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314章

作者:十萬菜團

  李明夷嘆了口氣,說真話沒人信,能怎麼辦?

  他彷彿認命了一般,舉起雙手,苦澀道:

  “好吧,看來光憑我一面之詞是不夠了,我們先進屋談吧,在外頭說話也不方便。”

  呂掌櫃咧嘴,這人倒是自來熟。

  這一刻,他甚至有點佩服這個這個小白臉了,至少臨危不亂的本事的確值得稱道。

  二人下了馬車。

  附近果然是僻靜的地段,兩側是綿長的商街,兩側都是鋪子,只是所有的商鋪都關門許久。

  門簾破破爛爛,滿是灰塵。

  街道邊還栽種著不少楊樹,有年頭了,這會陽光灑下來,被切割成一片片樹蔭。

  馬車停在其中的一間鋪面前,鋪子上頭還掛著牌匾,是個售賣筆墨紙硯的鋪子。

  駕車的影衛放下兩人後,繼續駕車往前走,他將會按照預定的軌跡,繼續跑路,哪怕有追兵也不會知道,人已經中途下車了。

  “請吧。”呂掌櫃示意了下店鋪。

  李明夷無奈地抬手,推開了鋪子的門,門栓早被擰斷了,屋內也沒什麼東西,空空蕩蕩,只殘留一些破爛的桌椅板凳。

  因門窗也被木條封著,屋內的光線格外昏暗,像是進了夜晚。

  呂掌櫃緊隨其後,反手關門,這會才稍微鬆了口氣,接下來,只要在這裡拷問此人。

  並耐心等待都統大人聯絡即可。

  然而就在這一刻,李明夷忽然說道:

  “別藏了,貴客已至,出來相見。”

  話音方落,昏暗的房間中某片空間突然蠕動了下,一大張近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布被扯了下來。

  兩個人影憑空出現。

  其中一人穿著各色布片縫製,花花綠綠的彩戲長袍,另一人面色蒼白,有些儒生氣質,斜揹著一個大布袋,裡頭塞著好幾根沒有裝裱的畫卷。

  !!!

  呂掌櫃悚然一驚,本能地進入了戰鬥狀態,大手下意識朝李明夷拍去,卻只“砰”的一聲,拍在了一閃而逝的罡氣罩上。

  “老呂!是我們!你眼瞎是不是?!”戲師大叫。

  “呂掌櫃,好久不見。”畫師咳嗽了聲,微笑說道。

  呂掌櫃呆立當場,瞪大眼睛,震驚地看著兩位同僚,腦子裡嗡的一下,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李明夷解除【先天一氣功】,轉回身來,無奈道:

  “呂掌櫃下手還真是果斷。不過……算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微笑道:

  “我們這下可以好好談談了吧?”

  呂掌櫃懵了。

  是真的……

  這個滕王府的座上賓,老楊口中近幾個月偽朝廷中的風雲人物,竟當真是自己人!?

  這一刻,他哪裡還不明白?

  李明夷口中的故園,顯然便是那個“封於晏”率領的組織,而正如都統大人猜測的一般。

  這個組織的確不只有劫法場時出現的那些高手,也有為其提供情報支援的人員。

  只是所有人都絕對想不到,這個“內鬼”竟然是滕王府首席。

  而自己等人竟然機緣巧合,將自己人給綁了。

  如此荒誕。

  但卻真實發生了。

  “喂,老呂?傻了?要不要我大發慈悲替你清醒清醒?來一發大記憶恢復術?”戲師大大咧咧走過來,拍了拍呂掌櫃的肩膀,二人顯然關係相熟。

  “我……不是……你們……他……”

  呂掌櫃有些結巴。

  畫師走過來,嘆道:

  “我知道你現在很驚訝,有無數的疑問,但這些都可以之後等安全了,咱們再敘舊,總之,你只需要知道,李先生與封大人一樣,是組織裡,陛下身旁的左膀右臂,我們都聽令於他們就好了。”

  陛下……

  呂掌櫃一個激靈,抓住了這個最關鍵的字眼,呼吸急促,懷著忐忑地問出了那個所有江湖暗衛最為在意的問題,也是裴寂帶著他們這一支敢死隊返回京城的最大目的:

  “陛下他……如今……”

  “景平陛下一切都好,等之後情況允許,陛下自然會出來見你們,不過……”

  李明夷表情嚴肅道:“不是現在。因為危險還沒過去。”

  呂掌櫃壓下心中激動,下意識問道:“危險?”

  他想說,眼下不是已經成功躲藏到了安全點?一時半刻官兵不可能在茫茫大的京城中找到他們。

  “不,”李明夷嚴肅道,“如果我沒猜錯,很快,要不了多久,官兵就會追到這裡。”

  ——因為知微也在津樓。

  他心中默默補充。

  “所以,還不是慶祝盤問的時候,我們得先從包圍圈中殺出去。”

327、封於晏上線

  李明夷表情嚴肅認真。

  截至目前,事件的發展已經偏離了副本,但仍有部分情報存在價值。

  比如,知微與秦重九的出現絕不是巧合,他懷疑,今日副本難度之所以加強,就是鬼谷傳人的手筆。

  以知微的本領,迅速地定位此地並非難事。

  “沒時間解釋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李明夷說道。

  他之所以選擇被綁架至此,是因為提早安排了戲師、畫師埋伏於此,需要與之匯合。

  如此才能打消呂掌櫃的疑心。

  而原本的計劃裡,他倆是為了避免徐南潯出事而來的。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如今他們只能隨機應變。

  呂掌櫃見他語氣鄭重,也沒追問,當即點頭:“好!”

  他轉身就奔房門而去。

  可就在這時候,李明夷突然心口微微一燙,他垂下頭,彷彿聆聽著什麼,面色微變,道:

  “晚了,官府的人已經到了!”

  “什麼?”呂掌櫃錯愕地扭頭。

  這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

  ……

  祥林街外。

  高聳的客棧屋頂上。

  溫染與司棋趴於一側,將身體完全放平,只露出眼睛,盯著遠處下方。

  從這個角度,她們可以將整個祥林街盡收眼底。

  此刻,街道的兩端皆有昭獄署的官差抵達,但卻沒有急於進攻,而是無聲無息地收縮防線。

  更遠處,則是更多的禁軍甲士宛若金屬洪流一般湧來。

  “好大的一張網。”

  司棋眸子裡透著凝重:

  “這些禁軍甲士都是哪裡來的?分明咱們從津樓出來時,還沒有這麼多人!”

  溫染冷靜地趴伏在她身旁,整個人的存在感極低,活像是一塊石頭,亦或者一頭即將狩獵的雌豹。

  她沒有感情的聲音傳來:“朝廷早有準備。”

  司棋心頭一沉!

  二人原本是埋伏在津樓外,等待李明夷的訊號,不料訊號沒等來,反而等到了大群南周暗衛集體出手,與朝廷的人廝殺,擴大混亂的一幕。

  之後,她們親眼看到樓內大群人湧出,集結兵力,將亂戰的區域撕開了一個口子,朝某個方向追擊。

  兩女見狀,當機立斷選擇尾隨。

  得益於暗衛們製造的混亂,朝廷的隊伍行進速度並不算快,因而二人一路飛簷走壁,非但沒有跟丟,而且還一度跑到了前頭。

  也看到了附近街道上,比往常多了至少一倍的禁軍人數。

  “怎麼辦?公子他還沒有聯絡我……”司棋有些焦急,她一路上嘗試了數次主動聯絡李明夷,但都未成功。

  溫染閉上眼睛,又睜開,平靜道:“他說,要我們動手,阻攔南側這一邊的人。”

  司棋錯愕地看向她:“你不是說,公子沒提前告訴你行動計劃?”

  溫染平靜地道:“哦,我剛才用鎖心咒呼喚他,他說的。”

  為什麼……我呼叫他不接,你呼叫過去他就接通了……司棋呆了呆,心中莫名湧起一股酸澀。

  “該動手了。”

  下一刻,溫染忽然弓起身子,拔出雙刀,如一頭鷹隼般朝長街南入口撲去。

  她起身的一瞬間,身軀騰起一股煙氣,繼而如同被橡皮擦擦去,在司棋眼中,只剩下一個半透明的人影,稍不注意便會忽略。

  “……會隱匿了不起啊。”

  司棋哼了聲,沒貿然跟隨,而是索性一個後翻,腳踩著兩片自行飛起的灰色瓦片,滑向了更近一點的一座客棧。

  翻入一間空房間,快步來到朝向街口的窗旁。

  接著,她從身上變戲法般摸出五六個針線盒,念力一掃,盒蓋齊齊開啟,一枚枚繡花針懸浮飛起,如同飛劍陣列。

  司棋只雙手一推,一根根飛針便呼嘯而去。

  ……

  “應該就在街道里頭,人已找到,餘下的就不是在下出力的範疇了。”

  知微騎在一匹戰馬上,劍眉星目,白衣勝雪,氣度不凡。

  她將視線從已形成包圍圈,將整個祥林街包裹住的朝廷官兵身上收回,扭頭看向身旁的一名禁軍軍官。

  後者眼中仍殘留著驚奇之色,在方才的路上,面前這個俊朗的公子給他表演了一出堪稱歎為觀止的“追蹤術”。

  只透過對津樓附近的地形,人群動向的觀察,進行邏輯與機率的分析,並進行了幾次簡單的試探與詢,便一路追蹤至此。

  神乎其技。

  他再不敢小覷此人,道:“有勞公子。”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罷了。”知微一笑,拔馬退後。

  很快來到街角外,與同樣騎著一匹大馬,等在此地的書童子涵匯合。

  “公子,我們不參與營救嗎?”子涵好奇詢問。

  知微搖頭:“不在其位不制湔芏鄷r候,做好分內事比大包大攬更好。吃獨食的人混不開,這麼多人跟咱們一起過來,人家也得撈到功勞不是?”

  頓了頓,她望向前方殺氣瀰漫,被封鎖的長街:“而且,我方才占卜了下這夥人,發現不少人皆有血光之災……”

  子涵嚇了一跳,吐舌頭道:“公子,這才是你主動退後,不參與的真正原因吧!”

  知微鎮定自若:“這叫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本以為,姚醉派了那名高手過來,加上這麼多官兵,打掉對方,救出李明夷不難,但誰能想到,一到這裡卦象就兇光大作的?看來情況與預想不同,這裡頭的餘孽怕不只一名強者……那李明夷就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