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甚至包括直接提升一個修行境界,而無需打破所謂瓶頸……”
“不過,這樣強大的能力,代價也同樣可怕。
任何交易都有代價,且獲得與付出,大致相等,一旦索要了任何賜福,都必須在規定的時限內,完成向神女的獻祭……”
“倘若完不成,角色將被神女殺死,成為祂的僕從。”
“這條門徑越往後,越兇險,隨著後期換取的能力越來越強,需要提供的獻祭難度也指數級上升……”
“所以,絕大部分選擇這條門徑的玩家,交易幾輪後,極容易死掉……刪號重練……”
李明夷盤膝坐在床榻上,回憶著相關的資料,眼皮微跳。
正因巫山門徑的兇險,絕大部分人都不會選擇。
後來玩家社羣中,將之戲稱為“放貸神女”,衍生出“你儘管白嫖,神女從不會輸”之類的段子。
不過,與之對應的,但凡選了這條門徑,且修為達到高品階的玩家,無一例外都是大凶人。
李明夷曾經就是這種兇人之一。
……
“復活吧,我的神女。”
李明夷深深吐出一口氣,收斂思緒,開始莊嚴默誦咒文。
這一次,當他念出第一個音符,小腹內那一縷虛幻的火焰霍然膨脹,好似一圈漣漪,以他為中心擴散開。
房門緊閉的廂房內,微風乍起。
圓桌上燈罩內的燭火抖動起來,彷彿在瑟瑟發抖。
無色的漣漪穿透了牆壁與屋門,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蔓延向幽深的黑夜。
天空中飄落的零星飛雪,也竟懸停在半空,整片區域,宛若時間凝固在了這一刻!
塵封上千年的古老神明,行將降臨。
李明夷吐出最後一句咒語,他猛地抬頭,只見房間正中央,憑空爆發出強烈的金光,壓過了燈罩透出的橘光。
將房梁、牆壁、地板……廂房內的一切,鍍成了璀璨的金色。
一個擁有豔世之貌,頭戴七星冠,身穿近乎透明的白銷金衣,系仙裙,赤著雙足的“神女”,自光中走出。
她有著徽稚裥缘膬x態,薄如蟬翼的紗裙無風自動,白嫩的雙足腳趾虛點空氣,飄然立於半空。
下一秒,巫山神女垂下純金色的眸子,審視著床上的李明夷,嘴唇翕動,有縹緲虛幻的嗓音響起:
“是你,將吾喚醒?”
“……”李明夷怔怔地抬起下巴,目光仔細地在“放貸神女”的紗裙下逡巡了一圈,咬牙切齒,心中不無遺憾地嘆息:
“都穿越了,怎麼還自帶聖光的……”
巫山神女:……
囚禁於封印中的神女無法真正降臨塵世,如今出現的,也只是一道幻影,更缺乏“人”一般的智慧,無法與人正常交談,只能進行程式化的交易……這是李明夷印象裡的神女。
但如今穿越到這個真實的世界裡,他不敢肯定,當涉及到神明的領域,他的那些既有的經驗是否依舊有效。
倘若說真有某種力量導致了他來到這個世界,那最值得懷疑的,便是這些超越凡俗的力量。
這也是他渴望修行的原因之一。
因而,饒是與神女見過了上百次,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但他吐槽完畢,仍表現出了一定的栈陶恐:
“恭迎神女降世。”
巫山神女深深看了他一眼,忽地一甩手,一抹金光自袖中飛出,“砰”地砸在地上。
那是一大卷玉簡,色澤淡青,以銀線串聯,長約二十釐米,落地後自行朝兩側鋪展開,玉簡上有虛幻的金字時隱時現。
李明夷知道,這是“羽書”,記載著天下近乎全部的秘術。
巫山神女雙手攤開,虛幻的嗓音響起:
“一次奏請,一份獻祭。”
與此同時,一股文字湍流突兀從羽書中激射而出,強勢灌入李明夷的眉心。
幾乎是轉瞬,腦海中就浮現出交易的規則。
這點上,與遊戲設定並無區別,名為“神念傳書”。
第一次開啟門徑,他將擁有一次“免費”換取力量的機會。當然,選擇也很有限。
之所以免費要打上引號,因為這就像個誘餌,任何人只要嘗試過,就幾乎無法拒絕付費的交易。
並且,若只換取秘術,而不獲取修為,也意義不大。反之亦然。
呼……看上去我的經驗在神明上依舊奏效,獲取力量的流程並沒有變化……李明夷無形鬆了口氣,最初的忐忑與緊張散去。
他的目光在羽書上掃過,並沒有去前去挑選,因為他早已確定自己第一次要兌換的能力。
“我請求換取的第一個能力,是‘鎖心咒’。”李明夷平靜開口。
巫山神女冷漠頷首:
“準!”
下一秒,羽書內又一抹流光激射而出,這次灌入了李明夷心口!
與此同時,他只覺心口一陣灼痛,衣衫之下,心口位置的皮膚驟然浮現出一根根銀色的枝杈,交錯縱橫。
如同一根紮根在他心口的,銀色的小樹,又像蔓延出的無數鎖鏈,將他心臟牢牢囚禁!
鎖心咒……這是一門初窺門徑就可掌握的秘術,已失傳多年,用處只有一個。
就是隻要發動此咒,與人結成誓言,那麼立誓者一旦違背,就將立即暴斃。
換言之,倘若溫染向他立誓,承諾絕不向任何人曝光他柴承嗣的身份……在鎖心咒下,但凡她浮現出違約的念頭,而不中斷,那在洩密之前,就會橫死。
李明夷日後要在大頌朝潛伏,發展勢力,定要收下一個個手下,難免暴露身份,為免洩密,鎖心咒將是必須的手段。
不過,鎖心咒無法對高於自身兩個境界的人生效,因此,哪怕溫染願意,這門咒法也沒用……
好在,他對溫染足夠放心,而其他人卻要提防。
李明夷睜開眼睛,胸口的銀色圖案已經消失,他一刻不停,繼續開口:
“第二個請求,我要換取一甲子內功。”
這既是為了能夠使用鎖心咒,也是為了自保。
異人與武人,皆是吐納天地元氣,轉換為內力……在修行根本上差別不大,區別只在於,武人將內力用於增幅武功,而異人用於溝通天地,掌握玄奇秘術。
所以,一甲子內功在身,李明夷後續既可以換取新的秘術,表面上,也可以學習市面上的武功秘籍,成為一名武人。
“鬼谷傳人可以不厲害,但至少要有修為在身。”李明夷思忖著。
羽書中的秘術很多,不乏更神奇的,但結合當下的處境,這是他認為最具價效比的選擇。
巫山神女神明般的眸子依舊冷淡:
“準!”
又是一股洪流自羽書中激射,這次兇猛地灌入了他的小腹位置。
李明夷痛哼一聲,緊咬牙關,臉上、脖頸上,肌膚下青筋隆起,有些猙獰。
伴隨一甲子內力不斷注入,他體內那一股微弱的火苗,驟然騰起。
在他小腹內洶湧燃燒,而後,那虛幻的火焰吞噬著內力,瘋狂壯大。
最終伴隨一聲黃鐘大呂般的,只有他能聽到的轟鳴,膨脹的虛幻火焰坍縮為一個氣旋。
而後成了一枚並無實體,純粹由虛幻白色火焰轉為的“金丹”,在他體內滴溜溜旋轉著。
這是每一個異人、武人體內都有的“本命金丹”,日後每一次升境,金丹都會發生變化。
也意味著,李明夷此刻再也不是肉體凡胎,而是踏入了修行的第一個境界:
【初窺門徑】
巫山神女的聲音在他耳畔迴盪:
“以凡人之軀,承受一甲子內力,需六個時辰,方可融為一體。”
“未有不耕而獲嘉禾,未有不勤而獲長生。汝得賜福,當於一月內,獻祭兩具初窺門徑修士心頭精血。”
“逾期不供,吾將取你性命,好自為之。”
巫山神女冷冷道,身影一寸寸退入金光中,隱約可見金光中有無數鎖鏈,一端禁錮著她,一端不知延伸往何處。
只是,李明夷沒注意到的是,本該缺乏人性,無法溝通的神女在消失前,嘴角微翹,看向他的目光,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後,金光驟然縮成一個小點,消失不見。
屋外懸停在半空的雪也恢復如常,飄飄灑灑下落,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
後堂中,火盆旁。
溫染霍然扭頭看向廂房的方向,微微皺眉,沒有任何發現。
“錯覺……嗎。”
21、頌帝
同一個夜晚,皇宮。
午門廣場上搭建起許多隻火盆,此刻燃燒著,如同一根根巨大的火炬,或是豐收季田野上的篝火,直指夜空。
叛軍們提著木桶與掃帚,將桶中的白雪潑在地上,又用掃帚將紅雪掃回桶中,以此清掃著地上的血跡。
遠處,綿長白玉臺階盡頭的金鑾殿在黑暗中沉默地佇立著。
“噠、噠、噠……”
靴子踩踏地面的聲音靠近,然後,一隻手按在緊閉的殿門上,用力一推。
“吱呀——”
深紅色的沉重殿門緩緩開啟,先是燭光蔓延出來,旋即,那隻靴子跨過高高的門檻,一步步踏入了光裡。
視線上移,北地軍靴之上,有色澤明黃,繡著五爪金龍,尊貴無比的龍袍下襬垂落。
臉龐瘦長,鷹鉤鼻,一條猙獰疤痕橫貫眉骨,眼窩深陷的趙晟極一步步踩著光可鑑人的地板前行。
他面無表情,可那疲憊中帶著興奮的神情,從每一條皺紋中湧現。
金鑾殿內鋪著一條寬闊的深紅地毯,從門檻蔓延向前,兩側是一根根立式燈柱,燭火明亮。
而在地毯的盡頭,是蓋在高臺上的龍椅。
趙晟極終於走到了龍椅前,轉身,緩緩落座,雙手也扶在雕刻蟠龍的扶手上。
“陛下。”
這時,龍椅旁的黑暗中,才走出一個穿蟒袍,束金腰帶,面白無鬚的中年宦官。
若西太后在此,定會一眼認出,正是宮廷掌印太監“尤達”。
也是昨夜背叛了皇室的叛徒。
他手中捧著一隻托盤,其上是一隻木盒。
木盒裡,一隻碩大的玉璽,安靜地躺在絲綢襯墊上。
趙晟極單手抓起玉璽,藉著燭光端詳著,良久,他才將玉璽放回木盒,冷酷的臉孔上,輕輕嘆息:
“尤達,這些年潛伏在宮廷,辛苦你了。”
尤公公躬身行禮,淚光閃爍:“奴婢等這一日,已許多年了。”
趙晟極目露感慨。
他從無父無母的軍中小卒,走到今日奪得天下,一路走來,屍山血海,終於到今日,拄刀茫然四顧,已不見敵手。
這時,金鑾殿外傳來聲音:“陛下,胤國公主帶來了。”
趙晟極……或者該稱呼為“頌帝”回神,望向殿外,道:
“帶進來。”
俄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