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344章

作者:十萬菜團

  他收回視線,繼續偵測著。

  牌坊下,李明夷被一名官差用力推搡:“看什麼看?趕緊滾!”

  “是……是……官爺。”李明夷懦弱地往外走,混著人流,衝出了包圍圈。

  走出數百米,他駐足回望,視線在酒樓上停頓了下,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如一滴水匯入大海,消失不見。

360、餘波

  滕王府,總務處。

  李明夷切換回“首席”的馬甲後,於這個午後,悄然返回辦公室,路上還順手買了串糖葫蘆。

  “首席。”見他回來,馮遂等門客紛紛行禮,並無意外。

  對於草園衚衕的動靜,這邊的人尚一無所知。

  這就是大城市的好處,就像生活在大都市的一對男女,分手的時候會擔心,萬一某天不小心重逢該如何是好。

  甚至企盼著自己以嶄新的面貌,在某次意外遭遇中令對方刮目相看,乃至後悔。

  但事實會證明這種想象存粹是yy小說看多了,兩個人一旦錯開,哪怕生活在同一片街區,都難以相見。

  就像頌帝明知道景平藏在這座大城的某個角落,但始終難以尋覓。

  “呵呵,幹得不錯,你們繼續。”李明夷笑呵呵打招呼,自顧自坐下來,翻閱桌上的檔案,等了會,外頭才有王府門客送進來有關草園衚衕的訊息。

  “什麼?城中昭獄署和禁軍調動了?包圍了東區?大鼓樓都被封鎖了?”

  “疑似胤國人與南周餘孽會面?”

  “朝廷高手前往,那邊爆發了修行者的廝殺?”

  門客們炸了,紛紛放下手中事,圍坐吃瓜。李明夷也被驚動,加入其中,一同詢問,十分關切的樣子。

  “竟有此事?哎呀,這幫人也太壞了,竟在天子腳下密郑@是對我大頌的挑釁!”李明夷義憤填膺,旋即又道,“不過,朝廷反應如此快速,或早有預料,若能擒住那景平,便是大好事了。”

  眾人附和:“首席說的是!”

  李明夷大發議論完畢,瞅瞅身週一群舔狗,不悅道:“你們幹看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打探情況?”

  於是舔狗們一窩蜂地散去,可真正有價值的訊息傳回來,還是在日暮時分,是滕王姐弟帶回來的。

  ……

  房間中,三人閉門開起小會議。

  昭慶神情嚴肅:

  “已經證實,是景平與戴职抵袝妫缃癫輬@衚衕仍在封鎖排查,大批禁軍過去,將那裡圍成鐵桶般,可惜至今沒捉到景平,恐怕已經走了。

  包括裴寂那批人,也據說逃的極快,在包圍圈形成前就漏了出去。”

  李明夷質疑道:“朝廷反應這般快,竟也能讓他們走脫?”

  滕王在一旁唉聲嘆氣,一副恨其不爭的樣子:

  “說的是,一群廢物,不過聽說是密偵司那幫人很瘋,以犧牲的態度抵抗官兵,才掩護那群餘孽逃走,還有那個戴郑强蓯海瑥娦袑ⅫS喜和秦重九都拖住了。

  本王聽說,雙方狠狠打了一場,那戴忠仓鴮崊柡Γ砸粩扯妒歉鼊僖换I……”

  李明夷沉聲道:“這麼說,他們已經結盟了。陛下知道了麼?”

  昭慶猶豫了下道:

  “本宮也是後面才得知,父皇今日微服出宮,親自於大鼓樓督戰,為的就是趁三方亂戰,來揪出景平,可惜直到裴寂等人逃走,也未能找到。

  父皇很是生氣,後來親自出手,攔截戴帧4髦卻是死不承認,且用秘術強行逃走,父皇雖有能力攔截,但需要下死手,顧忌兩國關係,只能作罷。”

  滕王點頭,吐槽道:

  “父皇已經回宮了,整張臉都是黑的,我也不敢過去觸黴頭,不過這回總體來說,還是賺的吧,至少抓了一批密偵司的人……”

  李明夷與昭慶同時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

  也就只有小王爺才會覺得賺。

  就算把密偵司京城間諜網一鍋端,又有什麼意義?景平等人沒能擒獲,且雙方已結盟,這無疑是最糟的訊息。

  嗯,於故園而言,則是最好的訊息。

  三人接著又聊了細節,李明夷方才確定,這件事的確是知微的手筆,她果然沒有聽從自己的勸誡,繼續查了下來,但鬼谷派不愧是擅長儲存自身的,外頭殺的天翻地覆,知微卻躲在幕後,名聲不顯。

  當然,從結果來看,這次知微又打了個漂亮的助攻,故園損失不大,密偵司狠狠吃了個啞巴虧。

  最關鍵的是,成功挑起了頌帝與胤國的矛盾。

  但李明夷並不願就此放過知微,又是他賤兮兮地出注意道:

  “王爺,既然那知微主導此事,理應助她揚名,讓京城裡知道這號人物。”

  滕王詫異不解:“為何要幫東宮的人?”

  昭慶眨眨眼,忽地掩口微笑:“密偵司吃了這麼大一個虧,總得讓他們知道是誰坑了他們。先生是這個意思吧?”

  李明夷笑而不語。

  “喔喔喔,讓他們狗咬狗,好主意!”小王爺一拍大腿,興奮不已,當下就離開,去主動帶人散播訊息。

  只能說人在做壞事的時候,能動性都格外高。

  等屋內又只剩下昭慶與李明夷,二人轉換話題,閒聊起別的。

  李明夷問起昭慶接下來日程時,她提到明日要參加個宴會:

  “就是京裡一些高門大戶的,未出嫁的女子的私下聚會,在戶部李尚書家中,李二小姐籌辦的。”

  李二小姐?李瓔珞?

  李明夷一怔,又想起前些天,他去妙手閣時,恰好撞見對方去做衣服,不由好奇問:

  “是殿下那位好友?倒是一直不曾見過。”

  昭慶笑著說:

  “李家家教很嚴,李二小姐她……以往倒也時常外出,後來闖了些禍,李尚書便不准她隨意出門了,但整日在後宅,也憋悶的很,正好她這兩日新訂做了幾套衣物,便當個由頭,辦了個小聚會。”

  唔,這就說的通了。

  昭慶忽然又苦惱起來:“不過本宮其實是不大想去的,這次聚會的人不少,其中也有些與我不對付的人。”

  李明夷笑著打趣:“當下京城中還有敢對殿下不敬的女子?”

  昭慶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李先生不就認識一個?莊安陽哪次見本宮,不是一副挑釁姿態?”

  小莊啊……李明夷訕笑了下,不過說起來,小莊好久不曾找自己了。

  上次出現,還是在三司會審的時候,那精神病往日很煩,但不來了,反而有點想念:“殿下說笑了,我與安陽公主已經許久未見過。”

  昭慶嘆氣道:“那還不是因為太子的事?她終歸是皇后的乾女兒,你將太子鬥倒後,皇后便是再寵溺她,也難免要不高興。”

  這樣啊,怪不得她不來了……

  昭慶又道:“不過安陽雖性格乖戾,倒也算不得本宮對頭,方才說的是陳家女。”

  李明夷心中一動,道:“陳龍甲,陳將軍的小妹?”

  昭慶深深看了他一眼:“果然瞞不過先生。”

  “小軍神”陳龍甲,趙晟極手下四大將領中最兇悍的一個,也是奉寧軍方派系中,唯一“聽調不聽宣”的一個,更是後來“杯酒釋兵權”中,率先反抗,被頌帝收拾的最狠的一個。

  陳龍甲本就年輕,其小妹與昭慶年歲相仿,在奉寧府時,便有些不對付,昭慶甚至還吃了些虧,沒想如今趙家坐了江山,依舊不曾低頭。

  昭慶忽然問道:“說來,先生可知道她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本是隨口一問,不想李明夷神態慵懶,隨口回答:“算有一件吧……咦,殿下你用這種眼神看我做什麼?”

  俄頃,聽到猛料的昭慶心滿意足地離開,恨不得立即到次日,好去李家與陳小妹鬥上一鬥,一雪前恥。

  ……

  天色昏黑時,李明夷返回家中。

  飯桌上,呂小花、司棋靜靜地陪著他吃飯,老太監全然不記得曾被戴某操控的事,倒是彙報起另外一件事。

  “公子,白尚書府上,派人送來口信,詢問明晚您是否有空,去一趟白家,赴家宴。”

  李明夷手捧飯碗,聞言愣了下:“是太子妃派人送的信?”

  呂小花搖頭:“說是白老尚書送的信。”

  李明夷頓時心中有數,算算時間,怕不是從“貨郎”處買來的丹藥送抵京師了,此事關乎雙方合作,他點頭道:

  “明早讓家丁過去說一聲,晚上我會去的。”

  “好。”

  飯後,李明夷與司棋走入書房,司棋這才著急地詢問情況。

  李明夷將自己得知的,草園衚衕發生的事說了下,又說陛下安然無恙,之後才讓婢女護法,自己主動以術法聯絡裴寂等人。

  得知的訊息與滕王帶回的大差不差,在密偵司的掩護下,故園的人撤離的很及時,沒有大的折損。

  同時,李明夷也將故園與胤國結盟的訊息,分別通知文允和、謝清晏、柳景山等人知曉。

361、昭慶的人前顯聖

  夜晚,風月衚衕,文府。

  文小姐秉燭,敲開了老父親的書房,只見大儒文允和依舊在焦躁地踱步。

  “父親,晚飯又熱了一遍,先吃些吧。”她忍不住道。

  文允和搖了搖頭,表示沒胃口,心中滿是擔憂。

  作為組織內,少數明確知曉今日密會的文臣,他今日未能於宮中見到頌帝,只來得及將訊息送出。

  之後,無奈回了翰林院,到了晚上時才隱約得知草園衚衕的大事,且得知陛下親自前往。

  至於結果,知道的卻並不清晰。因而可謂寢食難安。

  文小姐正要再勸兩句,忽然只見老父親眉頭略微痛楚地一皺,接著,老人側耳傾聽了一陣,說了兩句“好”、“知道”。

  旋即,老人一掃陰霾,於女兒好奇的目光中微笑頷首,壓低聲音低語了句。

  故園組織安然無恙,且成功與胤國結盟……文小姐喜出望外,一顆心也落了地,這時候,才有空向父親說明,自己明日要參與李家聚會的事。

  ……

  謝家,飯桌上。

  “你說,明日要去李尚書家後宅聚會?公主也會去?”謝清晏放下碗筷,詫異地看向女兒。

  一旁,謝家長子也好奇道:“咱們家還差了些層次吧,也能被邀請?”

  大理寺少卿地位雖不低,但也不算多高,這年月高門大戶連女子也講究圈層。

  謝小姐按理說難以融入,她也有點不適應,伴隨著憧憬:“文妙依也會去,我想著明日與她一起。父親,可以麼?”

  謝清晏皺了皺眉,點頭道:“去吧,記住少說多看,發生何事回來與為父說。”

  對於女兒收到邀請,謝清晏略微意外,但也很快明白過來,應與自己地位提升有關。

  太子倒臺後,大理寺卿受到牽連,雖仍坐穩位置,但無形中,被謝清晏分走不少權力。

  他要女兒去,也是存了萬一能獲取一些情報的心思,這時候,謝清晏忽然皺眉,放下碗筷,起身道:“為父肚子不舒服。”

  旋即起身離席,出了房間後,才於僻靜處靜心傾聽,而後被深深震撼了。

  他事先並不知道密會的存在,此刻得知,不禁又驚又喜:

  “雖是與虎制ぃ么酥Γ掖笾芰α扛鼜娨环郑 �

  ……

  柳家。

  柳伊人慵懶地躺靠在院中一張藤椅上,仰頭望著屋簷上站著的一排鴿子。

  鴿子由灰、白、黑、花四類花色組成,此刻“咕咕咕”地叫著,彷彿在爭相彙報今日的見聞。

  “……別吵,一隻只說,”柳伊人被吵的頭疼,嚴肅地道,“白鴿,你先說,那幫人打的有多熱鬧?”

  “咕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