。
洛皇借蕭階之手將他請入清吏司,未嘗沒有藉機探查,同時敲打警告的意味。
這個大坑必須填上,而且要填得結實,填得讓人即使懷疑,也難以在明面上推翻。
絕不能再給洛皇那個老陰比或任何潛在的敵人,用同樣的藉口來拿捏自己了。
顧承鄞看向洛曌,臉上忽然露出神秘的笑容,緩緩開口,帶著一種奇異的敘事感:
“殿下,您可曾聽聞...仙人。”
洛曌被這突兀的問題問得一愣,眨了眨那雙漂亮的鳳眸,眼中流露出真實的迷茫與不解:
“仙人?”
這個詞她當然不陌生,大洛皇室典籍、民間傳說中皆有提及,修行者追求長生逍遙,盡頭便是飛昇成仙。
顧承鄞微微嘆了口氣,神色間帶上了一絲追憶與坦眨^續說道:“不瞞殿下,我確實不是北河城郊的鄉野村夫,那不過是掩人耳目的臨時身份罷了。”
“我其實出身於一個不為世俗所知的隱世修仙家族,家族避世修行,不同凡俗,已有數千載未曾現世。”
鋪墊至此,話鋒又是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洛曌,無比真摯道:
“此次我入世遊歷,是為了增長見聞,感悟紅塵。”
“恰巧遊歷至北河城,機緣巧合之下,得見殿下天顏。”
說到這裡,顧承鄞的語氣加入一絲傾慕:“殿下風姿,絕世獨立,光華璀璨,宛如九天皓月臨凡。”
“談吐氣度,睿智果決,心懷天下蒼生,我一見之下,便深為震撼,心生無限敬仰與嚮往。”
洛曌的心跳,在聽到後面幾個字時,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儘管她理智上百分之一百的確定顧承鄞是在胡說八道。
但當他用如此鄭重其事的語氣,說出這般直接褒揚甚至表白心跡的話語時,其衝擊力依然超出了她的預期。
尤其是顧承鄞專注望來的眼神,彷彿真的蘊含著某種深沉的情感。
“我對殿下您一見如故,心中難以自抑地升起欽慕之意。”
顧承鄞的語氣更加懇切:“故而在得知殿下身處危難之際,毫不猶豫,決定放棄遊歷。”
“毅然投奔殿下,願以胸中所學,輔佐殿下,成就大業,滌盪乾坤。”
洛曌:“......”
第182章 表白
殿內一片寂靜。
洛曌感覺自己的臉頰似乎有些微微發熱,她甚至能聽到驟然加速的心跳在胸腔裡擂鼓。
這...這算什麼?
雖然知道是假的,是託詞,是應對身份質疑的策略。
可這話語本身...跟直接表白有什麼區別?!
這個混蛋!
他怎麼能在這種時候,用這種理由,說出這樣的話來!
洛曌下意識地挪開了視線,不敢再與顧承鄞那深情款款的目光對視,耳根處悄然爬上一抹不易察覺的薄紅。
強自鎮定了一下,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這話真的會有人信麼?”
雖然她問的是別人,但語氣裡充滿了懷疑,更像是在質疑這個離譜的故事本身。
顧承鄞對這個問題並不意外,臉上的深情迅速收斂,恢復商討正事的冷靜與篤定。
一本正經的理所當然道:“空口白話,自然難以取信於人,尤其是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所以,我們需要一個信物。”
“信物?”
洛曌一愣,注意力被這個詞拉了回來,重新看向顧承鄞:
“你的意思是?”
顧承鄞思路清晰地闡述:“一個傳承數千年的隱世修仙家族,即便再低調,總該有些能夠證明其存在的東西流傳下來吧?”
“比如特殊的家族令牌、帶有獨特功法印記的玉簡、記載家族譜系或歷史的古老卷軸、甚至是某些只有該家族才知曉其用途和來歷的法器碎片等等”
“任何一件,只要能經得起一定的考究,都能成為佐證。”
他看著洛曌,提出了具體的需求:“殿下,內務府的資料庫,或者說皇室的秘藏之中,有沒有符合我剛才所描述的東西?”
“就是那種已經消失在歷史長河,但又確實曾有過記載,並且可能留有信物的修仙家族或宗派的記錄?”
“最好是那種記載模糊,線索稀少,但又有些實物殘存,讓人無法徹底否定的。”
洛曌:“......”
心中那股剛剛因表白而升起的微妙波瀾,瞬間被一股洶湧的無名火所取代。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顧承鄞這個混蛋,根本不是什麼欽慕之意!
剛才那些話,果然全都是為了這個身份設定服務的表演!
這個該死的、利用一切機會達成目的的混蛋!
他甚至連編造身份,都不忘先撩撥她一下!
幸好!
幸好她沒有真的相信,沒有流露出更多不該有的情緒!
一股被戲耍的羞憤感讓洛曌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平靜。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閉上眼睛,一手扶住隱隱作痛的額角。
另一隻手有些煩躁地朝顧承鄞揮了揮,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帶著顯而易見的火氣:
“...你自己去永珍樓找!若是找不到合適的...” 洛曌頓了頓,終究還是以大局為重:
“就等雲纓回來,讓她幫你!”
眼不見為淨!
洛曌現在是半點不想再跟這個滿嘴跑馬車、氣死她不償命的傢伙多待一刻!
顧承鄞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洛曌那幾乎要實質化的怒火,或者說,他察覺到了,但並不在意。
聞言立刻起身,拱手道:
“好,我現在就去。”
說完,顧承鄞毫不拖泥帶水,轉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門之外,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洛曌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大殿主位上,盯著顧承鄞消失的方向,胸口微微起伏,好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似乎還有些發燙的臉頰,又想起剛才那一瞬間的心跳加速和慌亂,頓時更加氣惱。
“混蛋...登徒子...奸猾似鬼!”
她低聲罵了幾句,卻感覺毫無殺傷力。
目光落在案几上堆積的文書,明日早朝的壓力重新徽稚蟻怼�
身份問題...修仙家族...信物...
洛曌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正事。
顧承鄞的身份,不僅別人好奇,她又何嘗不想知道。
可是剛才顧承鄞說要去找個修仙家族來偽裝,這就說明,他並不是真的出自某個古老的隱世仙族。
那既然如此,他究竟是從哪來的?
總不能真是上天派來的吧?
這個答案顧承鄞自己不說,洛曌也無從追尋,甚至還要幫他一起掩飾。
至少在撕破臉之前是這樣的。
畢竟這個該死的混蛋對現在的她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看來,還得讓雲纓多費心...”
洛曌喃喃自語,想起上官雲纓,又想到剛才這兩人郎才女貌的情景。
以及顧承鄞那套表白的鬼話,心中的警惕和莫名的不爽再次冒頭。
“絕不能讓他把雲纓帶歪了!” 這個念頭更加堅定。
顧承鄞從文理殿走出。
穿行在殿宇迴廊之間。
他的目的地,是位於內務府核心區域的禁地:永珍樓。
永珍樓並非一座孤立的樓閣,而是一片佔地頗廣且戒備森嚴的建築群。
它既是內務府儲存歷年機要文書、律令檔案、皇室秘辛的核心所在。
更是大洛王朝蒐羅封存天下無數頂級功法、劍譜、陣法、丹方等修行瑰寶的絕密之地。
宮牆之外,無論是權勢滔天的內閣閣老,還是富可敵國的世家家主,若無特旨,絕無踏足此地的可能。
能自由出入此間的,唯有皇室核心成員、內務府高層,以及少數持有特殊許可權的皇室供奉。
顧承鄞如今的身份,雖然只是內務府主事,但嚴格來說算不得高層。
但懷中的那枚雕刻著繁複鳳紋的儲君令,便是最硬的通行證。
在這座深宮之內,洛曌的意志,某種程度上比許多成文的規矩更具效力。
永珍樓主樓前,金御衛甲士如同鐵鑄的雕像,肅然矗立。
他們甲冑鮮明,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與普通金羽衛的氣質迥然不同。
顧承鄞甫一靠近,數道冰冷的目光便瞬間鎖定了他。
他沒有多言,平靜地自懷中取出儲君令,掌心向上,坦然示之。
為首的金御衛校尉目光在儲君令上迅速掃過。
沒有多看一眼顧承鄞的臉,更未出聲詢問來意。
第183章 找到了
他只是微微頷首,側身讓開道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其餘的甲士亦隨之調整姿態,無形的壓力場瞬間撤去。
這便是儲君令的威力,亦是洛曌如今權威的體現。
顧承鄞收回儲君令,邁步踏入永珍樓主樓的大門。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樓內光線明亮而均勻,不知是鑲嵌於牆壁和穹頂的何種晶石在散發柔光。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獨特的味道,混合了陳年紙張的微澀、上等墨錠的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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