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李明夷推拒道:“我就不去了吧。”
“……”昭慶一臉無語,“你也配?能入大宴儀的至少也是五品,恩,御史給事中除外。你一個布衣倒是敢想。”
“哈哈……這樣啊。”
“本宮是說,明日本宮與滕王都要入宮,也給你放一天假。”
“好的,多謝殿下。”
“輪到你了,你剛才要說什麼?”
“哦。在下也想提醒殿下一句,馬上新年廟會就要開了,別忘了答應在下的事。”李明夷說道。
昭慶一下心情就不好了,她想起來上次“鬥莊侍郎”前,二人曾有一個賭約。
一旦李明夷做到,她就要輸給他一個條件。
李明夷提出的,就是新年廟會時,要自己與他一起去逛。相當莫名其妙的條件。
“本宮不是食言之人,到時候自會與你同往。”昭慶一副高冷的模樣,旋即狐疑道,“不過去廟會做什麼?”
李明夷懶散的語氣:
“就是逛一逛啊,我一個人在京城也沒有朋友,只與殿下比較相熟,何況,我如今大小也有些名氣了,去人多的地方,自己也害怕,有殿下身旁的護衛一同保護,我也心安。”
昭慶呵呵。一臉“我信你個鬼”的表情。
但她也日漸習慣了這個“鬼谷傳人”的風格,李明夷不肯答,她問也白問。
心中不由對廟會抱有了一絲好奇:“哪天出發?”
“後天晚上吧。”李明夷想了想,道,“第一天最熱鬧。”
新年廟會按照習俗,從大年初一開始,一直到十五結束。
“好。”
二人商定完畢,也覺得耽擱時間不早了,當即折返回飯廳。
很快,午飯結束,李明夷等人辭別柳家,之後,昭慶與滕王入宮見頌帝,李明夷獨自回家。
……
……
當日,中山王柳景山請滕王姐弟吃飯的訊息,就在新朝廷官場散播開。
一時間,引得無數人關注猜疑,有人意外於柳景山終於還是屈服了,有人則意外於,中山王府竟選擇了滕王而非東宮。
而之後,隨著滕王府與柳家關於一本書的生意披露出來……更多人心領神會。
沒人將那本叫做《西廂記》的通俗話本當回事,甚至也沒人認為這雜書能掙什麼錢,只當是一個幌子,讓中山王府得以稍微“體面”的從屋頂走下地面的幌子。
而從中操盤的李明夷,再次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只是相較於蘇鎮方鬧刑部那一回,反而衝擊力沒那麼強了。
至於京城暗中,有多少人唾棄柳景山,不恥於中山王府投敵的行徑,就不得而知了。
至於太子與滕王的這次比試,也分出了勝負。
頌帝單獨召見了兩個兒子,仔細詢問了經過,而後對這個結果勉強滿意。
只是,柳景山終歸沒有公開歸降,所以頌帝判定這次比試嚴格來說,不分勝負。
不過,滕王還是得到了頌帝賞賜的一柄如意,太子則喜提“禁足一月”的懲戒。
這個懲罰比頌帝之前所說要輕了很多,滕王很不滿,但李明夷與昭慶對此並不意外。
誰都看得出,截至目前,頌帝整體還是偏向太子的,之所以放鬆滕王鬧騰,更像將滕王作為磨刀石,來磨礪太子,免其鬆懈。
總之……是一樁勝利,可喜可賀。
……
次日,除夕當天。
京城上空縈繞許久的肅殺之氣,也被新年的喜氣沖淡了許多,家家戶戶貼春聯,放爆竹。
白日宮中的大宴儀李明夷沒參與,難得給自己放了個假。
到了晚上,家家戶戶閉門,聚集起來慶賀除夕家宴。
皇宮中。
頌帝、宋皇后、羅貴妃、太子、昭慶、滕王一家人,以及因沒了家人,被宋皇后下令接入宮中,一起過年的莊安陽,齊聚於一張圓桌旁。
桌上是山珍海味,外頭是燈火通明。
莊安陽當眾表演了“獨自走路”這一絕技,雖然走的像是隻蠢笨的鴨子,但她臉上的笑容止不住。
至於腿為何好了的緣故,因為李明夷單獨叮囑過,所以莊安陽隱去了李明夷的存在,只說是昭慶幫忙找來的藥物,竟意外的好用。
藉助這個由頭,莊安陽與昭慶這唯二的公主關係大大拉近,這令太子有點不舒服,但礙於面子,也沒說什麼。
席間,話題繞來繞去,不擴音到了昨日剛發生的中山王府一事。
儀態雍容,容貌端莊的宋皇后親手拆開一隻螃蟹腿,放在頌帝碗裡,輕描淡寫地道:
“聽說說服柳景山之人,乃是那個叫李明夷的門客?倒是個人才,最近出了不少風頭,倒是不知從何處尋來的。”
坐在頌帝另一側,雖已育有兩子,卻神態依然嬌憨如少女的羅貴妃淡淡一笑,也將一隻雞腿夾到頌帝碗中,甜甜一笑:
“一介江湖人罷了,都是底下人幫著蒐羅英才,足見陛下登基,合乎天命,方有天下英才來投奔。”
太子、昭慶、滕王三個晚輩不敢插嘴,這是長輩們的鬥爭。
“是麼,這江湖人還是要慎用,尤其根底不清不楚的,如今咱們趙氏已不是從前,成了天家,總要注意些。”宋皇后淡淡道。
羅貴妃嫣然一笑:
“姐姐說的是,妹妹記得了。所以我家滕兒這些日子,已將之前那幫子門客清退好大一批,只留下良家子,倒是太子那邊,似乎……”
頌帝放下筷子,看著堆成小山的飯碗,淡淡道:
“別夾了,你們要撐死朕麼?”
旋即,這位篡權奪位的大頌新君平靜道:
“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正所謂英雄不問出處,朕的出身也算不得好,又何必嫌棄旁人?身為君者,當擅任用賢才,否則,這賢才你不用,他志向不得舒展,便會另尋機會,最後反而成了麻煩。”
這話純粹是經驗之談了……跟著趙晟極造反一群大臣,很多都是在南周鬱郁不得志,才投奔他的。
“父皇說的是,孩兒謹記。”太子與滕王同時應聲。
頌帝滿意地點點頭,又看了眼滕王姐弟,隨口道:
“不過,這個李明夷竟能勸得動柳景山,聽說為此還寫了本書?改成的雜劇,只演了一場,便引起民間不少追捧?倒是有趣,等年後,過兩天,將此人帶進宮來,朕也瞧瞧他,替朕的兒子把把關。”
昭慶與滕王先是愕然,繼而硬著頭皮答應:“是。”
太子嘴角上揚,露出笑容。
“好了,吃飯吧。”
……
“阿嚏!”
與此同時,李家。
李明夷獨自一人,盤膝坐在臥室床榻上,門窗緊閉,耳畔是外頭接連不斷的爆竹聲。
“哪個刁民想害朕?”李明夷揉了揉鼻子,心想難道是西太后那老妖婆在背後蛐蛐自己?
搖搖頭,將不著邊際的念頭拋去腦後,他審視著擺在面前,絲綢被褥上的名為“破碎風華”的斷劍。
輕輕嘆了口氣。
“完全找不到問題啊。”
從昨天到今日,他用各種法子研究這古劍,始終沒找到與“隱藏任務”相關的線索。
雖說距離巫山神女“一月期限”還有幾日,但想到明天晚上即將開啟的“廟會副本”,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看來線索很可能不在古劍本身……”
李明夷搖搖頭,擺出五心向天姿勢,默默唸誦《上清六甲祈睹胤ā贰�
他要再次召喚神女!
116、殺官
沉澱情緒,勾動米粒大小的“虛丹”,一圈圈無形無質的力量以李明夷為中心,呈現漣漪狀擴散。
彷彿有縹緲的歌聲飄蕩入雲,耳畔的爆竹聲忽然消失了,那意味著時光再次因神明的降臨而停滯。
李明夷臥室半空,熟悉的金光霍然膨脹,炸開,一道頭戴七星冠,身披羽衣,赤裸雙足的身影沐光而出。
巫山神女那充斥著神性的,沒有半點人類感情的臉龐上,金黃色的雙眼睜開。
俯瞰下方。
視線在李明夷身上一掃而過,迅速被他身前橫放的碧翠斷劍吸引。
“恭迎神女降臨!”
李明夷雙手捧起破碎風華,恭恭敬敬地舉起,擺出獻祭的姿勢。
巫山神女眼睛似乎亮了下,抬手隔空一抓,那非金非玉的古劍便出現在她覆著熒光的手中。
古劍甫一入手,那毫無生機,宛若枯木的器物便好似迸發出一點生機來。
而隨著神女玉手攥住劍身,由劍柄至斷口輕輕一“拔”,滋滋的翠綠色的“火星”在空氣中迸濺,整個房間被金色與碧色填滿。
接著,李明夷驚訝的目光中,那塵封無數年的古劍重獲新生般,蒼翠碧透,如同一把光劍。
而最神奇的是,那本已斷裂的刃口處,金光蔓延而出,那近乎實體的金色光漿飛速拉伸、凝固,形成了空餘的劍尖,以“金鑲玉”的形式,補全了這柄古劍。
神女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懷念之色,雙掌一震,破碎風華消失不見,似被她收起來了。
旋即,巫山神女才重新俯瞰向一臉好奇的“信徒”,眼中帶著幾分意味難明。
似乎有拿回古劍的欣慰、欣喜,也有“這小子怎麼還沒死,又提前獻祭完成”的遺憾。
李明夷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這npc怎麼好像比之前生動了一些?
可等他再次定神看去,卻發現巫山神女已恢復了禁慾系冰山臉的姿態。
“未及一月,供奉已獻,信仰可嘉。”
虛幻的聲音迴盪。
旋即,依舊是一抹流光激射,轟地砸在地板上,神女將羽書一丟,淡淡道:
“一次奏請,一份獻祭。”
呼……
還債完成……雖有把握,但李明夷依然有渾身一鬆的錯覺,這就是無債一身輕啊。
不過,他並沒有“關閉神女”,而是走向了羽書,開始翻看起來。
他之所以選擇提前“還款”,目的就是需要“借貸”一門異術。這早在他的計劃之中。
在基本的“一甲子內力”,作為保密手段的“鎖心咒”,以及保護自己不被窺探的“遮蔽天機”之後,他終於可以正式選擇可以作為攻擊手段的異術了。
“唉,想想之前的幾次選擇,都有無奈的成分,只能先選擇那些來自保。
算下來,也著實有點浪費,如果一開始可以讓我沒有顧慮,自由選擇,我完全可以按照上輩子摸索出的攻略,選擇一條‘價效比’最高的兌換列表……”
李明夷一邊翻閱羽書,一邊心中不無遺憾地想著:
“可惜,之前的幾次借貸我沒有選擇,到現在,才終於有的選。”
這也是他罕見地主動翻開羽書的原因,他心中有幾個選項,但尚未確定,也擔心記憶遺漏,所以選擇手動挑選。
而隨著他的翻閱,羽書的虛幻的書頁上,一行行金色的文字載沉載浮。
巫山神女居高臨下地,目光略顯驚奇地看向他。
似乎沒料到,這傢伙竟還會認真翻書,畢竟之前這人壓根看都不看羽書,直接選。
好似對“巫山”門徑無比熟悉一般。
這次挑選的時間有點久,神女也不急,饒有興致地俯瞰李明夷犯選擇困難症。
間或還聽到這少年輕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