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昨夜與莊府護衛的對撞,他雖贏的毫無懸念,但也受了些許小傷,恩,可自我痊癒那種。
“一甲子內力聽起來唬人,但作為白嫖的免費贈品,只是最低等的江湖武人以基礎法,吐納六十年的功力而已,而非修行者苦修一甲子的全部積累,兌換一下,約等於初窺門徑武夫小十年的苦功……不過,也足夠對付一般的修行者了。”
李明夷心中覆盤,暗暗決定,對無名拳法的演練還有待加強。
拉動鈴鐺,婢女進門洗漱,而後照例在飯廳用了早飯。
之後交代司棋,自己中午不回來,李明夷從馬廄牽了一匹公主府贈送的黑鬃駿馬,“噠噠噠”地出了門。
昨日殺局已佈下,他只需等待,故而沒叫熊飛等人再來。
……
沿著堰河邊的道路,直往西南方向走,在河流與西斜大街交匯的地方,李明夷開始減速慢行。
這片區域,聚集著京城內許多上檔次的商鋪,場所,大概類比於上輩子的CBD,但人流要少得多。
京城的尋常百姓消費,分幾個檔次,最窮……不,最物美價廉的商區在大鼓樓往西,也就是之前去草園衚衕那邊。
收入普通的京城百姓則習慣在京城南門直通北門的主幹道,即“正陽大街”兩側的鋪面購物。
稍微中產一點的,則聚集於東斜大街沿線商鋪。
恩,東斜大街,與西斜大街末端交匯處,就是大鼓樓,兩街一樓,形成了一個Y字形,在風水上多少帶點兇悍煞氣。
雖然擦著點邊,被霸道地縱向貫穿大鼓樓的正陽大街鎮壓了下去,但大鼓樓附近的建築,仍是從心地集體改變大門朝向,幾乎就沒一個坐北朝南的房子……扯遠了。
李明夷今天的目的地,是位於西斜街的,專門供給富人消費的坊市商圈。
準確來說,就是……
“萬寶樓!”
李明夷牽著馬,站在稍顯冷清的街上,望著佇立眼前的一棟樓閣建築,其上高懸的牌匾在陽光下燁燁生輝。
名為萬寶,實則為一家“連鎖”的當鋪。
這家鋪子的來歷,也頗為特殊,東家乃是北方的胤朝人,萬寶樓商號,也是胤朝的商號。
將生意開枝散葉,在頌朝內各地府城,幾乎都有分鋪,且專做有錢人的生意。
甚至在海外的東陸,據說都有分號。
一個商賈,能將生意做到這個份上,背景自然深厚。
李明夷知道,萬寶樓幕後,真正的大東家,乃是胤朝的“春江夫人”,亦是當世屈指可數的幾位異人大宗師之一。
上輩子,他曾做過一條劇情線,任務需要治療莊安陽的腿,而他耗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一個最可行的方案,就是需要一味神藥。
“記得在設定中,這神藥乃是某位高手,從青城山弄到的,後交給萬寶樓保管。結果後來,這名高手死了,這東西就一直沒取出來……”
李明夷回憶著細節,目露感慨,當初他一心取巧,不慎信了某份攻略,嘗試武力盜取,最終結局悽慘。
被各種劇情殺……
最終,只能老老實實地去“跑環”,完成了一大長串瑣碎的任務,才拿到了取寶的“密令”。
“在設定中,密令隨機,以避免玩家流出攻略,而被取巧。不過,我還記得初始密令是唯一的,用掉後才會隨機……”
李明夷結束思考,嘴角上翹,邁步走向萬寶樓。
敞開的當鋪內,有夥計已經迎上來,很自然地接過了馬匹砝K,笑道:
“貴客請進。”
李明夷跨過高高的門檻,又掀開擋風的簾子,視野中,呈現出萬寶樓一層的佈置。
一個寬敞、溫暖的大堂,擺設了方桌和舒適的座椅。
最前頭,一個長長的櫃檯後頭,一名胖乎乎的掌櫃,正與一名客人拉扯著。
李明夷饒有興趣在椅子坐下,有夥計奉茶上來。
視線投向那名背對著自己的客人,只聽對方口若懸河道:
“掌櫃的,我這可是北周的貨!看看這瓷瓶,這胎,這釉面,都是宮裡出來的好東西!我要這個價多嗎?”
“這珠子,粒粒大小都一致,多難得?別外傳,小聲給你透底,這是前兩天景平小皇帝跑的那晚上,帶出來的,遺落了!”
“……還有這方火山硯,這更不得了,知道前朝大文豪‘靜齋樓主’吧?寫過《黃樓夢》的那位。
曹靜齋寫後二十回的時候,用的就是這方火山硯,您看見這硯臺裡這一角紅沒?
這就是曹先生當時吐血,吐進去的……”
李明夷起初還笑呵呵聽著,漸漸頭頂冒出一串問號:
???
……
櫃檯裡。
萬寶樓掌櫃笑呵呵道:
“瀾先生,您的這批東西確實好,若是往常,我們萬寶樓給的價絕對讓你滿意。但這段日子,好些寶貝都從宮裡流出來,那些太監宮女帶出來的就不說了,城裡抄家……呵,所以這市價就得壓一壓。”
瀾先生還想說話,卻被胖掌櫃笑呵呵地道:
“要不這樣,您先坐下考慮考慮,我先接待那位公子。”
“……也成。”
被稱為瀾先生的中年男人轉過身來,他約莫四十歲左右,橢圓臉,小眼睛,蓄著粗硬的胡茬。
穿一身靛青色,質地上佳的綢衫。
沒有商人的油膩,也沒有文人的清貴,更不像官宦人家,雖嘴角帶笑,卻給人一種淡淡的“匪氣”。
端坐在“休息區”的李明夷與之對視,二人目光碰撞,對方沒多大反應,很快挪開視線。
可李明夷嘴角卻微微上揚,噙出一抹意外,夾雜古怪的情緒來。
這人……他剛好“認識”!
許是年齡大了後,十年光陰本就不會改變多大樣貌,所以李明夷只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同樣不是個簡單人物。
“瀾海……”李明夷心中默唸此人的名字,有些走神,沒想到,自己沒去主動接觸此人,卻意外在這裡撞上了。
“這位公子,您這是來……贖當?”容貌頗具親和力的胖掌櫃走出櫃檯,來到李明夷身邊,打量了他空空的雙手,試探問道。
李明夷收回思緒,輕輕頷首:“的確要取一樣東西。”
胖掌櫃笑著遞出右手:“煩請公子拿來當票一驗。”
李明夷輕輕搖頭,糾正道:“是取,不是贖。”
胖掌櫃一愣,旋即神色認真了許多。
萬寶樓表面上,是一家當鋪,但其實業務很雜,其中很大的一塊生意,是替人保管物品。
類似一個私人的銀行金庫,有東西需要存放,可以花費一大筆錢,請萬寶樓代為保管一定的期限。
逾期不取,萬寶樓會繼續代為保管十年。
十年內來取,只要繳納相應“保管費”即可。
超過十年,物品再不歸還。
當初,李明夷做任務時,還是找到十年後的莊安陽,由她出了這筆錢。
不過,當前這個時間點,應該還沒有過期。
“原來如此,請公子出示保管票據。”胖掌櫃說道。
李明夷繼續搖頭,低聲說道:“我只有密令。天字密令。”
胖掌櫃怔住,繼而神態變得異常恭敬,躬身道:
“小店失禮了,還請公子移步,上二層詳談。”
天字密令,意味著存放的東西價值極高,相應的客人也非比尋常。
“好。”李明夷輕輕頷首,起身跟隨掌櫃,朝二層走去。
藍先生錯愕地抬起頭,招呼夥計:
“這位小公子你認識嗎?什麼來頭?竟能上二層?”
萬寶樓作為大宗師的產業,傲氣的很,尋常王公貴族都擺不起譜。
能被請上二層的,更是罕見。
夥計搖頭:“小的也不認識。許是外地來的吧。”
他知道,以瀾先生在京師這座城市的人脈與情報能力,能讓對方都感陌生的貴人,大機率並非本地土著。
瀾海摩挲著粗糙的胡茬,小眼睛亮亮的:“外地的……”
……
……
與此同時,就在李明夷進入萬寶樓的時候。
戶部。
黃澈甫一進入衙門,便發現衙門內的氣氛極不尋常,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一股焦躁的氛圍。
“黃郎中,你可來了,趕快去內堂,莊侍郎正召集所有人議事呢。”一名吏員見他進來,眼睛一亮,幾步走過來飛快道。
黃澈心頭一驚,暗覺不妙,壓下情緒變化問道:
“議事?發生什麼事了?”
小吏道:“聽說,一大早有公文過來,說咱們戶部的新任尚書大人,李大人,要提前到今天上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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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敢問,吳將軍近來可好?
提前上任?黃澈怔了怔,袖口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眼神變得有些怪異。
腦海中,不由自主想起了昨日在私宅的小樓二層,李明夷附耳交待他的那些事:
“不久之後,戶部新任尚書令將赴任,我要你在李尚書上任當天,做一件事……”
黃澈捏了捏眉心,將紛雜思緒壓下,並將李明夷的叮囑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疑惑道:“不是說,還好幾天才上任嗎?怎麼突然提前?”
小吏道:“這咱們哪知道,您快去吧,別讓莊大人等急了。”
黃澈揣著複雜心思,穿過戶部宛若套娃一般,層層疊疊建築、院落,抵達最大的討論事情的廳堂時,發覺屋中零散擺放的諸多椅子,已經快要坐滿了。
這裡是類似戲臺的佈局,底下好幾排的椅子,一眾椅子的前排,正對著的是三把交椅,一主兩副,分別屬於戶部尚書,與兩名左右侍郎。
這間大“會議室”,平常不會用,此刻,整個戶部叫得上名字的官員,也有一百零幾,將那些官職過低的排除在外,這裡也有幾十個席位。
黃澈的進入,並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作為戶部內五名郎中之一,他資歷最湥疑傺怨颜Z,格外低調。
此刻,前方尚書坐席空懸,左右分別端坐莊侍郎,以及馮侍郎。
“人差不多了,時辰也不早,剩下的不等了,”蓄著八字鬍,神態精明,大紅官袍纖塵不染的莊侍郎看了眼沙漏,開口道,“便開始議事吧。”
無人異議。
如今戶部沒了一把手,由兩位侍郎主事,其中又以莊侍郎為首。
至於原因,自然是因安陽公主這層關係。
莊侍郎俯瞰眾人,威風八面:
“想必諸位同僚也已知曉,新任尚書李大人傳訊,將提前幾日赴任,今日上午便會抵達戶部,一應事宜,皆遵照安排,為免給李尚書留下不佳之印象,諸位今日當……”
黃澈坐在人群中,安靜地聽著。
莊侍郎似乎對接下來將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仍在打著官腔,吩咐、叮囑各司主官,就差排練一次歡迎儀式了。
恩,事實上的確有排練計劃,但因李尚書突然上任,打亂了莊侍郎的安排。
對於那位李尚書……黃澈也有所耳聞,其乃是東湖府,李家的現任家主,李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