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這條‘祖訓’我也不知真假,總歸是一代代傳了下來,哪怕當年北周覆滅,那一代的中山王南渡來到如今的京城,也攜帶了過來。我本以為終我一生,這東西也不會動。
之前趙家造反,我還想著,若中山王府被抄家滅族了,這些藏品也就保不住了,卻不想……你竟知曉這件古物在我手中,本王想著……或許這就是祖宗所說的有緣人?”
頓了頓,他自嘲一笑:
“這些話越說越玄虛了,我倒不怎麼信,幾百年的先祖怎麼可能知道未來?想必是後人曲解了含義,但總歸你要,便拿去吧。”
李明夷陷入沉思!
這是他不曾掌握的資訊!
作為一個玩家的直覺在提醒他,這條劇情線可能藏著他所忽略的東西。
上輩子,他也曾因為巫山神女的任務,拿到過破碎風華,但他用的方法是“盜取”。
所以,自然就不會有柳景山的這番對話,也不曾知曉,還有什麼“祖訓”存在!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是隱藏任務的味道。
——難道,破碎風華這條劇情線,還有隱藏劇情,是我上輩子沒有挖掘出來的?
李明夷一時間心潮起伏!
“李先生?”
他曾以為,自己當初已經將《天下潮》的所有內容都摸清楚了,恩,除了穿越前最後那條劇情線外……
可此刻,他才猛然驚覺,或許自己從沒有“打穿”過這座世界。
就像眼前這一幕。
“李小友?這東西有問題嗎?”
——因為我當初獲取古劍的方法不對,所以壓根沒有開啟過隱藏劇情線嗎?
——不,不只是我,至少在我記憶中,已知的任何攻略中都沒有提及過。所以,其他玩家也都沒有打出來過,或者有人打出過,但沒有發到網上,不為人所知。
——所以,這才是巫山神女索要這件古物的原因?裡面有隱藏的支線?可惡,究竟是什麼?要追溯到更久遠的,我掌握的情報未曾覆蓋的幾百年前……
李明夷心臟跳動,他突然生出一個猜測:
是否有一種可能,他打穿的天下潮,只是整個遊戲的冰山一角?
還有更龐大的內容,潛藏於水面之下?自己的穿越又是否與之相關?
“李小友!?”
李明夷猛然回神,意識彷彿從深海之下,破水而出,周圍的聲音與景物也清晰起來。
他看見柳景山正一臉疑惑地看向他:
“怎麼了?本王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反應。”
李明夷擠出笑容,歉然道:
“方才想起了一些事,走神了,讓王爺見笑了。恩,對了,先祖可還對這把古劍說過什麼?亦或者,柳家可還有別的類似的物件?”
柳景山古怪地看著他,微微搖頭:
“沒有了,幾百年的事情,能傳下來就算不錯了。”
也是……李明夷鄭重點頭:“我明白了,東西我會轉交給陛下。”
這時候,門外有家丁遠遠地喊:“老爺,外頭滕王府的人來了。”
來的這麼快?
李明夷與柳景山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他們當然不知道,純粹是雙方在半路上撞見了……
“我先去接待,”柳景山站起身,對他道,“這東西你處理一下,若是不方便帶走,之後再來拿也可以。”
說完,他率先推門出去,朝家丁道:“開門迎客。”
屋內。
李明夷想了想,重新將匣子開啟,取出古劍,貼身放在了衣衫內袋裡。
幸好,這是把斷劍,而且刃口早已經磨鈍了,加上冬天衣服本就厚實,竟然藏的天衣無縫!
呼……我可不想在最後收尾的時候出岔子,若是這東西丟了,我是真要沒命的……李明夷心中嘀咕。
在屋子裡活動了下,確認內袋裡的古劍不影響活動,他這才沉澱情緒,推門走出。
……
……
滕王與昭慶的到來,受到了柳家的高規格接待。
柳景山親自迎接,將姐弟二人請入正廳,李明夷也很快趕來。
向二位殿下點頭後,示意聽柳景山說話。
接下來,柳景山這個主人便掌握了談話節奏,先是寒暄,繼而說起了李明夷與他說的,有關《西廂記》的生意。
邀請滕王府一同“入股”,共同開發……滕王整個人都是懵的,心想說好的歸降,怎麼變成了生意?
好在他身邊還帶著個有腦子的姐姐,昭慶安靜聽了一會,心下已猜出七八分,再聯想到李明夷這幾日作為,除開些許細節不明,大體已是看透了。
這所謂的“生意”,無非是顧全中山王府名聲的一種法子。
恩,表面上絕口不提“歸降”二字,實際上的動作,則與歸降無異。
這雖不是最好的結果,但昭慶也清楚,這隻怕是李明夷盡全力能談到的最好結果了。
畢竟……中山王可是頌帝親自登門,都啃不下來的硬骨頭。
李明夷若是一下讓人納頭便拜,也未免太離譜,而如今雙方各退一步,倒也勉強可以接受。
念及此,昭慶代表弟弟,欣然接受。
雙方達成初步意向,又恰好趕上中午,柳景山索性邀請姐弟二人與李明夷留在府上用午飯。
飯廳內,擺下一桌子菜,柳景山、柳氏主母、柳伊人坐在一側。
滕王、昭慶、李明夷坐在對面一側。
別問世子去哪了,世子在關小黑屋。
飯桌上,雙方默契地沒有談任何敏感話題,只是閒聊。
昭慶雖然有心單獨找李明夷仔細詢問,但終歸是在別人家,柳景山又一直把控著談話,她愣是沒找到機會。
而李明夷則一反常態的低調,將存在感降到最低,飯桌上柳景山夫妻與姐弟二人閒聊,他一聲不吭,和柳伊人相對而坐,悶頭乾飯。
只是柳伊人這妮子自打上桌,就一直眼神古怪地盯著他,好像他臉上有花一樣。
李明夷也沒搭理,直到他突然感覺到,飯桌之下,正對面的位置似乎探過來一隻繡花鞋,輕輕蹭他的腿。
??
李明夷緩緩抬起頭,看向桌子對面,一臉無辜單純的清河郡主。
114、撞破“姦情”
房間中出現了很詭異的一幕。
若是將鏡頭從側方移動到桌子底下,可以看到清河郡主嫩黃色裙襬下翹起的小腿,跨過桌子間的空隙,輕輕地踢著李明夷。
“……”李明夷。
他覺得這劇情在哪裡見過。
默默將雙腿挪到一邊。
桌下的繡花鞋又跟了過來。
雙腿合攏。
鞋子直接放在膝蓋上。
雙腿岔開。
嘶……
李明夷專注與柳伊人鬥智鬥勇,直到雙方動作幅度終於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李先生可是飯菜不合口味?”說話的是柳家主母,中山王的髮妻。
“吃飯沒個正形!”這是柳景山在訓斥女兒。
李明夷微笑著搖頭,解釋道:“飯菜很好,只是在下之前茶水喝多了些,失陪片刻。”
他站起身。
眾人恍然,怪不得不吃菜,在那扭啊扭的,原來是憋得……同為男人的柳景山與滕王十分理解,越是重要場合的飯局,越是不敢輕易起身離開,有時候只能強行憋著。
“李先生自便,不必著急。”柳家主母也露出姨母笑,上了年紀的女人,對俊朗的少年人總是多一份額外的寬仁。
目送李明夷出門,柳伊人也放下筷子,嘴巴一癟:“女兒也不舒服,失陪一下。”
你不想陪客人就直說,人家說如廁,你也跟風……柳景山夫妻瞪了女兒一眼。
也只好同意。
滕王哈哈一笑,感慨道:“想來我小時候,每逢父親宴飲賓客,也時常‘鬧肚子’。”
他彷彿忘記了自己也只是個半大少年……一副故作老成的姿態。
唯有昭慶望著先後跑出去的兩人,丹鳳眼中透出若有所思之色。
……
……
“呼……”
出了飯廳,李明夷只覺冷風撲面,他吐出一口濁氣,在門外守著的下人們的目光中,微笑詢問了下茅房的位置。
之後,婉拒了下人領路的好意,自己邁步朝茅房走去。
只是走了沒幾步,等到了茅房外一條僻靜的圊巷中,他停下腳步,轉回身,就看到月亮門下,一襲鵝黃色邊緣以青色花邊裝飾的裙子就飄了過來。
“郡主,在下是去如廁。”李明夷認真說道。
柳伊人笑嘻嘻的樣子,眉眼間盡是慵懶之色:“本郡主也要去。”
“那您走反了。”
這是古代大宅,又不是公共衛生間,男女廁所壓根不在一個方向。
柳伊人哼了一聲,叉著柳腰,如同一隻下山的小老虎似的走了過來,來到李明夷面前,因為身高差,略微仰起頭,霸氣十足道:
“這裡是我家,本郡主想用哪個茅房,就用哪一個!”
李明夷無奈的樣子:“郡主何必苦苦相逼。”
柳伊人哼哼道:
“我還沒找你追究你膽敢騙我的罪責!什麼王實甫,什麼寫書的,什麼生意,都是騙人的!你利用了我!目的就是接近我爹!”
李明夷很嚴肅地糾正道:“西廂記確實是王實甫所作。”
“那王實甫在哪?你找來給我瞧瞧!”
“……”
“答不上來了?還說不是騙我?”
李明夷輕輕嘆了口氣:
“在下之前的確對郡主有所欺瞞,但也是權衡之策,無奈之舉,如今結局皆大歡喜,還望郡主見諒。”
柳伊人又氣勢洶洶地逼近了幾分:“見諒?口頭道個歉就想算啦?”
你還嘚瑟上了,真以為我不敢收拾你?連小莊一個公主我都敢打,你一個前朝郡主還嘚瑟上了……李明夷無語。
但身在王府,他實在不想節外生枝,索性後退,直到背靠在了牆壁上,退無可退:“郡主想怎樣?”
下一秒,冷不防柳伊人身體前傾,雙腿岔開,右臂抬起,直接撐在了牆壁上。
一個標準的“壁咚”……
柳霸王笑吟吟貼近道:“小郎君想補償我啊,那就得拿出點找鈦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