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呵!
好像誰不會一樣。
海先生八字鬍上揚,一副早有準備的模樣,自信地道:
“既然閣下招恼意地發問了,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在下昨日其實也已出手,成功唤j了一位實權文官……那便是戶部正五品郎中主事黃澈,黃郎中!”
“雖然,黃郎中在地位上遠不如蘇將軍,但在下拉攏了這位卻是實實在在的。總比有些人好高蜻h,直奔二品大員來的實在。”
他不裝了。
中門對狙,來呀!
戶部郎中,黃澈?
聽到這個名字,李明夷表情一愣,神態微妙了一下。
似乎對這個名字很敏感。
不過,他的神態卻被海先生理解成了驚愕,頓時愈發得意,侃侃而談道:
“在下以為,與東宮搶人,首要便是思路正確。
如今東宮勢大,太子終歸佔著名分,位高權重的那批大臣緊盯著陛下,要麼根本不會站隊,要麼便是傾向於東宮。我們再如何努力,終歸不會奏效。”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
“相較之下,那些五六品的中層官員,才是值得去爭取的。
尤其是其中的青壯派,如這位黃郎中,哪怕投靠東宮,也不可能被重視,只是個邊緣人物,可我卻對他招乓源裁靼祝挥衼硗鯛斶@邊才有機會一展宏圖……”
旁邊。
滕王先是頻頻點頭,覺得這番高論大有道理。
但越聽,越覺得怪怪的,好像自己只能撿破爛一樣……
李明夷一聲不吭,只是眼神愈發古怪,恰在這時,突然間門外傳來聲音:
“殿下!府門外軍中主簿,嚴寬求見!”
霎時間,屋內所有人都怔了下。
前日怡茶坊外,那個落荒而逃的嚴寬?
“嚴寬?”小王爺騰的一下站起來,眼神陰狠,“他還敢來?!”
李明夷也有些意外,心說這炮灰竟然還帶返場的……
昭慶眼神一凝,道:“把人帶進來。”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滕王坐下,所有人安靜地等待著。
沒一會,一個國字臉,穿靛青色長袍的中年人走進屋子。
嚴寬面無表情,頂著黑眼圈,人憔悴了不少,但精氣神仍充足,甫一進屋先恭恭敬敬行禮:
“見過滕王殿下,公主殿下。”
昭慶稍稍坐直了些,居高臨下審視著他,幽幽道:
“嚴主簿不在太子跟前伺候,來本宮這裡所為何事?”
嚴寬抬起頭,嘴角露出一絲幅度很小的微笑:
“回稟殿下,下官此來正是奉太子之命,來向王爺傳一句話。”
“什麼話?”小王爺皺眉。
嚴寬笑容愈發明顯:
“昨日,戶部郎中黃澈上門,求見太子,說王爺手下的一位門客找到他,極力拉攏,許下諸多好處,黃郎中表面應承,實則只是懶得與那人多廢話,將之打發走後,便來尋太子告罪,以表忠铡!�
他目光投向霍然變色的海先生:
“我家殿下說了,請王爺管好手下人,莫要死纏爛打,以免貽笑大方,丟的是皇家的臉面。”
滕王一下又站起來了,怒髮衝冠,雙拳攥緊,雙目圓睜,作勢要一拳打過去,但強行忍住了!
昭慶公主也徹底坐了起來,眼神冰冷至極!
挑釁!
對方分明是上門挑釁!或者說是譏笑……
偏偏,他們又無法有力還擊,連一個五品郎中都拉攏不到,還被人反手賣了……委實太過難堪。
海先生更是面色通紅,嚴寬的話彷彿巴掌,打的他臉火辣辣的……
好疼!
“還有……”嚴寬又轉頭,看向坐在屋內的李明夷,視線中蘊含著藏得很好的怒火。
他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這少年,但此刻才看向他。
“嚴主簿,之前的事情了結的如何?”李明夷微笑問道。
嚴寬面頰抽搐了下。
收受賄賂,放走王東的事,最終還是由他自己向太子告罪。
因宰相範質投效了新朝,加之他竭力澄清,太子最終將這件事壓了下來。
甚至沒有懲罰他,只是輕描淡寫勉勵了他幾句。
但嚴寬清楚,自己已經在太子面前失去了信任,光明的仕途幾乎斷裂。
他唯有更兇狠地辦事,為太子衝鋒陷陣,才有機會重新獲得器重。
因此,他才請命,冒著被憤怒的滕王砍死的風險,來到這裡傳話。
“李先生,”嚴寬擠出沒有情緒的笑:
“我家殿下聽聞你這兩日表現,頗為欣賞,特命我帶句話,只要李先生肯棄暗投明,來我東宮賬下,太子殿下必然……”
“嚴主簿!”
昭慶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黑心公主目光幽幽的,好像要生吞了他一般。
當著她的面,在她的府邸中挖她的人……若今日不予以反擊,等訊息傳出去,她姐弟二人就真在朝廷中淪為笑話了。
這一刻,她甚至有了殺死嚴寬的衝動。
“二位殿下莫要動怒。”這時,李明夷溫和的聲音安撫下了姐弟二人的情緒。
李明夷正要開口,忽然間,他耳廓動了動。
熊飛抬起頭。
坐在桌案旁的雙胞胎姐妹同時看向了窗外。
旋即,屋內眾人隱約聽到了府門外傳來馬蹄聲,再然後,院中下人高昂的聲音貫穿厚厚的窗子,傳遞進每一個人耳中:
“侍衛步軍都指揮使,蘇鎮方將軍求見!”
——
【榜單衝到總榜十八了,你們牛逼!】
42、他是一個奇蹟
清晨。
公主府所在街巷盡頭,一騎奔馬“噠噠”而來,蘇鎮方風塵僕僕,仍是昨日出城時那套衣裳,端坐馬上。
他眼球中盡是血絲,一夜未睡,但精神異常亢奮。
“唏律律。”
勒馬在府邸門外停下,蘇鎮方翻身下馬,叩動門環。
很快,門房疑惑地拽開門,意外於今早登門的人一個接一個的……
可很快,當蘇鎮方將一枚腰牌丟過來,報出身份後,這種疑惑就轉為了驚愕。
“蘇……蘇將軍?”
門房沒見過對方,但對這個名字如雷貫耳,京中更不可能有人膽敢冒充。
蘇鎮方微笑道:“煩請通報公主,說蘇某人來訪。”
“哦……好!將軍稍等,我這就通報。”
門房不敢耽擱,轉身要走。
卻給蘇鎮方叫住:“問一下,李先生此刻可在府上?”
他來這裡,目的就是見李明夷,當面感謝。
昨晚,蘇鎮方與王喜妹團圓,在村中住下,一夜未眠,與喜妹徹夜長談,互道多年衷腸,說不完的話,一直聊到了天明,王喜妹的眼淚打溼了三條手帕。
期間,他也詢問過是否有人來調查過,但得到了否定的答案,這令蘇鎮方愈發好奇,李明夷是如何得知母子下落的。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蘇鎮方不惑之年,找尋回了當初的戀人,並收穫了一個被教養的很好的兒子。
何等喜悅!
直到黎明時分,蘇鎮方才返回京師,以他的官職無法長久滯留在外頭。
同時,母子二人也需要收拾一番,辭別親友,才能跟隨他進京城將軍府邸居住。
更何況,以蘇鎮方今時身份,迎接回妻女,自然要風光大辦,急不得。
而他回京的路上,心想的另外一件事,便是來答謝李明夷。
如此大恩,他必須要當面報答,寒風中,他心中更已暗自下了個決定。
“李先生?哪位……”
門房怔了下,委實是他著實難以將眼前的指揮使與殿下身旁那個小隨從聯絡起來。
但他腦子靈光,只說沒注意,蘇鎮方也沒深究,既然李兄弟在公主府任職,肯定能找見,無非早晚。
接下來,便有了下人高聲通報的一幕。
……
……
屋內。
“蘇將軍來了?!”
這一刻,除了李明夷外,所有人都愣了下。
旋即,昭慶美眸霎時間看向椅中少年,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小王爺也反應過來,霍然看向李明夷:
“蘇將軍怎麼來了?”
在姐弟二人看來,唯一會導致這件事的,只有李明夷昨天的舉動。
海先生漲紅的臉上,目光驀地閃爍了下,心生不安。
“不會吧……剛說蘇鎮方回來拜見……不,絕不會是那樣,定是這少年郎惹惱了對方,人家來興師問罪。一定是這樣!”
他心中自我安慰著。
同時,又生出一絲慶幸來。
恩,自己雖然小丑了……但只要李明夷闖禍更大,出的醜更大,遮過自己……大丑遮小丑,相對而言,他受到的指責也會減小,上等馬和下等馬,終歸是對比出來的……
這個世界,就是個比爛的世界啊……
這屬於海先生自己的“小丑相對論”!
李明夷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氣定神閒地微笑道:
“殿下請蘇將軍進來就是,絕不會是壞事。”
昭慶眸光閃爍了下,從貴妃榻上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