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公旺
八思巴看著汝陽王,汝陽王道:“我所求者乃是問心無愧,我為國鎮江南數十年,也曾出生入死,說一句居功甚偉,不知國師認不認?”
八思巴點頭道:“汝陽王此話,不假。”
“那我問國師:現在要剝奪我的兵權,我是交是不交?”
國師看著汝陽王道:“交與不交,這不應該是你自己該考慮的問題嗎?”
汝陽王輕輕頷首道:“國師所言極是,可是我還是想不通!”
“王爺有何想不通?”
八思巴也不著急,看著汝陽王問道,汝陽王沉吟一下道:“我想不通的是,削藩到底是陛下的意思,還是那位丞相大人的意思。”
“哦,有何區別嗎?”
八思巴看著汝陽王繼續問道。
汝陽王道:“國師大人,您應該是知道我的,我察罕受先王之命,鎮守江南五路八十一府,自認為兢兢業業,而我在時,這江南也沒有鬧出什麼大動靜,說一句國泰民安,不過分。”
“現在天下正在大亂,正是需要我鎮壓江南之時,卻突然要削了我的兵權,此事若是陛下之意,沒說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君讓臣死,臣不能不死。”
“都不用陛下搞這一出,只要陛下聖旨下達江南,我立刻交出手中兵權,絕不貪戀,立刻交權。”
“此事國師您可以作證。”
汝陽王看著八思巴,八思巴聽了這話把手裡明顯有些大的佛珠盤了盤道:“汝陽王的忠君愛國我看到了。”
汝陽王道:“但是話又說回來了,我手中的兵權,乃是先王所賜,也只有當今陛下能收回,除了當今陛下,我誰都不認,誰也不能把我手中的兵權收走。”
汝陽王聽了這話看了看八思巴道:“所以國師,這削藩若是那位丞相大人自己一意孤行搞出來的東西,那就恕察罕想不通,也不可能想通了。”
“除非他殺了我,不然這兵權我就不可能讓給他!”
八思巴聽了汝陽王的話沉默了,半天道:“也許兵權收歸中央更好呢?”
汝陽王看著八思巴道:“那這兵權歸誰管理,給脫脫嗎?”
“脫脫現在手裡已經有了文官的管理權,若是在收了天下兵權,那這大乾是誰的江山,是天可汗留給孛兒只斤氏的江山,還是留給他脫脫的江山。”
“國師可否解惑啊?”
汝陽王看著八思巴問道,八思巴聽了這話沉默了,想了許久開口道:“這還真是一個難題啊?”
汝陽王看向八思巴道:“國師大人為國護法上百年,可以說大乾的能有今日離不開國師的幫助,那我想問國師一句。”
“國師您覺得這天下是我們孛兒只斤氏的,還是脫脫的?”
“您是陸地神仙,您是佛門大菩薩,您說話最公道了,您就告訴我一聲,這天下還是我孛兒只斤氏的不是,若是您都覺得這天下不應該屬於我們孛兒只斤氏,那麼我們認。”
汝陽王幾句話把八思巴說的定在了那裡,半天八思巴嘆了口氣道:“這天下當然是孛兒只斤氏的,是屬於天可汗子孫的。”
“那國師大人,您留我在這幹什麼?”
汝陽王繼續問道,聽了這話八思巴嘆了口氣道:“察罕,我以佛門大夢術,夢中替自己占卜了一掛,卦象顯示,大乾國卟宦。蛔龈淖儯赜袃A頹之風險。”
汝陽王聽了這話看著八思巴道:“那國師以為的改變是?削藩?”
八思巴嘆了口氣道:“我不知,但是脫脫他找到了我,說他知,只要我聽他的,他必然保證大乾國卟ⅲ领哆@天下反僦畞y,他亦能平息,只要我支援他就行了。”
汝陽王看著八思巴道:“國師就如此輕信他之言?”
八思巴沉默了過了片刻嘆息道:“天下鉅變,不變則死,變則有一線生機,我受天可汗所託護佑大乾,就不能讓大乾再我手中亡國!”
“察罕,你是天可汗的血脈,你應該理解我!”
汝陽王聽了這話,看著八思巴道:“國師,我理解你,我也可以配合你,可是如果你錯了呢?大乾若是因為你的意見,而走向覆滅,國師可有顏面去佛國見天可汗?”
八思巴沉默了,汝陽王繼續道:“國師大人,你應該知道這亡大乾的不一定是漢人,也有可能是牧蘭人。”
“大乾是孛兒只斤氏的大乾,若是換個牧蘭人當皇帝,那就不是大乾了,所以國師您到底是要扶持牧蘭人國,還是我孛兒只斤氏一家之國!”
“您可考慮清楚了!”
汝陽王看著八思巴,八思巴沉默不語。
汝陽王繼續道:“藩王鎮疆,鎮的不是漢人,同時也是鎮壓權臣,國師鎮國百年,不可能不知道當年天可汗舉行藩王鎮疆的目的吧?”
“文臣對付外戚,文臣強則引藩王鎮壓,這才是天可汗的目的。”
“現在脫脫在文臣一道上已經隻手遮天,若是再把藩王給砍了,那麼這天下還是我們孛兒只斤氏的嗎?”
“而當脫脫登基的那一天,不知道國師大人是何身份,是國師,還是什麼?”
汝陽王沒有把話說的太狠,不過八思巴已經陷入了沉思,他很強,武道之上是百年不遇的天才,可是對政治他還是稚嫩了一些。
這時被汝陽王說的動搖了。
不過他依舊想起了夢中術內看到大乾覆滅的場景,變則一線生機,不變則必死無疑。
他對他們佛門的夢中術還是非常相信的。
而且這夢中術也頗為有來頭,據傳上古時期,道祖鴻鈞設下六聖果位,女媧以造人與補天功德成聖,三清以立教功德成聖。
唯有西方教二聖功德不夠,沒辦法他們只能於夢中發願,共八百大願,最後終於湊夠了成聖功德。
而這夢中發願之法,傳到後世,慢慢失去了最開始最強的神通,那就是夢中發願,只剩下夢中占卜之用。
也就是現在的夢中術。
八思巴因為夢中術看到了大乾覆滅的場景,所以認為大乾要改變,而這時脫脫找來了,說他能帶領大乾改變,所以八思巴才會相信他。
不過現在卻被汝陽王說的,八思巴有些動搖了。
的確他守護的乃是孛兒只斤氏的天下,若是換成了別人,他還有守護的必要嗎?
不過八思巴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想法,而且脫脫也答應他了,計劃就在眼前,八思巴也想讓脫脫試試看,畢竟脫脫身負半數國撸瑖不會騙人的。
八思巴看著汝陽王道:“也許我會錯吧,不過我想試試。”
汝陽王看著八思巴道:“國師想用大乾的國呷ピ嚕俊�
八思巴抬頭看著汝陽王道:“藩王之勢的確太大,影響了朝廷,削藩是對的。”
“那權臣勢大難道就可以放任不管?”
八思巴聽了這話沉吟了片刻道:“先不說他們,說說你吧,如何你才肯把手中的兵權自願交出來?”
“呵呵,我想這些天脫脫沒閒著吧,應該是去江南收歸了我的兵權,我自願不自願重要嗎?”
“自願交與搶是不一樣的,下面計程車兵態度也不一樣。”
汝陽王聽了這話道:“想讓我自願交出兵權也簡單,讓陛下下一道旨意,言明削藩,我立刻跪地謝恩!”
八思巴聽了這話,想了想道:“你覺得陛下不會下旨,要知道你那女兒跟那個漢人陳,陳九四的事情,可是已經直達天聽了,你讓陛下蒙羞,陛下就不能扯你兵權?”
汝陽王聞言道:“呵呵,陛下知道孰輕孰重,所以國師,想要我自願交權,還請陛下下旨!”
八思巴聞言眉頭皺了起來!
第446章 方國珍:行啊,四弟,你綠了皇帝!
汝陽王還真夠固執地,非要陛下下旨,這件事陛下要是同意,脫脫又何必如此麻煩。
不過話又說回來,剛才汝陽王的話也對,他守護大乾為的是幫助天可汗守住他的國家,這個國家必須是孛兒只斤氏的,他守護才有意義。
不然他為何要守護大乾呢?
要知道當初殺了他的親人父母,把他俘虜成了卑賤的馬奴,就是牧蘭貴族乾的,他有必要唾面自乾嗎?
沒有必要啊,所以自己為什麼一定要幫助脫脫呢?
夢中術顯示,自己要是不做改變,大乾未來很可能會面臨覆滅的危險。
但是夢中術卻沒有說,不覆滅的大乾還是孛兒只斤氏的大乾嗎?
脫脫若是上位皇帝對他來說是什麼,是傀儡嗎?那自己是不是成了脫脫的幫兇,那對天可汗又該如何交代呢?
唉~
八思巴想到這裡,就一陣頭大,不由搖頭,不過就在搖頭的時候,八思巴看到了汝陽王身旁坐著的人,小明王韓林兒。
八思巴摸了摸自己斷掉的右臂,眼睛看向小明王時也多了幾分複雜,不動明王韓山童,那的確是個人物,當年問鼎山一戰,自己以陸地神仙,佛門大菩薩境的全勝狀態跟他對打。
也沒能全面鎮壓火力全開的韓山童,韓山童的乾坤大法已經領悟到了第五層,天地陰陽的程度,在決戰前期他還能壓制這韓山童大。
他的很多乾坤之法在他的眼裡,不過爾爾,可是隨著戰鬥漸漸進入白熱化,八思巴驚恐的發現韓山童的戰鬥力竟然在慢慢提升。
而且提升的速度很快,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在提升。
當時他驚恐的看向了韓山童,而韓山童卻是滿臉的興奮,當時我就明白了,韓山童竟然在拿自己喂招,自己這時候才警覺,開始連續施壓,結果就在極致的壓迫下,他竟然悟道了乾坤大法第五層,乾坤陰陽之道,原地摸到了陸地神仙的門檻。
那個狀態,只要他退出戰場,仔細領悟,也許三年,也許五年,他就可以徹底穩固的進入陸地神仙境。
他真的從來也沒見過如此天賦異稟之輩,他害怕了,於是那場大戰的最後,是他瘋狂的攻擊韓山童,他怕了,他怕這個天賦異稟之輩,他更怕這樣的傢伙最後會成為陸地神仙,因為他一旦成為陸地神仙,那麼漢人就可能多出一尊陸地神仙,加上武當的那位。
他們大乾就根本沒辦法再跟漢人抗衡,最起碼在高層這方面,因此最後他拼了一死的決心,最後以右臂換了韓山童的一條命!
那一戰,他可謂是慘勝,甚至逼的他不得不重修《舍利轉世功》
就光憑這一點,就能看出來他被逼到了什麼程度。
而面前這個少年就是那人的子嗣,八思巴不知道是個什麼心理。
按照俗人的想法,此人應該算是自己的仇敵之子,這種人最好的下場也是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但是八思巴終究不是常人,他這時看著韓林兒,就見他雖然表面上顯現的很鎮定,可是眼底卻充滿了恐懼,那是對生命不可控的恐懼。
八思巴看著面前這瑟瑟發抖的少年,不明白,韓山童的兒子怎麼會如此弱小,可憐呢?
在他的身上,甚至看不到韓山童的一絲一毫影子,這讓八思巴深表遺憾。
這時八思巴看著韓林兒道:“孩子,你在怕什麼?”
這場面外人看來就很滑稽,一個六七歲的孩子竟然叫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為孩子,如此倒反天罡的事情,被外人看見肯定會引為笑談。
但是韓林兒卻不敢笑,也沒什麼好笑的,因為他只能感到恐懼,深深的恐懼。
那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恐懼。
而八思巴看著韓林兒道:“不怕,孩子,在這裡沒有人能傷害你。”
韓林兒輕點頭,可是那種恐懼是掩蓋不住的,是你不傷害我,可是還有兩天,兩天之後我就要上斷頭臺了,我能不害怕嗎?
汝陽王這時轉頭看了一眼韓林兒道:“這孩子也是可憐,若不揹負著韓山童的因果,他現在應該能活的無憂無慮,而就因為揹負了韓山童這個名號,所以才有了今日兩大勢力傾軋下,必須要犧牲的場面。”
“唉……大勢之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國師說如何能夠不怕?”
汝陽王看著八思巴問道。
八思巴聽了這話起身慢慢走到了韓林兒,伸手按在了韓林兒的腦袋上道:“可憐的孩子,佛祖會保佑你的。”
沒想到八思巴手按在韓林兒的腦袋上,韓琳兒整個人都抖成了篩糠。
八思巴很疑惑,他的祝福,那是所有信徒都求之不得的,哪怕是朝廷中的王公大臣,也都以能被活佛祝福而感到驕傲,可是韓林兒卻抖成了篩糠。
“你好像很怕我。”
八思巴看著韓林兒,臉上有少許疑惑,韓林兒開口道:“沒,沒,我,我不怕。”
聽了八思巴的話,汝陽王呵呵笑道:“國師,你可是他的殺父仇人,這世界上還有不怕殺父仇人的嗎?”
“殺?殺父仇人?”
八思巴對這個詞有些陌生,看著韓林兒道:“我與你父親,乃是道義之爭,並不是生死仇敵,你能明白嗎?”
“能。”
韓林兒點頭,很是恭順,汝陽王聽了這話笑道:“國師,他連一顆強者之心都沒有,哪來的道義?”
八思巴輕輕頷首道:“是啊,他連強者之心都沒有,哪能明白武道之意呢?”
八思巴說著,對身後的兩個人道:“你們就在這好好的住下吧,至於其他的,等以後再說。”
八思巴轉身離開,到了門口自有大佛寺的核心弟子迎上來道:“師祖。”
八思巴輕輕頷首,轉身離開了。
此時屋內只剩下小明王與汝陽王,汝陽王盤膝坐下,抬頭看著面前的大佛如來,想著自己的心事。
脫脫突然奪取兵權,不知道江南怎樣了,雅雅他們是安全的,還是危險的,這般想著汝陽王顯得心事重重。
而且他心裡也很傷心,沒想到他忠心耿耿,最後竟然會落到了鳥盡弓藏的地步,還真是悽慘啊。
這樣想著,他突然聽到了一陣抽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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