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218章

作者:十萬菜團

  李明夷冷漠地看著她,突然抬手鉗住了她纖細的脖子:

  “給你個機會,重新說一遍。”

  莊安陽被掐的小臉一下酡紅,宛若醉了一般,一雙眸子也彷彿滴水一般,她掙扎地用小拳頭捶打李明夷的胸口,等他鬆手後,才喘著氣,嬌媚地盯著他:

  “本宮可以幫你,但你要拿出報酬。”

  “報酬?”李明夷挑起眉毛。

  下一刻,莊安陽突兀地撲了過來,張開雙臂,如樹懶一樣抱住他的脖頸,臉貼臉,香風拂面,李明夷只覺嘴唇被強勢撬開了,然後一股滑膩的感覺流轉全身。

  他雙臂下意識用力,勒進莊安陽的衣袍。

  良久。

  分開。

  莊安陽笑嘻嘻地抬手擦拭唇邊連成絲線的唾液,笑著道:“好啦,報酬付過了,滾吧!”

228、對酌

  莊安陽被下人抬進了“安陽公主府”,李明夷則走到了自家馬車旁,神色略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你們先回家吧,我要去王府,今晚應該不會回來了。”

  司棋掀開車簾,她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很是悠閒的模樣,看了眼李明夷,狐疑道:“你的嘴怎麼有點紅?”

  那是蹭上的胭脂。

  李明夷面無表情地轉身:“你看錯了。”

  他翻身上馬,於春風裡朝丁香湖方向奔去。

  該做的安排他已經做了,接下來只需靜靜等待柳景山與莊安陽發力,將此事鬧大。

  這一輪迴合,該輪到東宮頭疼了。

  ……

  當天下午,京中發生了兩件事。

  其一,中山王府柳景山直奔京兆府衙,擂鼓鳴冤,引得府尹大人親自接見。

  其二,安陽公主入宮,據說狠狠哭訴了一回,宋皇后安撫良久,答應一定會給她個交待。

  而反應更快的,還是東宮。

  總務處。

  李明夷正無聊地翻閱王府審問刀客們得到的口供,就見熊飛敲門走了進來:“李先生……”

  “人來了?”他頭也不抬地問。

  熊飛一臉欽佩,嘿嘿笑道:“與您料定的一般無二,京兆府尹親自登門,索要那些刺客,尤其是要帶走瀾海。”

  “然後呢?”

  “王爺按您說的,將那批刀客給了府衙交差,但瀾海仍扣押在王府,死活不交人,京兆府尹也沒辦法,悻悻地離開了。”

  李明夷抬起頭,將手中指向瀾海的口供丟在桌上,雙手交疊,笑了笑:

  “看來太子著急了,試圖借府衙的手將人帶走。”

  他之所以不認為府衙是因柳景山的訟狀而來,是因為京兆府尹沒有點名要他出去相見。

  換位思考就知道了,東宮得知此事後,第一個念頭必是要撈人,將瀾海弄出去。

  以免瀾海扛不住壓力,供認出太子。

  “王爺讓我過來問您,接下來怎麼辦,人也沒法一直扣著,這不合規矩。”熊飛詢問。

  瀾海的身份畢竟敏感,且有東宮在暗中出力,甚至,瀾海背後牽扯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勢力、人物,都可能陸續出手。

  不過莊安陽與柳景山的存在,會將水面下的角力推到水面上。

  此刻看似風平浪靜,但在常人不曾知曉的地方,東宮勢必在組織人手,想法子應對這起案子。

  “再等等,”李明夷看了眼西斜的太陽,忽然問:

  “你知道西塔附近哪家鍋子店最好吃嗎?”

  ……

  太陽西沉的時候。

  王府外迎來了第二波官差。

  為首者竟是昭獄署署長姚醉。

  滕王於前廳接見了他,小王爺翹著二郎腿,身後是丫鬟在捏肩膀,漫不經心地詢問:

  “姚署長不去抓南周餘孽,怎麼有空來本王府上?”

  頭戴纏棕大帽的姚醉冷聲道:

  “本官是為亭林刺殺一案而來。皇后親自叮囑,說有人疑似行刺安陽公主,要我昭獄署來查。”

  滕王看了他一眼:

  “姚署長來晚了,下午時候京兆府的人來了,已將刺客帶走了,你去府衙審吧。有什麼要問的,去那邊問。”

  姚醉深吸口氣:

  “我們已經去過了,但聽說嫌犯瀾海還在王爺府中?另外,府上首席李明夷也捲入此案,可否請王爺喚出瀾海與李明夷,我也好儘早給宮中交待。”

  他抬出皇后,目的是要滕王交人。

  這次的事鬧得不小,涉及到吳家、中山王府、安陽公主,東宮與滕王府五方勢力。

  姚醉極為不想捲入這個爛攤子——東宮已來人聯絡他,言談間暗示瀾海背後是吳家,應慎之又慎,大事當化小。

  這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此事背後另有貓膩。

  “嘖,姚署長來的不巧了,”滕王早有腹稿,咧嘴一笑,“你要見的兩人都不在府中。”

  姚醉皺眉:“王爺莫要說笑,人還能去哪裡?”

  滕王攤手無辜道:

  “是李先生把瀾海帶出去了,本王是不管這些事的,至於帶去哪裡,我也不知。許是押送去了府衙吧,姚署長可以去問問。”

  說完,他閉上眼睛,舒服地享受婢女伺候:“來人,送客。”

  姚醉張了張嘴,無奈地告退。

  ……

  ……

  太陽落山時,西天邊先是呈現出了美麗的藍調,而後夜幕徽志┏牵A燈初上。

  在姚醉登門前,李明夷就已帶了一批護衛,押著瀾海離開王府,來到了西斜街。

  並選中了提早預約好的,一家“老城鍋子樓”。

  鍋子,指的是銅鍋涮肉,初春時節,夜晚仍有一絲冷意,吃銅鍋倒是十分恰當。

  酒樓三層,一間獨立的大包廂內,李明夷站在窗邊,將西南朝向的窗戶推開。

  夜色中,遠處一座紅色的高塔映入眼簾,那是京城標誌性的“西塔”,是一座磚木結構的高塔。

  夜晚時點燈人會一層層點亮紅色的紗罩燈,於是這座塔便格外醒目。

  若登上塔頂,可以清楚地眺望勾欄中的表演,他穿越前很喜歡這裡。

  近處則是僻靜的一條街道。

  “老瀾,白天你請我踏青,晚上我請你吃鍋子,不過你大可放心,這裡沒有刺客會來。”

  李明夷收回視線,轉身,看向桌子對面。

  一張方桌擺在包廂中,居中是一個銅鍋,裡頭炭火正熱,湯底正於水中緩緩化開,周圍擺著一盤盤肉與蔬菜。

  瀾海坐在對面的高背椅上,臉上鞭子抽打出的紅痕已經結痂了,雙手雙腳卻還用牛皮筋綁著。

  瀾海有些可憐地坐著,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李先生,真不是我……”

  李明夷抬手,止住他的哭訴,不悅道:“老瀾!今晚咱們先不說這個,只談風月!”

  “……”

  李明夷拿起桌上的酒壺,親自給瀾海倒了一盅酒,擺在他面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還是第一次吃這家,據說他家羊肉、豆腐皆是一絕,酒就要差一些,不過朋友相聚,吃的是個氛圍,窗外有火紅西塔,有料峭春風吹酒,有你我二人對酌……何等快意?我幹了,咦?你怎麼不喝?”

  “……”

  李明夷一盅酒下肚,很是認真地凝視著瀾海。

  瀾海沉默了一會,嘆息道:“李先生,您究竟想做什麼?”

229、你也不想你背叛吳家的事被人知道吧

  微冷的風從窗外吹了進來,與熱騰騰的銅鍋中嫋嫋升起的水蒸氣對撞,氤氳成霧,霧氣中,瀾海的表情從可憐變成了平靜。

  李明夷眨眨眼,笑了笑,身體後仰:“看來咱們總算能認真地交談了。”

  瀾海嘆了口氣,搖頭道:“你就算問我一萬次,我的答案也只有一個,這件事與我無關……”

  李明夷突然道:“哪怕那些刀客都已經供認出是你的人?你應該知道,這麼多人的出動,只要查,是瞞不住的。”

  瀾海再次沉默。

  彷彿在對抗著什麼。

  有些事,哪怕彼此都心知肚明,但一旦挑開了說就會變得不一樣。

  李明夷靠坐在高背椅上,雙手交疊,審視著這略帶匪氣的中年人,幽幽道:“其實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哦?”

  “你所想的,無非是覺得今日這件事不算大,我只是個布衣,哪怕死了,事情也最多到京兆府這一級,何況我還沒死。

  而東宮那邊肯定不會袖手旁觀,還有你身後其餘的那些錯綜複雜的勢力……只要抗一抗,扛到衙門的人將你帶走,送入司法流程,你就沒事了……對吧?”

  李明夷似笑非笑地點破了瀾海的心思:

  “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件事鬧大了呢?”

  瀾海怔了下,從上午被押解回來至今,他對外界的全然一所知,只是於心中不斷推演著後續的發展。

  這件事能怎麼鬧大?

  滕王府出面,非要強行查下去?也不是不行,可……你李明夷與昭慶公主本就有點交往過密了。

  若為了這點事上綱上線,對付自己這個吳家代言人……頌帝怎麼想?吳家怎麼想?

  沒道理這樣做的。

  “你或許想,滕王府不敢上綱上線,”李明夷笑著,洞悉了他心中想法般道:

  “可我若告訴你,就在今天下午,中山王柳景山親自去京兆府擂鼓鳴冤,安陽公主入宮,聲稱遭遇刺殺,如今這件事已驚動了不少人,宮裡,朝廷裡都在關注,你還覺得一切會輕易化解嗎?”

  瀾海面色驟變:“你……”

  這句話宛若一顆驚雷,炸的他腦子嗡了一下,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

  事實上,在下午的時候他就擔心過這點。

  顯而易見,李明夷對於今日被刺殺早有安排,可謂是以身入局,才能提早埋伏。

  那麼……

  公主與郡主的出現,就很難說是巧合了。

  “她們……也是你的安排!?”瀾海臉色難看地說,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他想通了!

  這一切都是這個心思縝密的少年的佈局,以當時的局面,只要兩女認定刺客是奔著她們來的,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哪怕這件事漏洞百出,也勢必無法善了。

  尤其是中山王!

  前段時日才歸附新朝,結果卻遇見這種事,頌帝是必然要給個交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