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公旺
而這時城外的流民軍也在準備著。
這時中軍大帳之中,楚天正在聽著下面人的彙報。
“堂主,目前粗略統計,咱們的流民大約有十五萬人,其中青壯也有七八萬人,另外從黃岡,黃坡,還有永安等方向,也有大量的流民向這裡聚集,可以說咱們的兵員絕不缺少。”
聽了這話,楚天哈哈笑道:“好,好,傳我命令,全軍發放糧食,這一次多發一些,告訴這群流民,吃飽了,就給老子衝鋒,拿下黃州府,老子給他們發肉吃!”
“諾。”
聽了這話,一旁的手下立刻下令。
他們驅使流民的手段,就是糧食,戰前發放糧食,百姓們吃飽了,就會成為他們手中的敢死隊。
其實拜火教也不需要這些百姓真的能夠衝上城牆,甚至拿下黃州府。
因為拜火教的主力,只有一萬多訓練有素計程車兵,但是流民卻很管用,他可以消耗敵人大量的軍事物資,比如箭矢,比如滾木礌石!
這些都是守城的必需品。
在自古以來的戰爭史上,攻城一方往往需要數倍與守城兵馬才能取勝,尤其是在敵人裝備充足的情況下。
楚天可不會讓他們他計程車兵去當敢死隊,當敢死隊的,必然是這些沒有用的流民。
這時候,他吩咐發放糧食,而帳篷內,楚天看著一旁的鐘光道:“老鍾,今日拿下黃州府城,明日韓法王一到,定然大吃一驚,哈哈……到時候你我可就功勞甚大了。”
鍾光看著楚天道:“堂主,這一次,看來你是要往上面調一調了。”
楚天道:“哈哈哈,我若調走,這堂主之位,不就是老鍾你的了嗎,恭喜恭喜啊。”
鍾光道:“哈哈,我不管怎麼調,不都是大哥手裡的一個兵嗎,哈哈哈,大哥指哪,我打哪。”
見鍾光如此言說,楚天心情很好,彷彿他已經站在黃州府城樓,完成了他的大業,成為了聖教不可或缺的人才一般。
而此時外面,五千拜火教士兵各自領了糧食,這五千士兵被安排進了流民隊伍,成為一個個流民隊伍的小隊長。
而這些拜火教士兵也很聰明,他們知道一個人想要統治這麼多人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他們又在百姓之中,挑選了他們的代理人,稱之為副隊長,用來管理整個流民隊伍。
而人這東西,有些天生官癮就很大,被任命為副隊長之後,手裡一下子可以管理幾十人,頓時感覺自己是個人物了。
開始幫著拜火教,瘋狂壓在這些流民,數他們是最會欺負人的。
這時楚天下達命令發糧,一時一層層傳達下去,最後這些糧食就傳到了副隊長的手裡。
副隊長這時就招呼百姓分糧,那自然是跟自己關係好的多分一些,一些他們平時看不上的,就少分一些。
就這樣把糧食分完了,他手裡還能剩一袋子好糧食。
要知道上面發的時候,這糧食可都是按照每家每戶一人一斤的糧食發放的。
可是到了下面,一人過一手,最後分到流民的手裡,就剩下一人二到三兩的糧食了。
流民看著手裡領的這點糧食,真是有氣沒地方撒,這群混蛋實在是太喪良心了,可是他們也沒辦法,只能忍受。
然後這群百姓回到自己家裡的臨時駐地,開始生火做飯。
家裡的孩子聞到了外面傳來食物的香味,直咽口水。
婆娘這時看著外面冒著炊煙臨時灶坑,以及蹲在那裡燒火的男人,眼中忍不住留下淚來,她知道一會兒牛角號響,她男人就要帶頭作為敢死隊往前衝。
那城牆上計程車兵手裡有弓箭,有滾木礌石,自己男人是九死無生啊!
想著她便不由潸然淚下,片刻飯做熟了,不是什麼好飯,高粱米里面甚至還有一點麥糠,看起來甚至有幾分夾生。
不過這一鍋大戶人家狗都不吃的飯,放在這一家人眼裡卻是人間美味。
孩子嚥了咽口水,想要伸手去吃,卻被婆娘啪的一聲,拍掉到了,因為這砂鍋裡面的高粱米飯並不用多,胃口大點,男人自己就能把這飯全吃了。
可是現在卻還要帶著一個婆娘,一個孩子。
“嗚嗚……”
孩子只有五六歲的樣子,被娘把手打了,這時嗚嗚的哭了起來。
男人見狀道:“打孩子作甚啊。”
女人哭著道:“這倒黴玩意,不知道心疼爹孃,當家的,你吃,你吃……”
男人聞言道:“我不打緊的,多吃一頓,少吃一頓,都不礙著,你們娘倆吃,你們吃的飽飽的,我就開心了。”
婆娘聞言頓時泣不成聲。
一旁的孩子還不知道他的爹爹即將面臨什麼。
男人這時拿過三個破舊的碗,放在了眼前,然後盛了大半碗飯遞給了孩子:“二寶啊,吃。”
孩子看看孃親,孃親沒說話,而男人又盛了小半碗給了婆娘:“婆娘,你也吃。”
“我看著你們吃……”
小孩子聞言看看娘,又看看爹,男人道:“二寶先吃,給你娘打個樣!”
小孩聞言立刻就小口吃著燙的米飯,男人看向自己的婆娘道:“你也吃啊。”
女人點點頭,緊跟著把米飯放進了嘴裡,不過卻沒有嚼,眼淚嘩嘩的留了出來。
“嗚嗚嗚……”
看著娘哭了,二寶詫異的看著娘,這都吃上飯了,娘哭啥,是不是高興哭的啊,這糧食他吃在嘴裡也幸福的想哭,可比苦澀的樹葉子好吃多了。
“哭個甚,別哭,別哭了,人啊,總有這一遭,誰讓咱們命賤呢。”
說著他獨自抱起了那做飯的砂鍋。
這時鍋裡的飯已經見底了,只剩下一些沾著鍋璧的沒盛出來。
這時男人用手伸進砂鍋裡,也不嫌燙,一點點把鍋裡剩下的米粒團起來,最後成了一個小飯球,男人拿著這個飯球丟進了嘴裡面。
大口的咀嚼起來。
滿臉的幸福,已經許久沒吃到糧食的味道了。
嗚嗚嗚……
男人剛吃了口飯,下一刻就聽到了嗚嗚嗚的牛角號聲,號聲嗚咽,緊跟著就見負責男人的小隊長,以前村裡的無賴二狗子,這時拿著鞭子就走了出來。
啪!
鞭子在空中甩的啪啪響:“都集合,快,快集合,想吃鞭子是不是。”
男人看了自家妻兒一眼,然後偷偷把一個小布口袋塞給了妻子:“糧食我沒都做,這些糧食,留給你跟兒子,我走了!”
說著男人起身就走。
婆娘見狀頓時一下子撲了過去,哭嚎著道:“當家的,當家的……”
二寶也慌了,看著手裡捧著的飯碗,看著遠去的爹爹,是自己吃的太多,爹爹討厭二寶了嗎?
想著,也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聽著身後的哭嚎之聲,男人沒敢回頭,而與此同時,在這片營區,有無數家庭在哭泣。
一時間一股悲涼湧上心頭,浮現在每個人的心裡。
……
流民大軍開始集合,組成了第一方隊的衝鋒大軍,此一隊曰敢死隊。
每一個流民手裡發一把破舊的腰刀,有一些已經鏽跡斑斑,有的已經斷成兩截,但是不重要,又不需要他們真的攻破城門。
他們其實就是送死的,起名叫敢死隊,可是咱們這個妥妥的送死隊!
流民們被集合起來,身後是拜火教的弟子,這些訓練有素的弟子,手裡拿著各種武器,大刀,要是有敢往回跑的,直接就砍了。
俗稱督戰隊。
轟轟烈烈,七八萬流民拿著破舊的刀劍棍棒,站在第一隊。
而身後站著的是拜火教的督戰隊,嚴陣以待,隨時準備衝鋒。
看到這一幕,城牆上的趙雅也緊張了。
這時大喊一聲,敵人要衝鋒了!
聽了這話,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這邊的一切。
這時就見拜火教這邊,楚天拔出了隨身的寶劍喊道:“衝!”
嗚嗚嗚……
碩大的牛角號吹響,這時身後的拜火教的督戰隊喊道:“殺啊,給我衝!”
一聲令下,流民瞬間開始往黃州府城衝擊而去。
“殺啊!”
流民實在逼著沒辦法了,高喊著:“殺!”
就衝了上去,而這時他們身後,就是他們的家屬,他們的家人,拜火教說了,他們若是失敗了,敵軍衝出來,不但會把他們全部殺光,還會株連他們的家人。
老婆孩子,父母親人,沒有一個會倖免的,朝廷到底是個什麼德行,他們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這些流民真的慌了,他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他們不想讓自己的親人受傷,可是好像又做不到。
唯有衝鋒,打下黃州府城,拜火教答應他們,打下府城之後,他們可以分到糧食,分到土地,可以活的像個人,像他們羨慕的地主老財一般,有土地可以種!
“殺啊!”
流民們就這般,被威脅著,被裹挾著,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衝鋒,唯有衝鋒!
“殺啊!”
他們瘋狂的衝向了黃州府城,這時趙雅看著這些流民,心中也是不忍,她能不知道這是流民嗎?
她知道,可是當他們衝鋒的時候,趙雅沒有選擇餘地了,她必須守住這裡,若是守不住這裡,那麼黃州府城被攻破,裡面的十萬人,就會成為跟外面人一樣的流民!
也會被裹挾著,然後衝擊下一個城市,所以趙雅必須守住黃州府,哪怕為此多出一些犧牲也沒辦法。
這個世界哪有什麼兩全其美,只能兩害相比取其輕。
“弓箭手,準備,射!”
趙雅喊了一聲,瞬間城牆上的守軍,立刻射出一根根弓箭。
咻咻咻……
啊……
一陣箭雨,無數的流民被活活的射殺。
這其中就包括二寶父親,二寶父親,為人木訥,不是個善於交際的,因此跟拜火教選的副隊長二狗關係並不是很好,於是二狗就給他安排到了第一排。
而一些沒事給二狗送點禮的,就安排到後面。
所以當著一輪衝鋒開始,這二寶父親,就是排頭兵。
一輪箭雨下去,二寶父親正好被流失射中了大腿,啪的一聲摔在地上,而身後的流民並沒有停下腳步,一個個從他身上踩過去,很快他就被活活踩死。
上萬人衝鋒,只要摔倒,那就永遠也站不起來了,只有死路一條。
“爹!”
看到這慘烈的一幕,遠處二寶忍不住大喊出聲,然後就想跑上去,卻別母親一把抓住了。
“娘,你放開我,放開我,爹,爹摔倒了!”
“嗚嗚……”
母親這時壓抑著眼淚,卻死死摟著二寶不鬆手,也不說話,不是她不想說話,而是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嗚嗚嗚……
眼淚止不住的流,卻沒辦法說出來一句話。
二寶則是撕心裂肺的喊著:“別踩我爹,別踩我爹……”
……
卑微的聲音,在這種歷史大勢之中,起不到一點浪花,他們只能像一艘小船一般,在風浪中苦苦掙扎,什麼時候沉沒算什麼時候。
“放!”
一輪箭雨之後,就是第二輪,雖然趙雅也知道敵人這是用這些人當人肉盾牌來消耗自己手裡的箭失。
她卻沒辦法,絕不能讓這群流民摸到城牆,若是讓這些流民摸到城牆,他們手中還舉著攻城用的雲梯,還有後面推著撞車的,這些東西接近城門,他們就可以架起雲梯。
他們就可以撞開城門,如果這樣黃州府還如何守啊!
有道是: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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