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206章

作者:十萬菜團

  轉眼,到了與未婚妻約好見面的那天。

  ……

  清晨,李明夷先去了滕王府打卡,之後找了個由頭離開,騎馬再次前往護國寺上香。

  只可惜,因為上次祈叮拥腷uff還沒多久。

  這回他逐一燒香後,沒有獲得“幸呒映伞保矝]能給遠在汴州的西太后續上新的“祝福”,略感遺憾。

  “李施主,請隨小僧來吧,”沙彌大頭如約出現,淡淡道,“施主這次倒是來晚了。”

  李明夷愣了下:“何意?”

  小沙彌攏著袖子,邊往裡走,邊道:“胤國公主已早先一步來了。”

  李明夷愣了下,幼卿來的這麼早?在正門口沒看到馬車啊。

  小沙彌道:“今日上香的人多,是從後門停的車。”

  好吧……李明夷承認,自己還有點小期待,一個月沒見到那個囚禁於深宮的少女了啊……不知道她過的怎麼樣?唔,困在宮中想必是無聊的很,果然還是得自己來貢獻話題……

  俄頃,他再次來到禪房外,一身黑衣的鑑貞大師已站在門外,見他過來笑呵呵道:“老衲一時內急,請李小施主替老衲招待下客人吧。”

  大師,這種生硬的尿遁藉口你是非找不可嗎?咱們可以真找稽c的……李明夷瘋狂吐槽。

  但顯而易見,鑑貞老和尚始終不願意捅破那層窗戶紙。

  他要裝糊塗下去,李明夷也不會戳破。

  目送老和尚拽著小沙彌離開,四周恢復了靜謐,今日氣溫很好,已有春風吹拂。

  李明夷推開禪房門,陽光從他身後繞過去,點亮室內。

  照亮了那張熟悉的小方桌,其上的茶具,以及坐姿端正優雅,如同上學時白月光般的小女生。

  心情也跟著明媚了起來。

  秦幼卿轉回頭,彎彎的眉眼中帶著驚喜與笑意:“李公子。”

  “秦姑娘。”李明夷也露出笑容,反手關上禪房門,走了過去:“一月過去,過的怎麼樣?”

  秦幼卿抓起了桌上的一冊紅色封皮的書,晃了晃,笑容燦爛:“我看完你寫的書了。”

215、進擊的太子

  素雅的禪房,白衣黑髮於光中彷彿在發光的小姑娘,以及正襟危坐時手裡揮舞的一本小書。

  這一切都與步步殺機的朝堂危局涇渭分明,像是兩個世界。

  李明夷怔了怔,沒來由地想起穿越前大學裡的一個朋友,酷愛某一部異世界動漫。

  哪怕畢業上班後,白天在工廠轟鳴聲裡盯著生產,晚上回到員工宿舍裡,也要滿心疲憊地開啟動漫看一段。

  他曾問過為什麼,對方說,因為無論在真實的世界裡面臨再大的壓力和挫折,都可以躲進動漫的異世界裡獲得片刻的喘息之機。

  他想,這每個月一次的“禪房私會”就是他喘息之機。

  嘖……斷情絕欲的佛門重地,孤寡男女的私會,對方還是敵國公主……也挺刺激哈。

  “秦姑娘已經看過了麼?”李明夷微笑著走過去,於少女對面的蒲團坐下。

  二人依舊隔著方桌。

  秦幼卿笑意盈盈:“李公子上回說給我的,自然要看。”

  上個月回宮後,她等了幾天,就讓貼身婢女以採買話本,給自家主人解悶為由,找宮裡的人買來了上市不久的《西廂記》。

  秦幼卿妙目連連:“沒想到李公子竟還有這等奇才,文辭美好,情節跌宕,這等話本在胤國時,我也極少見可匹敵者。”

  李明夷被誇的有點面紅耳赤,大有欺世盜名之感:

  “秦姑娘過譽了,我以為這等小書,如秦姑娘這等身份尊貴的會看不大上。畢竟坊間,多有批評之聲。”

  “批評?如何批評的?”秦幼卿好奇了。

  李明夷噎了下,猶豫了會,還是無奈地說:“據說,有些文人批評其情節刻意,非比尋常,甚而抨擊為……‘淫書’。”

  淫……

  禪房內氛好像也隨著這個字眼,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大周禮教雖並不算嚴苛,女子也有奔放之美,可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於佛門清淨地談論情愛話本,終歸難免拘謹古怪了些。

  秦幼卿張了張嘴,忽然有些氣惱地說:

  “酸腐文人,眼界極低。抨擊情節刻意,實在可笑,愚蠢之人讀書時,或會痛恨長輩悔婚,棒打鴛鴦一類看似刻意,同質的情節,可若不這樣排布,還有個什麼看頭?

  至於悔婚一類設定,更是好橋段,哪怕數千年後,時移世易,悔婚退婚也仍不失為好故事。

  就如《左轉》,字字句句為妙文,而非實事……古代書評人金先生都曾感嘆,吾怪讀左傳者之但記其實事,不學其妙文也……至於男女之情,古之聖賢亦不忌諱……”

  李明夷愣了愣地看著面前的文學少女大發感慨,振振有詞地駁斥,心情變得有些微妙。

  雖說這本書是他厚顏無恥地抄襲,可此刻仍有種女書粉為自己辯護,維護他的奇妙快感。

  唔……上輩子那些女粉眾多的偶像明星果然很爽啊。

  不過……秦姑娘你反駁就反駁,怎麼說的塗抹橫飛,越來越激動?臉頰越來越紅?目光越來越閃躲?理不直氣不壯?

  誒,果然你也覺得這書是關起門來,躲在被窩裡看的,或者與閨蜜分享。不適合與男子談論的吧。

  人心虛的時候,總是會格外振振有詞。

  “呃……秦姑娘,喝口水潤潤喉嚨吧。”李明夷貼心地給她倒了杯水。

  秦幼卿臉紅了紅,似也意識到自己有點應激了。

  撇下書冊,說了聲“謝公子”,雙手捧起瓷杯,寬大白紗裙子遮住前身,極優雅地飲下幾口,才重新放下杯子,總結道:

  “總之,書很好,李公子不必理會那些無理指責。肯定會火的。”

  不愧是公主,一大杯水都喝光了卻一點聲音都沒發出……李明夷很是佩服,認真道了謝,才主動轉換話題:

  “秦姑娘可聽說了這個月,城中發生的大事?”

  秦幼卿諏嵉負u了搖頭,苦澀道:

  “瓊樓閉塞,若說知道什麼,也唯有前幾日宮中據說有異人闖入,鬧出不小動靜,可我命婢女去打探,宮中那幫人卻閉口不談。”

  李明夷微笑道:

  “這還真是件大事,不過可以放在後面說,我先說另一件,與大儒文允和有關的。”

  秦幼卿眸子一亮:“文大儒?他如何了?”

  文允和在儒林的影響力巨大,哪怕在胤國也有不小的名聲。

  李明夷便講了講文允和歸降的事,不過是美化過的版本。

  既沒有提及真相,也對自己在其中發揮的作用大大削弱。

  恩,主要也不想給她留下一個自己很會算計的印象……

  秦幼卿頗感興趣地聽完,不禁嘆息一聲:

  “不想文大儒也落得這般境地,裹挾入這權鬥漩渦中。不過,他選擇明哲保身,以一人歸降換來千家萬戶犯官家眷獲救,也盡力了。”

  “是啊是啊,”李明夷大點其頭,這才又說起了女國師的事。

  這次,秦幼卿有些沉默地聽完,想了想,忽然說道:

  “怪不得鑑貞大師今天格外高興,看佛經的時候都會笑出聲來。跟我說,護國寺昨天剛發了一筆財。”

  李明夷:???

  好傢伙,原來你是這樣的大五境宗師……還挺接地氣的!

  說好的高人形象呢?逼格呢?看佛經笑出聲這種事應該嗎?

  到這裡,這個月的新鮮事大體就說完了,李明夷藉著李無上道的事,將話題無縫切換到了衛夫人,又切換到了胤國的衛氏,閒聊般詢問其衛皇后小時候的事。

  秦幼卿想了想,說道:

  “衛皇后……的確對修行很感興趣,未出嫁時,便很喜好與異人打交道,還收藏了不少古代器物。興趣與尋常的貴女迥然不同。

  可惜我出生時,衛皇后已南下,未能有幸見過。

  但聽長輩說,她的確是一位奇女子,曾是胤國國都裡最豔麗的花朵,是國朝中無數年輕俊彥愛慕的物件。雖並非皇室血脈,可她出身衛國公府,比公主都要耀眼。”

  李明夷試探地道:“衛國公府……據說權力很大。”

  秦幼卿點頭:

  “的確如此,在我胤國,除開我皇室之外。若論最大的世家,便是衛氏了,遠的且不說,便說最近這幾十年裡,當年與南周國戰,統帥大軍的便是老國公。

  戰爭停歇後,老國公也退了下去,衛氏由衛慶大將軍做主……恩,衛慶將軍便是衛皇后的兄長,在我胤國,是武勳中排在第一的人物。只有丞相王琅可以與之平起平坐。”

  大皇帝胤帝。

  文臣之首王琅,武臣之首衛慶。

  再加上一個只忠於胤帝,行使監察百官,兩國情報工作的密偵司戴某。

  這是簡化版的,胤國基本權利架構。

  至於異人,公開的兩位大宗師,便是萬寶樓大東家春江夫人,以及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公子一”。

  而其中最值得李明夷關注的,就是衛慶……

  衛皇后的兄長,柴承嗣的親舅舅。

  不過……李明夷今天想打聽的不是自己那個“異世界舅舅”,而是……

  “我聽說,公子一與衛氏關係很好?”李明夷旁敲側擊。

  秦幼卿不疑有他,頷首道:

  “的確如此,公子一前輩閒雲野鶴,是真正的神仙人物,我皇家也指揮不動他,可衛氏可以。據說是公子一前輩與衛氏淵源很深,可惜各中細節不為外人所知……對了……”

  她彷彿想起來什麼,說道:

  “當年衛皇后出生時,公子一前輩曾現身,專門去送了一枚玉佩,還說了一些古怪的話。”

  “什麼話?”李明夷身體前傾。

  秦幼卿神色古怪:

  “據說,公子一前輩預言衛皇后有母儀天下的命格,但命中有劫,能否度過全看天意。還叮囑她,要一直戴著那塊玉佩,若邭夂茫苡龅街山僦恕!�

  她皺眉回想著,又補了句:

  “對了,公子一前輩還說,那玉佩不是他送的,是他替人送來的。卻又死活不肯說那人是誰。只言天機不可說。”

  李明夷怔住,若有所思。

  ……

  ……

  就在李明夷與秦幼卿私會的時候。

  西斜大街的一間茶樓包廂內,曾經在萬寶樓內,與李明夷有過一面之緣的瀾海神態恭敬地看向方桌對面的華服青年:

  “太子殿下,今日如何有雅興來鄙人這邊?”

  太子淡淡一笑,打量著面前這個有些江湖氣,卻非要扮做商人打扮的中年人:

  “瀾先生莫是不願本宮過來做客?”

  瀾海惶恐卑微,擠出些許諂媚之意,抬起右手,輕輕給了自己一巴掌,不是真打,近乎撫摸:

  “殿下您瞧……我老瀾這人是粗人,一輩子在城牆根底下打轉,不會說話……”

  太子笑了笑,擺手打趣道:

  “本宮又沒有怪罪你的意思,說來,這京城能這麼快穩定下來,底下沒出亂子,你瀾海也是出了力氣的。何況,你為大雲府吳王做事,舍妹昭慶與吳王世子又是定好的親事,一來二去,都是自己人。”

  瀾海小眼睛裡閃爍精光,隱約聽出幾分言外之意來,但沒吭聲,只是訕笑:

  “自己人,沒錯,都是自己人。”

  太子輕輕嘆了口氣:

  “正因為是自己人,本宮才為瀾先生你捏了把汗啊。”

  瀾海一愣:“殿下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