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336章

作者:十萬菜團

  昭慶聞言,也眉頭舒展,吐了口氣:

  “是這個道理,只是此人手段不凡,太子好不容易倒下,卻又添了個大敵,本宮難免憂心……”

  李明夷看向她精緻的眉眼,看到了徽謾M亙在眉眼上的愁雲。

  這是個尚未掙脫命叩呐樱员换榧s捆縛著,指望著弟弟成為儲君,因而對任何政敵,都尤為在意。

  “殿下……”李明夷沉默了下,寬慰道,“身在朝堂,何時能真正高枕無憂?沒有知微,也會有張微、王微、李薇,趙……”

  昭慶嫣然一笑:“先生說的有理,皇后還在一天,底下總不缺攀附她的人。”

  可皇后談何容易扳倒?宋令儀是陪偽帝打天下的皇后,可不是“母憑子貴”的紙老虎。

  風吹不倒。

  “好了,還是先顧眼前吧,”滕王見氣氛壓抑,扯開話題,左右為難:

  “那間諜怎麼弄?咱們先審著,審出線索再彙報,還是我現在就去進宮報喜?可若後來又審不出什麼,父皇白高興一場咋辦?”

  他陷入糾結。

  昭慶也在權衡,等審出來再報最為穩妥,但知微與姚醉那邊也有進展,自己不報,對方若搶先彙報,便不美了。

  李明夷壞笑了下:“這事再簡單不過,王爺立即進宮彙報,只說自己抓了人,但缺乏審訊經驗,主動請求將人交給昭獄署審理即可。”

  姐弟二人愣了下。

  滕王納悶道:“這怎麼行?咱們好不容易搶來的人,就這麼給姚醉?那方才在坊市,不是白搶了?”

  昭慶眸光一亮,恍然大悟:

  “不,不一樣!若在坊市把人給昭獄署,我們的功勞就小了,且會顯得極弱勢。但若我們主動向父皇送人,便成了識大體,懂分寸。功勞雖定不如審出來線索要大,但也丟開了審不出的危險。”

  頓了頓,她又興奮地道:

  “先生之前就說過,密偵司已被驚擾,斷尾求生,因此大機率是審不出要緊情報的,即便真有所獲,我們也不必貪圖,滕王這次領受指派,是太子倒下後的第一次,不求大功,只求無過,我們不是在與姚醉比較,而是在與太子比較。先生,本宮猜的可對?”

  李明夷微笑頷首:

  “正是這個理。我們不需要比姚醉強,他只是個臣子,辦好事情是應該的,威脅不到王爺。相反,太子之前幾次辦事,都失敗砸了,我們只要小勝,便是大勝。”

  “妙啊!”滕王愣愣聽了半天,才反應了過來,後知後覺地大呼有理,“本王這就進宮!”

  ……

  ……

  午後,李家。

  “呃,您找誰?”門房家丁拽開門,驚疑不定地打量著眼前的黑袍人。

  夏日當空,卻用黑色兜帽遮住頭臉的男人笑了笑:“此處,可是滕王府首席,李明夷府上?”

  家丁皺眉:“是。你找我家公子?去王府尋即可。”

  黑袍人笑道:“我在這裡等他回來,也是一樣的。”

  “呃,那客人的身份是……”

  “呵呵,外地鄉野之民,初到京城。”

  家丁聞言,板起臉來,不悅道:“你這人好不懂事,我家公子何等身份?每日來拜會的人多了,哪個不是規規矩矩?公子不在,家裡豈能胡亂接待人?”

  說完,作勢要關門。

  門板卻“砰”的一聲,被黑袍人單手按住了,他的手上竟也戴著皮質手套。

  力氣極大,家丁用力,也紋絲不動。

  “你這人……怎麼聽不懂人話?我說……”

  “我說請我進去坐坐。”黑袍人道。

  下一刻,家丁忽然彷彿中了邪,雙眼失神,或者說,更像是被……催眠了一般!

  他渾渾噩噩地鬆開手,轉身往裡走。

  黑袍人一笑,邁步跨過門檻,反手關門。

  二人往裡走,沿途有家丁、丫鬟看見,都投來疑惑視線,可不等他們問,便紛紛雙眼失神,呆呆站在原地,如同牽線木偶。

  “不是說了,公子不在,不要什麼人都往家裡請?”

  呂小花正好從賬房走出來,看到家丁領著個衣著奇怪的人進來,斥責道。

  可下一秒,老太監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面色變了:“阿大?”

  他呼喚家丁名字,後者卻渾渾噩噩,繼續走來。

  “你是……家中管事?”黑袍人笑著走來,閒庭信步般,看向呂小花。

  “你是何人……來人吶……”呂小花恐懼地喊道。

  隔壁廂房中,行動歸來,已經換回自身裝束的司棋正對著鏡子,擺弄妝容,聽到院中呼喚,神色微變,將桌上的“石針”插入髮髻,起身推門,快步拐入迴廊。

  黑袍人有所感應,扭頭望來,二人對視。

  “咦?”

  ——

  ps:給部分讀者再解釋一下,這個人的名字就叫戴某。某是名字……

351、故事

  滕王府,大紅樓。

  李明夷與昭慶公主對坐飲茶,冰兒、霜兒兩姐妹杵在樓外的池塘邊,無聊地觀摩池中金色的艴帯�

  陽光從雲層後潑灑出來,池塘中波光瀲灩。

  只是過了午時,北風將一大朵沉而厚重的烏雲推到了京城上空,鳥雀都飛的低了。

  雲層邊緣在地面投下一條“晨昏線”,一點點吞噬這座百萬人口城池的光彩。

  昭慶眺望樓外烏雲:

  “本宮小時起,便喜歡看烏雲蓋頂,因為往往隨之而來的,是風雨交加,而對小孩子而言,天地變幻間的恐懼,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只是年歲大了後,漸漸有了別樣心情,有時候,本宮望著這烏雲一點點推過來,遮蔽大地,腦子裡會想……先生知道本宮想什麼嗎?”

  李明夷將清洗杯盞的茶水初湯潑灑,感受著瓷杯的餘溫,笑道:

  “總不會是覺著,像棺材蓋一點點合攏,這城池就像一座棺槨,遲早被封死,光線全無吧。”

  昭慶怔怔地看著他,點漆般的眸中透出驚歎,乃至些許的驚悚:

  “這麼久了,本宮仍無法適應……鬼谷派的人,難道掌握著讀心術?能讀到本宮心中念頭?”

  不,不是讀心,只是讀書……李明夷心說,烏雲壓城的比喻,分明是你的“遊戲人物設定集”中所寫。

  他笑著說道:

  “這世上沒有讀心術,但人與人的心境時常相通。就像遠在異鄉的遊子,目睹秋風掃落葉,群山蕭瑟,總會懷念故鄉,而上午時的陽光又會讓人心情明媚。”

  昭慶緩緩點頭,青蔥玉指從桌上青瓷碗中,用勺子挑起一點曬乾的花瓣,添在茶壺中。

  李明夷問道:

  “殿下心神不寧?為何事煩惱?抓了個間諜,總歸是件喜事吧。”

  昭慶放下小勺子:

  “但大魚還沒浮出來,而我們已經打草驚蛇了。”

  她嘆了口氣:

  “父皇要的,不是抓些小魚小蝦,而是大人物,而且也只有大人物手中,才可能掌握與南周餘孽聯絡的方法,以及那群人的下落。”

  李明夷好奇道:

  “殿下竟也這般熱衷於國事?”

  昭慶噎了下,翻了個白眼,竟也有幾分風情萬種:

  “莫要將本宮想的太小氣,論胸懷,也不只你們男子大,涉及國事,本宮自然也會關心。”

  不,我可沒你大……李明夷隨口調侃:

  “多大的魚算大啊,八旗?”

  昭慶搖頭:“那隻算‘中魚’。”

  李明夷莞爾:“那大魚只有那位戴司首了。”

  他看著昭慶認真的表情,有些錯愕:“不是吧……”

  昭慶下意識放低了聲音:

  “本宮前幾日,不是與你說過?有胤國的大人物跨國境而來?但不知身份。”

  “嗯。”

  “本宮原以為也是‘八旗’之一,但昨晚在宮中,母妃與我說,朝廷得到了新訊息,猜測密偵司首座可能已入境。”昭慶如同分享一個大秘密。

  李明夷怔住,假裝很震驚的模樣:“不會吧……”

  昭慶搖頭道:

  “無法確定,只是猜測,所以本宮才憂心。當然,有一點可以確定,哪怕此人真來了,也不會與朝廷正面碰撞,這可是涉及兩國的大事,正如即便此人現身,父皇也最多隻是請他進宮見面。”

  外交無小事,抓間諜可以,因為這種事兩國都在做,彼此心知肚明。

  被抓只算倒黴,沒人會捅破窗戶紙。

  但若戴某潛入,那便是頌帝也要凝神以對的事情。

  李明夷好奇道:“說來,我對此人也很好奇,殿下知道多少?”

  昭慶奇怪地看他,好笑道:“你來問本宮情報?”

  李明夷無奈道:

  “殿下也莫要將我想的太神,涉及胤國,尤其是密偵司的首領,我知道的也很有限。”

  他主要想試探,朝廷掌握了哪些。

  昭慶一想,也是這個理,頓時找回幾分公主的威嚴來,笑道:

  “李先生向本宮請教情報,當真稀罕。不過,本宮知道的也有限。”

  “閒聊嘛,知道多少,說多少,萬一我之後撞上此人,也有個準備。”李明夷打趣道。

  昭慶莞爾,並未當真,畢竟在她看來,以戴某的身份之高,即便李明夷如今在京城中也闖出了些名聲,可終歸只是個质俊�

  能被戴某聽說,已是極限,更遑論遇到?

  “戴某此人……呵,初次聽到他名字的人,都會覺得奇怪,哪有人單名一個‘某’字?此人原名的確並非這個,而是‘戴帧略的郑领度缃竦拿郑瑩f是他上任密偵司後,改掉的。理由是密偵司當守秘隱匿,不可言說,將肿值难匀チ耍椭皇O履常苍⒁鉃槌⒈J孛孛堋!�

  昭慶回想著腦海中記憶,輕聲道:

  “至於此人出身,你應有所耳聞,乃是‘戴氏’,這一家族很多年前便分支,兩國內各有一支,後又各自開始散葉。

  按說時間久了,也會生疏,但兩邊卻一直保持著走動,甚至有過繼,乃至五服外聯姻的傳統。

  且自從二十幾年前,兩國停戰後,重啟貿易,互通有無,兩支戴氏也便又親近起來……這戴郑臼秦穱且恢У模晟贂r,倒也時常隨長輩來周國這邊,

  論輩分,算是國子監戴祭酒的侄子。”

  李明夷哦了聲:“戴祭酒啊……”

  昭慶又道:

  “按原本的軌跡,他只會是戴氏一個有些能力的後輩,變化發生在他少年時,某次來周國探親迴歸,過國境時遭遇匪徒,一夥人遇難,只有他因年紀小,躲藏起來,之後為了求活,又被胤國邊境的幫派控制住,與其他同齡的少年上街乞討,也幸虧他機靈口才了得,才未被打殘疾……後來機緣巧合,他撞上了行走江湖的‘魔師’。”

  “魔師?”

  李明夷說道:

  “胤國上一代的武林魔道異人?”

  胤國當代的魔頭是聞人春秋,上一代便是魔師。

  昭慶點頭:

  “是的。魔師此人性情古怪,修為高強,也不知是誰看上了誰,總之,魔師將戴诸I走,行走江湖,並將他收為了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