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身為儲君,他今日換了一身嶄新袍服,玉帶逡拢F氣逼人,身旁還跟隨一名幕僚,以及護衛。
甫一入內,太子看向李明夷,唇角上揚,彷彿在說:這次,你死定了!
“李先生!”
太子身後,緊跟著滕王,小王爺沒那麼沉穩,很焦躁的樣子,進來便招呼:“你可受苦了?他們有沒有用私刑?”
“殿下!慎言!”公案後,周秉憲沉聲開口。
滕王這才不情不願地閉嘴。
“屬下無礙,勞煩殿下掛心了,”李明夷微笑回應,視線卻落在了滕王身後,披著深紅披風,眉目如畫,朱唇粉面的昭慶公主身上。
昭慶本不合適過來,但非要來,旁人也不好說什麼。
此刻,二人目光對視,昭慶朝他微微點頭,李明夷回以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至於身後跟進來的冰兒、霜兒姐妹,也都是老熟人了,彼此點頭就算見過。
兩位皇子之後,第三個進來的重量級人物,也是個面熟的。
“尤總管!”李明夷意外揚眉。
他知道此次審問排場大,卻不想大內第一總管太監,也是南周宮廷中的叛徒也來了。
尤達一身極盡榮寵的蟒袍,手捧拂塵,面對李明夷倒還客氣,笑道:“李先生,陛下今日特命咱家來觀摩審案。”
李明夷眼皮抖了抖,平靜道:“勞煩公公了。”
“客氣。”
尤達的態度傳遞出一個訊號:頌帝並沒有先入為主,將李明夷列為重大嫌犯。
而是一箇中立旁觀的態度,至少在定罪之前,李明夷不是犯人,而依舊是為朝廷立功的功臣。
當然,若審出問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就在李明夷以為,就這些人的時候,只見尤達身後,又一道嬌小玲瓏的身影,闖了進來。
“安陽公主?”李明夷眼皮抖了抖,真的意外。
莊安陽這小……怎麼來了?
莊安陽一身戰國袍,蠻橫地走進來,宛若一隻橫行的螃蟹,見他懵逼的樣子,不禁得意一笑,嚷嚷道:
“李明夷,沒想到本公主也來旁聽吧?讓你屢次得罪我,不聽本公主的話,這次來看你怎麼死!”
昭慶在一旁,淡淡道:
“安陽公主聽聞了你的事,進宮找了母后,非要來旁聽,母后拗不過,也就准許了。”
李明夷表情怪異。
包括太子在內其餘人,也面上不好看,原本嚴肅的場合,這個病嬌非要闖進來,明顯不和諧。
但誰讓她得寵呢?
索性,也不是大事。
所有人對這個時常犯病,腦回路異於常人的公主各種奇葩行為也見怪不怪了。
李明夷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忽然只聽門外又有腳步聲傳來,他望過去,便閉上了嘴。
只見,一名穿著儒袍的身影,於幾名翰林學士陪同下,大步走進廳堂。
大儒,文允和也來了!
289、十大罪證!
【下章四點前更新】
您怎麼來了?!
李明夷瞧見文允和入場的時候,也不禁怔了下,眼神彷彿在詢問。
這並非自己安排的!
在這場事件中,他將會獨自應對來自朝廷的審訊,而故園的所有成員都將盡可能隱身幕後。
哪怕最壞的結果發生,他也提早安排了所有人與他切割,撇清關係。
以文允和的智慧,不會不明白他的到來會加強自己與李明夷的關聯,但他仍選擇入場了。
“文掌院?”
“文大人?!”
老儒生的到來似乎引起了相當多人的意外,太子皺了皺眉,本已在旁聽席上落座,可屁股又抬了起來。
便是周秉憲等三名“主審官”也都站起身來。
文允和神色自然,進入刑堂,朝太子、滕王等人頷首致意,旋即抬頭望向三法司主官:
“老夫不請自來,湊個熱鬧,也想親眼看一看,李小友究竟犯了什麼事,又是什麼人,不知可否方便旁聽?”
這……
周秉憲遲疑了下,看向太子,太子皺眉,心說你個蠢貨看本宮做什麼?代表父皇的尤公公在此,該問誰心裡沒數?
他很自然地看向尤達,卻見尤總管笑呵呵地將皮球踢回給堂上:
“咱家只是陛下的耳目,今日只看,不說,一應事宜,該由三位主審大人決定。”
周秉憲遲疑了下,與身旁的御史大夫和謝清晏交換了下眼神,點頭道:
“文大人要旁觀,自無不可,來人,加一把椅子。”
“多謝。”
文允和點點頭,這才看向李明夷,神色不見喜怒,只是意味深長。
二人沒有交流,但這一刻,李明夷卻神奇地讀懂了文允和眼神裡傳達的東西。
他突然醒悟了這位前任帝王老師的意圖:
文允和是被李明夷勸降的,一旦李明夷被定為內鬼,那文允和再如何切割,也必然被頌帝深深懷疑。
來與不來,並無差別。
反之,他的到來一方面,可以給李明夷撐場面,壓陣,令這場審問不至於實力不均。
另外,從常理來判斷,他選擇過來,反而可以減輕二人是同黨的嫌疑
——這個時候不去切割,反而主動湊過來,豈不是反向說明,二人間並無齷齪?
至於文允和參加旁聽的緣由,也極好解釋:
站在文允和的角度,若勸降自己的人成了內鬼,那自己豈不是嫌疑重大?
哪怕於利益角度,也有十足的理由來旁聽,確保審訊對自己有利。
這些心思,本不復雜,稍加思索便可梳理明白。
不只是李明夷,堂上眾人這會也陸續琢磨出了文允和舉動的意圖,不禁感嘆:
誰說書生不懂政鬥?讀書人果然玲瓏心思。
而自認為看透其中緣由後,眾人也便不再多想。
幸好,堂外再沒有人前來。
很快,旁聽眾人於大堂一側並排坐下,分別是:太子、滕王、昭慶、安陽、文允和、尤達六人。
每一個拎出來都是大人物,這等場面,令堂上三名主官都倍覺壓力。
……
“人已到齊,即刻升堂!”
周秉憲定了定神,手中驚堂木猛地一拍,全場立即鴉雀無聲。
威嚴凝重的氣氛充溢著空氣,每個人皆神情緊繃起來。
周秉憲瞥了眼刑案右側,站立的徐主事:“宣讀案情。”
後者心領神會,手中捧著一本大冊子,高聲道:
“奉三法司鈞旨,會審劫法場一案。嫌犯李明夷已在堂上,相關證人已在堂外……”
這次審案與正常案件不同,沒有原告……太子並不願意在此案中充當指控者,因而,相關的證據都已提供給周秉憲,名義上,諸多線索,皆為刑部調查得知。
因此,審案流程也很不一樣。
徐主事說完套話,看了大堂中央站立的李明夷一眼,沉聲道:
“經陛下下旨,刑部奉命多日調查,獲悉滕王府首席門客李明夷身上諸多疑點,疑與南周餘孽相關。”
“現,羅列疑點如下:
“年初,廟街刺殺案發當日,李明夷現身當場,並於前大內異人戲師重傷逃走後,李明夷自稱前往追擊,至天明方回,腹部受刀傷。後續調查中,卻無一人目睹他追蹤痕跡,李明夷自稱躲藏療傷,該說辭無人可證明,為一面之詞……此為疑點一。”
“事發後,昭獄署前往李家調查,在尋找李明夷衣物時受阻,後經過昨日對李家家丁審訊,得知當日李明夷身負重傷回到家中後,相關衣物鞋襪被丫鬟司棋帶走,之後在沒見過,亦不見被丟掉……如同,刻意藏匿一般!”
“此為疑點二!”
徐主事頓了頓,看了李明夷一眼,又道:“並且,值得一提的是,當晚禁軍都指揮使秦將軍在遠處以箭矢射中一名餘孽,箭傷就在腹部,與李明夷所受刀傷位置吻合。”
沒等眾人反應。
他翻動手中大冊,換了一頁:“之後,昭獄署追查南周餘孽過程中,宰相範質遭南周餘孽封於晏刺殺,而就在當天,李明夷攜婢女前往中山王府,徹夜未歸,時間極為巧合……此為疑點三!”
“再之後,李明夷奉命接觸文允和……”說到這裡,徐主事挺了挺,有些彆扭地看了旁聽的大儒一眼。
這份證據書寫的時,無人預料到文允和今日會到場。
此刻宣讀起來,卻有些……
“呵呵,不必理會老夫,該如何審,便如何審,”文允和淡淡道,“正好,也省的老夫哪一日也被刑部官差上門提審,今日一併審了也好。”
刑案後,周秉憲乾笑了兩聲:“文大人說笑了。”
之後,他眼神示意徐主事繼續。
後者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道:“李明夷接觸文允和期間,曾外出於大鼓樓附近用飯,期間,昭獄署隨行保護官差感應到附近疑似有身份不明修行者出現……此為疑點四。”
“……齋宮事件中,李明夷參與救援滕王爺行動,在東宮兩位幕僚說客慘死,另兩位遁逃的前提下,主動請纓入齋宮談判……行為極為反常,且安然身退,此為疑點五。”
說完這句,旁聽席上的滕王忍不住了了,霍然起身,大罵道:“什麼狗屁東西!李先生救本王還有錯了!?你說的什麼東西!?”
眾人皺眉。
“坐下!”他身旁,昭慶低聲呵斥,伸出手拽他的袖子。
滕王梗著脖子:“姐,你看他……”
“我說坐下!”昭慶發怒。
滕王這才罵罵咧咧坐下,不再吭聲。
周秉憲居高臨下俯瞰這一幕,淡淡道:“審案期間,還望諸位旁聽肅靜。”
徐主事額頭見汗,後知後覺,醒悟今天自己這個位置太過拉仇恨。
但事已至此,他再無選擇,索性豁出去了:
“齋宮事件後,東宮前首席幕僚冉紅素策劃,假傳太子殿下命令,調集高手於京郊針對李明夷,經調查得知,前大內高手,宮廷樂師高離奉命前往襲殺李明夷,卻下落不明,李明夷亦無半點傷勢……經調查,京郊竹林內,曾爆發修行者交戰……此為疑點六!”
“劫法場案發當日,李明夷早上攜婢女外出,自稱於勾欄聽曲,經刑部核查,案發當天,勾欄內的確有與他主僕打扮身形相似之人聽曲,樣貌卻有出入!此為疑點七!”
“劫法場案發前數日,李明夷前往蘇將軍府上,與之飲酒至日暮,期間有接觸軍方佈防圖的嫌疑。此外,蘇將軍曾教授李明夷自創的對敵武技……而在案發當日,昭獄署署長姚醉與封於晏交手期間,封於晏曾用出與之極相似的武技!且封於晏本身修為,與李明夷應皆處於二境登堂……此為疑點八!”
徐主事翻到最後一頁,略一停頓,沉聲道:
“此外,案發前數日,經目擊者證實,李明夷曾與一身份不明的黑衣女子前往客棧,且兩次前往與之見面,黑衣女子隨身攜帶刀劍,恰好……與案發當日,朝廷異人袁笠所遭遇的強敵所用……完全一致!!此為疑點九!”
此言一出,原本死寂的大堂明顯發生了騷亂,旁聽席上,莊安陽、尤達、文允和等人都變了臉色,更不要說他們身後跟隨的護衛、屬下了。
就連負責封鎖大堂的禁軍與昭獄署官差都大驚失色,心下凜然!
而徐主事還在唸:
“最後……經查,東宮幕僚異人算天機,曾嘗試以異術查探李明夷來歷,卻遭遇莫名反噬,常規武人不可能有此等手段,且李明夷身懷登堂境修為,武道手段卻極為平常,故……懷疑此人乃為走江異人,與其自稱的武人身份並不相同……此為,疑點十。”
他轉回身,“啪”地一聲合攏大冊,望向高居上首的三名主審官:
“此為嫌犯李明夷十大蹊蹺,現已陳述完畢!”
上一篇:错练邪功,法天象地
下一篇:娘子,你不会真的给我下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