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沒一會,便有吏員進來,恭恭敬敬的將顧承鄞從刑部大牢請了出來。
外面已經沒有蕭懋卿的身影。
顧承鄞跟著吏員來到樓上一個新的房間,雖然層設簡單,但比大牢要好太多了。
只不過門口依然有人看守。
顧承鄞進入新的房間,走到窗邊,揹著手。
看著外面庭院的一角假山和幾竿翠竹,陷入了沉思。
蕭階提出一個極其誘人的條件,卻只要求他保持沉默。
這說明什麼。
說明蕭氏,至少蕭嵩、蕭階這些核心高層,對洛皇的處置,已經有了一定的預判。
並且有相當的把握,能夠爭取到洛皇的留手,不會將蕭氏滿門抄斬。
這並不奇怪。
蕭嵩畢竟當了那麼多年的首輔,門生故吏遍佈朝野,在朝堂、地方都有巨大的影響力。
蘭陵蕭氏更是傳承千年的世家大族,根系深植,牽一髮而動全身。
洛皇要動蕭氏,固然是因為他們觸及了底線,但作為成熟的帝王,需要考慮的是方方面面。
打打殺殺解決不了一切。
能夠和平解決最好還是和平解決。
所以蕭嵩大機率已經在動用所有的資源和人脈,向洛皇請罪、表忠心、切割棄子。
並承諾付出巨大的代價,以換取家族的存續和核心力量的相對安全。
他們需要顧承鄞沉默,是為了減少一個強有力的攪局者,讓洛皇的從輕發落顯得更加順理成章,減少朝野的議論和反彈。
而蕭階提出的條件,更是將世家之間那種既合作又提防,既聯姻又傾軋的複雜關係體現得淋漓盡致。
倒了蕭氏,上來一個崔氏。
這是顯而易見的。
崔世藩在這次風波中站對了隊,必然會攫取巨大的政治資本,崔氏的勢力也將迎來一波擴張。
而這次蕭氏遭難,崔世藩不僅沒有施以援手,反而迅速站到了對立面,積極配合。
這在蕭氏高層看來,無異於落井下石。
反正蕭氏這次大勢已去,硬扛只有死路一條。
那不如索性躺平認罰,同時暗中交好顧承鄞,順便埋下一柄隨時刺向崔氏的刀。
首輔輪流做,來年到我家。
沒有永恆的盟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這就是這些傳承千年,歷經無數朝代更迭的世家大族的生存哲學和思維方式。
他們早已看透了王朝興衰、權力更替的本質。
一時的失敗、一時的蟄伏,對他們而言並非世界末日。
只要家族的核心傳承、人脈網路、財富根基沒有被徹底摧毀,他們就有著驚人的韌性和東山再起的潛力。
同樣的戲碼,合作、背叛、崛起、衰落、再合作,在幾千年的歷史中,不知道重複上演了多少次。
他們早已習以為常,並將之視為生存的法則。
顧承鄞想通了這些關節,心中並沒有太多的鄙夷。
他理解這種邏輯,甚至他就在利用這種邏輯。
也確實不糾結於是否一定要將蕭氏連根拔起。
打鐵還需自身硬。
顧承鄞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方面可以說是洛曌現在確實還不夠強,根基太湥嗟滋酢�
空有儲君的名分和洛皇的支援,但缺乏足以支撐她掌控局面的實力。
另一方面,也怪這進度確實太快了。
從回到神都,到現在也才不過四五天的時間。
快的簡直如同狂風過境,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包括洛曌自己。
她的成長速度,她的勢力積累速度,遠遠跟不上顧承鄞破局的速度。
顧承鄞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但並沒有真的因此感到後悔。
洛曌或許現在還很菜,還有很多不足。
但她是儲君,是名正言順的第一繼承人,並且有洛皇的培養意向。
雖然前期慢點,但潛力是最高的。
更何況洛曌菜歸菜,但人家長得好看啊!
顧承鄞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了一下。
那張清冷絕豔的容顏,那窈窕挺秀的身姿,那天下無雙的高貴與傲氣...
每天對著這麼養眼的大美人,怎麼也比洛皇那個糟老頭子,或二皇子那個陰陽人要舒心得多。
顧承鄞一邊思索一邊在房間內的搖椅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
準備享受這表面被軟禁實則放假的悠閒時光。
順便再琢磨一下蕭階那番交易背後的種種可能。
窗外的風聲細微,庭院裡竹葉沙沙,一切都顯得格外寧靜。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他神遊天外之際,一陣輕微又有節奏的嘟嘟聲,突然從窗戶的方向傳來。
聲音很輕,像是某種小動物在用爪子或喙輕輕叩擊木格,但在寂靜的廂房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顧承鄞的耳朵動了一下,隨即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吏部安排的這間廂房位置僻靜,門口有看護的守衛,窗外是封閉的內院,哪來的動靜?
他起身,腳步無聲地走到關閉的窗戶前。
窗戶中間是兩扇可以朝內開啟的支摘窗。
此刻,那嘟嘟聲正是從窗戶的下方傳來,還伴隨著有人的呼吸聲。
第169章 最好的閨蜜
顧承鄞伸出手,輕輕撥開了內側的窗栓。
然後緩緩將窗戶向內拉開了一條縫隙。
縫隙剛開,一道嬌小的身影,嗖地一下,從縫隙裡硬生生擠了進來。
顧承鄞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定睛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來人身形嬌小,梳著利落的單馬尾,臉上不知從哪裡抹了幾道灰痕。
但依舊難掩其清秀靈動的五官,尤其是那雙寫滿了緊張和興奮的大眼睛。
崔子鹿。
“承鄞哥哥!”
崔子鹿雙腳剛一落地,也顧不上站穩,立刻緊張兮兮地左右張望,彷彿房間裡藏著什麼洪水猛獸。
她一眼看到站在面前的顧承鄞,眼睛瞬間更亮了,一個箭步上前,伸出雙手。
死死抓住顧承鄞的一隻胳膊,聲音壓得極低:
“快!快跟我走!我是來救你的!!”
她一邊說,一邊就用力拉著顧承鄞,想要把他往窗戶那邊拽。
顧承鄞被這一連串動作和話語弄得哭笑不得。
他連忙穩住下盤,手臂微微用力,反手一把將正使勁往外拔他的崔子鹿給拽了回來。
“誒!”
崔子鹿沒料到顧承鄞會反抗,輕呼一聲,腳下不穩,一頭撞進了顧承鄞懷裡。
“子鹿,你冷靜點。”
顧承鄞看著眼前這張又是灰又是汗、寫滿了我在執行絕密營救任務的小臉。
“你看我這樣子...像是在坐牢嗎?”
他指了指身後的搖椅、桌上還沒吃完的水果點心、角落裡的香爐和盆景。
又指了指自己身上乾淨整潔的常服,說道:
“我是被請來配合調查,最多算是暫住,不是被關進大牢。”
“門口那是看守,不是獄卒。”
崔子鹿被顧承鄞這麼一問,拽著他胳膊的手不由自主地鬆了些力道。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又上下打量顧承鄞一番,眼中的使命感漸漸被疑惑取代。
“啊?”
崔子鹿眨了眨大眼睛,有些茫然:“不是坐牢嗎?可是戲文裡都是這麼演的啊!”
“英俊的男主被奸人陷害,關進了陰森的大牢,受盡折磨。”
“然後美麗勇敢智慧的女主就會想盡辦法,潛入大牢,把男主救出來!”
“從此兩人遠走高飛,隱姓埋名,雙宿雙棲,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意識到自己把心裡那些從戲本里的浪漫情節給說了出來。
顧承鄞伸手輕輕揉了揉崔子鹿的發頂,將她臉上那幾道灰痕也蹭花了一些,語氣溫和地說道:
“傻孩子,戲文是戲文,那是編出來給人看的。”
“我沒事,不用你來劫獄,過不了多久我就出去了。”
他頓了頓,正色道:“不過,這裡畢竟是吏部衙門,不是遊玩的地方。”
“你偷偷溜進來,萬一被發現了,不僅救不了我,你自己也會有大麻煩。”
“聽話,趕緊原路返回,悄悄出去,就當從沒來過。”
崔子鹿聽著顧承鄞的話,臉上若有所思的,終於意識到自己這番營救行動的莽撞和風險。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嘀咕:“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
崔子鹿抬起頭,看了看顧承鄞確實安然無恙,又看了看這間臨時住所,心中的擔憂終於放下大半。
她點點頭道:“那好吧,承鄞哥哥你沒事就好,我這就回去。”
說著,崔子鹿轉身就朝著剛才進來的那扇窗戶走去,動作依舊輕快。
然而,當她走到窗邊,雙手扒住窗沿,探頭往外看了一眼後,身體卻猛地僵住了。
她保持著上半身探出窗外,下半身還在屋內的彆扭姿勢,好幾秒沒動。
顧承鄞正要上前,然後就見崔子鹿突然縮了回來,慢慢轉過身,面對著顧承鄞。
“怎麼了?”顧承鄞納悶地問道:“外面有人?”
崔子鹿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扭捏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說道:
“那個...承鄞哥哥...我...我...”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足勇氣,小聲坦白道:
“我恐高。”
顧承鄞:“...”
上一篇:我都元婴了,聊天群才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