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211章

作者:十萬菜團

  李明夷也懶得與她解釋,等銷售統計出來,一切都會明白。

  二人並未就此話題繼續,柳伊人轉了個圈,黃色裙襬飄動,如一朵小雛菊又飄回了對面的坐席。

  小嘴不停地找話題,不時詢問,期間還抓起李明夷的手,掰開掌心看他的掌紋。

  這個世界,也有看掌紋那套習俗。

  “咦,小郎君你的事業線很長嘛,怪不得官吆嗤▇”

  “唔,生命線也好長,不過這裡怎麼有個分叉?好在接續上了……”

  “愛情線……”柳伊人怔了下,看著李明夷掌心那密密麻麻的分叉,鼓了股腮幫子,嘀咕道:“女人緣這麼多……”

  她變戲法般,手中多了一杆翠玉的筆桿,摘掉筆帽,將漆黑的毛筆尖在舌頭上舔了舔。

  並於李明夷茫然的目光中,在他掌心一畫,將一堆分叉的愛情線塗成黑切粗的一條,並於末尾畫了個小箭頭,指向對面的清河郡主。

  “好啦,這樣才完美,”柳伊人笑靨如花,“不許擦掉!”

  李明夷:“……”

  一簾之隔的馬車外,司棋將車廂內二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此刻嘴角扯了扯,一副“受不了”,尷尬的起雞皮疙瘩的嫌棄模樣。

  此刻,一行人終於穿過南城門,正式出城。

  視野驟然擴大,雖只是初春,可放眼望去,山色大地已盡是溇G。

  柳伊人被景色吸引注意力,終於不再挑逗李明夷,令他得以獲得喘息之機。

  他同樣掀開一側的車窗簾,春風拂面,郊外的大地並不平坦,他恍惚有些失神,上次他乘車來此,還是與西太后、溫染擠在飄雪的驢車上。

  今日,他又要踏入另一場殺局了。

  李明夷閉上眼睛,於腦海中回憶起從南城門去亭林的路線,以及沿途可以埋伏人,適合眺望的每一個地點。

  “熊飛他們出城更早,應已開始掃蕩了吧。”

  ……

  ……

  郊外,一處被灌木遮擋的山坡後,一名灰衣短打的青年蟄伏著。

  他靜靜趴在草叢中,雖已初春,可近處看去年荒草仍是主流。

  作為京城第一大幫派紅花會的精英,青年極擅長跟蹤、潛伏。

  此次被幫主安排,在這裡盯著滕王府李首席的車。

  而他更清楚的是,沿途去往亭林,每隔開幾里地,就有幫派的精英在埋伏。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報信,至於報信的目的,以及今日會發生什麼,以他的身份無法接觸。

  “咕咕咕……”

  忽然,青年聽到身旁鳥恢校浑b信鴿發出急促的叫聲,焦躁不安。

  與此同時,他的視野中,道路上幾個騎馬前行的路人,忽然離開主路,徑直朝他所在的方向奔來。

  青年心頭一緊,左手從腰間抓出一把刀子,右手抓住鳥唬斏鞯仫w快後退。

  他覺得自己隱藏的很好,沒道理這麼遠被發現,所以懷疑這群人另有目的。

  所以決定暫時退避。

  可很快,身後也傳來了腳步聲。

  他霍然回頭,只見幾名路人打扮,頭戴草帽,腰間鼓鼓囊囊的江湖人正笑吟吟地圍攏過來。

  “噠噠噠……”

  另一邊,馬蹄聲也近了!

  是奔著我來的……青年心頭一沉,於頃刻間放棄了逃跑,而是趕忙開啟鳥唬噲D放飛鴿子,可一把刀突兀射來,將他的手切了下來,鳥灰驳粼诘厣稀�

  “啊——”

  青年慘叫一聲,捂住手腕。

  騎在馬背上的熊飛按下帽簷,淡淡道:“將人綁了,留個人帶回去。小心別弄死了。”

  “是!”

  幾名滕王府門客一擁而上,幾聲“咔嚓”聲後,青年骨頭已被卸了,癱軟在地,血流如注,盯著熊飛:“你們是何人……”

  熊飛愣了下,氣笑了:“連我們是誰都不知道,怎麼有的膽子對李先生不軌?”

  他搖了搖頭,不再廢話,接過門客遞過來的那隻鳥唬务R就走:“繼續,下一站。”

  熊飛今天的任務之一,就是提早出發,清掃沿途的暗哨,讓幕後之人成為一個訊息延遲的聾子、瞎子。

  與此同時,其餘的門客隊伍,也在另外的方向,一起掃蕩著。

  ……

  ……

  “咦,遠處有個人好奇怪,好像扛著什麼人在走……”

  車廂內,柳伊人正欣賞風景,忽然揉了揉眼睛,再朝外望去,卻發現那人已經被樹林遮擋住了。

  李明夷看了她一眼,平靜道:“郡主眼花了吧。恩……你在我這很久了,還是回自己車廂吧。”

  他試圖將柳伊人趕走,因為跟著自己並不安全。

  柳伊人被轉移注意力,哼哼道:“小郎君你又想甩掉我?今天莊安陽那婊子不在,我們可以好好遊玩。”

  李明夷嘆了口氣,懶得再趕,畢竟……

  按照他的安排,這一路上的眼都已被拔掉,若對方真鐵了心在去路上動手,也大機率會顧忌中山王府,不會輕舉妄動。

  那就……

  “跟著吧。”

221、昭慶的拷問

  李明夷與柳伊人的馬車緩緩地在初春的郊外行駛著,天空上一縷縷薄雲被風推動,於大地上投下一塊塊斑駁的陰影。

  距離亭林不遠的一處山丘上,熊飛翻身下馬,手扶刀柄一步步走上來,身後一群扮做尋常百姓的王府門客靜默地跟隨著。

  “李先生到哪裡了?”熊飛迎著風問道。

  一名門客走上前,抱拳拱手:“還有一站地。”

  “恩……那差不多了,李先生吩咐過,這個距離可以通知對方了。”

  熊飛點點頭,轉回身,他壓了壓頭上的草帽,突然有種自己是《四國演義》中將領的感覺。

  奔襲千里之外,奉“大軍師”的命令,依照迥倚惺隆聘駶M滿。

  “放飛吧。”熊飛說道。

  人群中走出數名拎著鳥坏拈T客,他們同時蹲下,開啟鳥唬皇制∫浑b鴿子,然後站起身,整齊劃一朝高空拋去!

  “撲稜稜!”

  信鴿們咕咕叫著,振翅飛去,在空中盤旋了一圈,才朝著前方亭林方向飛去。

  熊飛用大拇指摸了一下鼻子,道:

  “走吧,去下一站,武器應該送到了。”

  ……

  ……

  亭林本是一個小鎮的名字,但在春遊踏青的京中百姓口中,更多代指一片平坦的綠地。

  因皇家命令,此地禁止耕種,於是大片平坦的草地,在樹林的環繞下,就成了一個大公園。

  此刻,亭林綠地中,已經有了許多遊人,只是涇渭分明地分散開,最好的地段自然屬於權貴。

  遠遠地,可以看到高空中飄著風箏,底下有人在奔跑。

  還有人帶著自家的黃狗出行,聚集起來逗狗鬥雞……

  瀾海坐在一處涼棚下,焦躁不安。

  這片區域,搭建了幾座棚子,用桌椅擺著吃食,今日瀾海春遊,邀請了一些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文人雅士、一些替權貴辦事的大掌櫃、小勳貴……純粹的商賈是不配受邀的。

  可以理解為,官場之下,權貴之下,次一等的一個圈層。

  但也只是比權貴次一等,在座的人每一個放在民間,也都是尋常人見都見不到的大人物了。

  “瀾兄,怎麼一直走神?”涼棚下一名中年人笑問。

  瀾海回過神,豪邁地笑笑:“還有一位貴客未到,我這組局之人,豈能安穩?”

  一名文士好奇道:“是瀾兄口中的那名神秘貴客?究竟是何人?你死活不說。”

  “哈哈,等待了諸位就知道了,絕對是風頭正勁的人物。”瀾海打了個哈哈,心中卻沉甸甸的。

  按照計劃,他提早就撒出去了許多探子,沿途躲藏,通報李明夷一行人的動向。

  以此掌握對方進度,調整安排。

  可直到此刻,仍沒有訊息傳來。

  這不禁令他皺眉,思忖莫非李明夷沒有來赴約?那他今日佈置就白費了,可對方為何沒來?是走漏了風聲?

  他抬起頭,再一次看向天空,然後愣住。

  只見好幾只鴿子一起從遠處飛來,落向亭林後的一片林子。

  他心頭霍然一沉,有了不妙預感。

  找了個理由起身離席,徑直朝後方樹林走去。

  甫一抵達,一名瀾海手下的親信管事忙迎上來:

  “老爺,大事不妙。信鴿一起飛回來了,鴿子腿上的信筒都是空的。”

  瀾海一顆心狠狠一墜。

  壓的他有些發堵。

  “出事了……”他輕聲呢喃。毫無疑問,這反常的情況已說明事情發生意外。

  暗哨不同時間放出鴿子,絕無可能同時抵達。

  除非……

  自己的人被“拔掉”了。

  “老爺,怎麼辦?”親信請示。

  瀾海定了定神,正要開口,忽然涼棚方向一名小廝急匆匆跑了過來:“老爺!您請的那位貴客來了!”

  瀾海又是一怔,眼中透出強烈的困惑:“是李明夷?你沒看錯?”

  小廝道:“應該是,他家的車我們都認熟了,不過,一起來的還有中山王府的車駕。”

  為什麼……姓李的真來了?那這信鴿又是……中山王府的人怎麼又捲入其中?

  瀾海腦子有些亂。

  戰爭時期的主帥最怕的就是瞎了、聾了,失去對情況的把握。瀾海此時便是如此,接踵而至的訊息令他全然搞不懂發生了什麼,又不敢胡亂猜測。

  但他沒有多餘時間思考。

  “這樣,你去通知高先生,一切照舊,等我號令行事。”瀾海朝親通道。

  旋即拽上小廝,便往回走。

  他決定暫且按兵不動,去探一探情況,再臨場應變。

  ……

  “好多人啊……”

  柳伊人從緩緩停下的車廂中率先鑽出來,欣喜地朝亭林春遊地望去,眸子一下變得明亮了起來。

  李明夷緊隨其後,踩在草地上,扭頭看了眼司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