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要走嗎?
她明白,當自己的異術失效,哪怕她的境界依舊比眼前人強大,可想要取勝依舊會變得艱難。
但只是“艱難”,並非不可能!
她從姚醉手裡,早已仔細讀過封於晏的資料。
知道此人壓根不是武夫,同樣是個異人,武道稀鬆尋常。
姚醉若不是錯誤判斷了此人的路數,被陰了一把,斷不會重傷。
自己有準備的話,只要小心提防,大不了二人異術都被削,只比近身搏殺,她依舊勝算很大。
“小子,老身本不想殺你,奈何你自取滅亡……”
空氣中,金花婆婆的聲音仍在迴盪,下一秒,一道匕首雪亮的刀光突兀出現在李明夷斜後方,朝他的脖頸斬去!
來了!
李明夷聽到氣流擾動的那一刻起,便猛地朝前一撲,躲過匕首的同時,他身軀一矮,單腳撐地,右腿反身橫掃!
“找到你了!”
“砰!”
李明夷勢大力沉的一腿成功將金花婆婆從“隱身”狀態踢了出來!
只見一個頭發黑白間雜,穿著打扮活像巫師的老嫗雙臂攔在身前,擋住了這一腳,手中的匕首仍反射寒光。
下一刻,老嫗靈巧至極地一個彈射,宛若大鳥,貼著地面飛過去,匕首再次逼近李明夷的咽喉。
卻在划過去一半的途徑,猛地手腕翻轉,反握匕首,兇狠地向下鑿去!
直取心臟!
電光火石間,李明夷單掌在地面一拍,人側滑了出去,完美閃避。
他腦海裡,浮現出這段時日在溫染的小院裡,被她監督著一次次揮拳擊打竹籃裡雞蛋的畫面。
——這項鍛鍊,是提高你的反應速度。
溫染的聲音彷彿再次響在耳畔。
“啪!”
李明夷側滑到牆邊,雙腳於牆壁重踏,雙拳擺出拳架,身影如炮彈般竄出,雙掌拉出殘影,瘋狂地轟擊向金花婆婆。
漫天掌影,打的金花婆婆只能倉促應對,匕首在這種近身搏殺中也變得雞肋,最終被李明夷一掌拍飛。
“好小子!”
金花婆婆叫了一聲,當即打起精神,全力施展平生所學,她在武道之上,亦有很強的造詣。
可令她驚愕的是,這個封於晏各種武功信手拈來,雖比不上純粹的武人,但所施展的武技,怎麼看都是浸淫苦修多年才能掌握的如此圓融。
哪裡像個花架子?
“姚醉小兒誤我!”
金花婆婆大驚,心下萌生退意,所謂拳怕少壯,這麼打下去太虧了。
她瞅準時機,兇狠的十根手指探出成鷹爪,於空氣中拉出尖銳的嘯叫,
李明夷身週一道罡氣罩浮現,罩子上隱約有爆破聲傳來,人也朝後退去。
金花婆婆指尖擾動的氣流掠過他,撕碎了屋子中央那隻唯一完好的椅子。
“啪!”
木屑紛飛,煙塵大作,金花婆婆不進反退,朝鋪子外掠去。
“想走?”
李明夷的聲音從滾滾煙塵中傳來:“你是不是忘記了,我也是……異人?!”
一指點出,天地元氣匯聚。
一枚由猩紅色的細線勾勒的符籙扭曲成型。
【鎮靈符】!
猩紅色的符籙迅速擴大,成為一張網,兜頭罩住半條腿已經跨出鋪子門檻的老嫗。
金花婆婆身體一頓,體內法力流轉有了一瞬的停滯,彷彿被剝奪了去修為。
——這是什麼手段?
金花婆婆眼中透出驚駭,隨之而來的,是心口的劇痛!
她愕然地垂下頭,看到了心口處透出的匕首。
李明夷站在她身後,用她的匕首,捅穿了這位胤國王氏的族人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手腕一擰,內力噴吐,傷口被撕裂成一個血洞!
鮮血淋漓。
力道恰好到處。
——切豆腐,是為了提高你對內力的細微把控。
金花婆婆眼中光彩熄滅,屍體頹然倒下,正倒在那條光與暗的交界線上。
“噹啷——”
一個東西從心口的血洞上彈出,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李明夷的腳邊。
329、撤退
呼——
直到確認金花婆婆死去,李明夷終於才長舒一口氣,短暫爆發後,隨之而來的是隱隱脹痛的太陽穴,以及微微顫抖的手腳。
“我殺了穿廊……”
以二境之身,殺死老牌三境異人,達成小說裡主角必備的“越階殺敵”成就。
他盯著地上的屍體,心情複雜,在自己已剋制了對方最強的異術的前提下,仍廢了好一番手腳,才將其殺死,可見金花婆婆的難對付。
而若沒有溫染這段時日的教學,他恐怕也留不住此人。
“爆裝備了……”
重重吐出一口氣,李明夷蹲下身體,撿起了腳邊那隻染血的珠子,用金花婆婆的衣角擦了擦。
終於看清其本貌:
一顆核桃大小,表面凹凸不平,碧綠色的珠子。
仔細觀察,可以看到珠子表面雕刻許多古體字,入手溫潤,內部隱隱向外散發熒光。
“是這東西沒錯!”
李明夷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他之所以冒著巨大危險,仍舊選擇在此地獵殺金花婆婆,有兩個重要因素。
其一:
金花婆婆的追蹤能力極強,若是不殺,這個善於隱藏的老嫗沒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追蹤眾人,隱患太大。
其二:
便是為了這一粒珠子。
也是李明夷早就盯上了一件物品,金花婆婆能苟延殘喘至今,憑藉的就是這件古代奇物。
李明夷並不需要這東西,但有人需要,只要用給特定的人,帶來的回報將會遠超想象。
“本來還想著,以後找機會再爆了你……但你自己趕上了,怪不得我。”
李明夷飛快將珠子貼身放好,然後繼續在金花婆婆身上摸索。
很快,他從老嫗衣服內部,一個單獨縫製的內兜裡,找到了另外一樣他想要的東西。
這是一塊墨色玉牌,半個巴掌大,表面沒有任何文字,但李明夷知道,這只是表象。
他手掌用力,墨玉龜裂,玉牌內部,竟然包裹著一塊更小的金牌!
也不知道怎麼放進去的。
金牌正面,赫然銘刻著一個“王”字!
“就是這個……”
李明夷心中一動,知道這是胤國大族王氏的信物,他上輩子做過一個任務,就涉及到這塊牌子。
“嗯,暫時用不上,但我遲早要與胤國打交道,到時候,文臣之首的王家是繞不開的一股勢力,或許可以做做文章。”
李明夷將金牌也收入內袋,金花婆婆身上也沒別的好東西了。
等等——
李明夷忽然看向她腰間懸掛的那隻烏黑的小木頭錘子。
很快,小錘子也落入李明夷的口袋。
搜刮完畢,李明夷沒再理會地上的屍體,而是默默咿D鎖心咒。
……
“嗖嗖嗖——”
溫染身旁,兩隻飛刀如陰陽魚般舞動,配合她的拳腳,在那漫天飛舞的繡花針,與時而出現的結界屏障掩護下,硬生生阻攔下了官兵的推進。
只是官兵人數太多,雖無人是溫染的敵手,可隨著不斷的戰鬥,她的內力飛速消耗。
繼續撐下去,一旦內力耗盡,就會淪為待宰的羔羊。
也就在這時候,她只覺心臟悸動了下,沒有猶豫,她抬手召集雙刀朝前方連斬,將那名持握長刀的軍官劈的後退,人迅速向後脫離戰場。
“砰!”
附近的一座客棧門窗被撞開,用外套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身材都胖了一圈的司棋腳踩兩隻瓦片,cos御劍飛行,迅速與溫染匯合,疾速朝廢棄的店鋪後撤。
而藏身於街道房屋中,以畫卷製造屏障的畫師反應更為迅速。
另外一端。
“風緊扯呼!”
戲師揮舞著肉眼可見,已經黯淡下來的火焰長鞭,怪叫一聲,扭頭就跑。
呂掌櫃渾身覆蓋罡氣,一拳一腳,勢大力沉地正與官兵廝殺,見人跑了,暗罵一聲坑貨,猛地一掌超前推去,人則腳尖點地,如同一隻氣球,追上了戲師。
輕功技巧,精湛絕倫。
五人撤回書畫店,就看到了地上老嫗的屍體,以及負手而立的封於晏。
“金花婆婆!?……”呂掌櫃看到屍體,大吃一驚,他方才感受到了這邊有戰鬥動靜,但卻沒料到,竟是此人。
一個任何異人都絕不想面對,哪怕他都要退避的穿廊魂師,竟如此短的時間,便死在了這裡!?
他愕然看向負手而立的陌生男子,眼中是深深的忌憚:“你就是……”
“封於晏。”李明夷高冷地報名號,說道,“李先生已先一步走了,我們也該走了。”
不久前,李明夷在屋中交待行動方案的時候,就已說過,封於晏、溫染等人一直暗中跟在附近。
稍後會幫助他們,一起阻攔官兵。
呂掌櫃看了眼地上那張燒了一半的畫卷,腦補出了經過:
自己幾人離開後,抵達附近的封於晏用畫卷開啟了門過來,並同時將李明夷透過門送走。
接著,由封於晏在這裡守株待兔,等待前來救人的金花婆婆,並將其擊斃。
想到這,呂掌櫃深深地震驚了,既敬畏於這個封於晏的強大戰力,同樣也驚奇於對方的組織度,以及情報的掌握能力。
相比之下,自己等人那詳實的計劃,反而相形見絀了。
戲師與畫師同樣驚奇於封大人的強大,他們至今都摸不清封大人到底有多強……
至於溫染和司棋二女……雖然也很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很微妙的情緒……
“開門。”李明夷看向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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