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接著,黑裙女護衛雙手捧著一個巨大的木匣走了過來。
這木匣,乃是方才交換俘虜的時候,知微從官船上一併帶來的,赫連屠並不知道里頭是什麼。
此刻,隨著木匣“砰”的一聲重重落地,溫染將蓋子開啟,赫連屠愣住了。
只見匣子內部,赫然是兩柄黝黑、冰冷、沉重、鋒銳的雙手鐵戟!
鐵戟左右手各一隻,握柄皆鑲嵌血石,銘刻符文,尖端刃口鋒銳,閃爍寒光。
李明夷笑著說:
“此次換俘,朕命人在條件里加了個,將赫卿曾經的兵器也一併要了過來,呵呵,偽朝廷答應的倒是痛快,他們也不會想到,赫卿還有能找回修為,再動用此兵器的一日。”
赫連屠撫摸著黝黑雙鐵戟,眸中泛起光彩,笑道:
“陛下再造之恩,無以為報,唯有日後奮勇殺敵。”
李明夷笑著道:
“有了蓮生珠,只要休養一段日子,你便可重塑丹田氣海,不過想要徹底恢復,還需要許多時日,並非一朝一夕可為。”
赫連屠合上木匣,認真道:“臣還需要很多大藥,輔助恢復。”
李明夷說道:“故園人員眾多,嗷嗷待哺,朕丟了江山,沒有足夠的大藥供給你。但敵人那裡有,這片江山裡有。”
赫連屠心中一動,道:“陛下的意思是……”
李明夷微笑道:
“赫卿離京後,故園的人會先護送你南下,之後潛藏起來,你不必急著出力,唯一的任務就是修行。
缺藥,便去搶!朕要你做一個橫行江湖的強盜,以赫卿的本領,只要小心些,地方上那群叛軍拿不住你。”
赫連屠自信笑道:
“有陛下這句話,臣便可放手去做了。只要恢復根基,臣自然知道如何找回力量。”
李明夷微笑頷首,在《天下潮》本來的劇情中,十年後,赫連屠因常年囚禁,傷勢過重,找回力量才那般艱難,有太多的難關。
可如今,他滿打滿算,被廢還沒到一年,恢復起來會容易太多。
當然,短時間內肯定不可能,不過,故園反攻也不急於一時,倒也無礙。
“對了,”李明夷忽然想起一事,道,“你行走江湖後,去哪裡朕不管,但今年內,最好只在一個地方周邊活動。”
“哪裡?”
“汴州府與東臨府交界,錢溏附近。”李明夷吐出一個地名。
“錢溏……”赫連屠咀嚼著這個地名。
李明夷笑道:“到那裡,若有所需,可聯絡汴州故園分舵,或東臨府分舵。”
他之所以要赫連屠去那裡,是為了提前佈局一件事。
在他的記憶中,今年秋天前,保皇黨會擁立端王稱帝,年號“建仁”。
之後,同樣在這一年,西太后為了集結力量,會在錢溏“聚義”,搞事。
而記憶中,這件事引發了大頌朝廷的關注與打擊,《天下潮》中,有一個經典的“副本”,就是發生在這裡。
李明夷對這個副本記憶深刻。
雖說,他無法確定自己這隻蝴蝶,是否會令這個副本也提前或延後,乃至消失、改變。
自己到時,又是否能夠前往。
但不妨礙他提前佈局,讓赫連屠先埋伏在那邊,或將起到奇效。
“臣,遵旨!”赫連屠問都沒問為什麼,便答應下來。
這時候,外頭有腳步聲傳來,一名暗衛道:
“陛下,前方有朝廷官兵堵截!”
危險還沒過去,一切安排,都要在他們能活著衝出包圍的前提下。
“赫卿在此休養,溫護衛,隨朕上甲板迎敵!”
李明夷拉起面罩,轉身帶著溫染返回甲板。
此刻船隻已經開始減速,河面上風也減小了,暗衛們操控著風帆前行。
戲師、畫師兩名大內高手,以及許了、李廠等精銳嚴陣以待,望向前方。
李明夷抬目望去,只見河面上有一艘艘小型官船朝己方逼近,每一艘船上,都是攜帶武器的水兵。
人數粗略一望,也有二三百人。
“陛下,狗朝廷反應的好快。”戲師罵罵咧咧,甩動長鞭。
李明夷怡然不懼,笑道:“這麼短的時間,對方來不及調動大股隊伍,無非是廣撒網罷了,何人敢迎戰?”
許了上前一步:“屬下願往!鑿穿敵船!”
這個膚色黝黑的青年似乎憋著一股氣,因為之前射箭沒中,想要證明自己。
李明夷笑著頷首,遺憾道:“只恨手旁無戰鼓,為爾等助威。”
許了拔出匕首,咬在嘴裡,縱身一躍,噗通鑽入水中,而後,又是十幾名暗衛隨他一同躍下。
“放箭!”
遠處,官兵尚未靠近,便已紛紛彎弓搭箭,嗖嗖嗖,眨眼間箭矢如雨,兜頭射向甲板。
“保護陛下!”畫師撕開一隻畫軸,一圈白色光圈盪漾,於甲板上降下一隻氣罩,將箭矢彈開,可氣罩也肉眼可見地抖動黯淡。
李廠帶餘下的暗衛分散在四周,只見他彎弓搭箭,只一抬手,遠處一名水兵便應聲栽倒。
再射再倒,復射覆倒。
“有神箭手!”遠處官兵駭然,紛紛舉盾抵擋,卻不料許了帶著十幾名精銳突兀從水中鑽出,拖曳官兵下河,匕首割喉,很快,水面上綻放一團團鮮紅。
沉默了一路的溫染邁步走到船舷邊,雙手朝前一指,腰間金銀兩道飛刀呼嘯而出,將最近的一艘船頭轟的碎裂,人仰船翻。
戲師大叫著,掌心抓起一團團火球,化身人形炮臺,轟轟轟,一顆顆人頭大的火球呼嘯地掠過河面,砸向敵軍。
李明夷負手站在甲板上,俯瞰官兵被摧枯拉朽般擊垮,微微一笑,想起了冬日政變夜那場狼狽的逃竄。
如今,他已不再孤單。
他不再觀察戰場,轉身望向京城方向,眉目如遠山。
身後背景上,一片廝殺聲中,輕舟已過萬重山。
451、後續(二合一章節)
皇宮,御書房外。
一名名太監垂手立在兩側,時刻等待頌帝的召喚。
今日無早朝,但頌帝仍天不亮便起了,只是他雖看似忙於批閱奏摺,但時不時便起身,眺望宮外的舉動,暴露出他內心中的焦躁。
換俘能否成功?
那裴寂又是否能擒拿、誅殺?
有一段時間,頌帝有所意動,想要親自參與此戰,可掂量再三,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不只是因為太跌份,更因為他很清楚,鑑貞老禿驢在立場上,只怕並不願故園敗亡。
而此次擔保又是個可以令鑑貞插手調和的理由,再加上齋宮裡那個賤貨,頌帝尚未做好開啟宗師之戰的準備。
“皇后娘娘。”
“貴妃娘娘。”
御書房外,走廊的兩側,分別走來一支隊伍,赫然分別是雍容華貴的後宮之主宋令儀。
以及一品貴妃羅煙。
二人身後都跟著長長的宮女隊伍,排場不小。
一個穿華貴的長裙,一個穿短袖的紗裙。
門口的太監分別朝兩側轉身行禮。
兩個女人視線對撞在空氣裡,羅貴妃嫣然一笑,眼波柔和:“姐姐怎麼也來了?”
宋皇后微笑道:“本宮正要問妹妹何來。”
羅貴妃手中捏著一方手帕,此刻掩口而笑,轉身從身後宮女手中接過一個托盤,其上是白瓷的湯碗,蓋著蓋子:
“聽聞陛下天不亮便來處理公務,我命人熬了冰糖雪梨送來。”
宋皇后笑笑,她身後也有女官捧著湯碗走來:“巧了,本宮也是。”
羅貴妃笑道:“那姐姐先進去?”
“好,”宋皇后半點不客氣,親手端著托盤,邁步進入御書房。
羅貴妃煙視媚行,緊隨其後。
二女分別向頌帝見禮,後者放下奏摺,目光掃過二人笑顏,微微頷首:
“你們有心了,坐下一起吃吧。”
“是。”
下人搬來小桌子,頌帝與皇后、貴妃,三人圍坐起來,吃著食物,有一搭沒一搭寒暄,話題很快扯到換俘上。
“陛下,今日是換回太師的日子,可有訊息了?”羅貴妃小心詢問。
皇后也看過來。
頌帝放下湯匙,正要開口,忽然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三人同時抬頭望去,見尤公公手捧拂塵,立在門口:“陛下,二位娘娘,昭獄署高震求見。”
“帶進來。”頌帝精神一振,目露期待。
俄頃,高震戴著高高的紗帽,腰肢躬成近九十度,眼神只瞧著腳面,跨過門檻。
“莫要廢話,直接說,情況如何?”頌帝揮手,打斷他行禮的動作。
高震應了一聲,趕忙道:
“回稟陛下,換俘很順利,徐太師已安然接回,如今已到宮門外。那赫連屠也被故園之人接走。”
他壓力不大,畢竟他這次負責的是換俘,別的不歸他管。
羅貴妃鬆了口氣,宋皇后神色平靜。
頌帝直勾勾盯著他,期待下文。
高震繼續道:“換俘後,裴寂以刀術攪動狂風,送走敵船,隨後孤身一人尾隨我等官船,北廠督主黃大人與禁軍都指揮使秦大人出手,裴寂強行躲入船艙,二位大人擊碎艙底,發現人已借術法逃竄。
而後二位大人聯手追擊,怎奈那裴寂輕功極強,身法速度於入室境中也屬一流……被他給逃了。
至於押送赫連屠的敵船,根據漕兵那邊回信,雖派了水兵攔截,可偃烁呤直姸啵K歸未能攔住,令其突圍……
不過,下邊已經徹底封鎖沿途河道,又調動了步騎兵於河道兩岸搜尋,相信很快會有收穫……”
翻譯成人話:都跑了!
頌帝沉默不語。
房間中氣氛壓抑。
皇后與貴妃一同看向皇帝,卻見頌帝只是擺擺手:“知道了。”
他對這個結果,似已有準備。
……
……
皇宮大門外。
徐南潯是被知微駕車送回來的,當他顫巍巍踏上地面,就看到前方一群大臣迎接上來。
今日無早朝,但朝中地位高的朝臣皆不約而同,來到皇城等待。
“徐師,安然回來便好!”
鳳凰臺主楊文山率眾迎上來,扶住他,眼神關切,“可曾受傷?”
徐南潯搖搖頭,直到此刻,他才算徹底回到人間,只是如今狼狽模樣,被眾臣圍觀著,又想到自己幾次三番被刺殺、綁架,此番更令朝廷釋放人犯以換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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