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練邪功,法天象地 第718章

作者:劍飛暴雨中

  世上常說天爺這身份是無價之寶,就是金山銀山都不賣,那都是因為價給的不夠多。

  最出名的就是一個叫作常自如的天人,他自詡當天爺幸福至極。

  他當時正服侍著一位天人道的道爺,他對這位道爺自然也推崇至極,常常說從不要什么報酬,只想離天人道爺近一點,每天能看到他煉丹、打拳,就是簡簡單單的服侍對方拉屎,都是一種幸福。

  可後來,有另一位道爺一挖角,他還是跑了。

  不過天爺這個身份確實是有不小价值的,不僅能長期住在人人嚮往的天人城,只要服侍得當,那天人內城裡的道爺們也會施捨一些獎勵。

  今年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一位負責洗馬桶的天爺,那對洗馬桶這種事可謂達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據說他每次洗完馬桶和夜壺之後,都能坦然的舀一勺馬桶和夜壺裡的水喝下,十分有名匠精神。

  而他的這份精神終究得到了回報,一位天人道爺把一隻壞掉的夜壺賞給了他。

  那夜壺上並沒有值錢的金玉,可到底是天人道爺用過多年的事物,在不少江湖人眼中簡直就是帶著仙氣的仙物。

  他把這夜壺拿去拍賣,因為這應該是當時唯一在城中流轉的天人道爺夜壺,足足拍出了八百兩黃金的高價。

  這位天爺也因此致富,成為了一段佳話。

  這也是江湖上許多人都想花大價錢當「天爺」的原因,天爺伺候道爺,只要道爺指縫間灑點米下來,就夠人享福的了。

  可對這兩位天爺來說,道爺們的賞賜是懸在空中的餅,吃不吃得到都是個問題,可眼前這一箱子金子卻是實打實的。

  於是他們對著段雲兩人阿諛奉承了一陣兒,就帶著那一箱金子和銀子走了。

  離開之後,他們忍不住感嘆道:「還真有人花這么大價錢去當奴才。」

  其實伺候這種活幹得久了,難免讓他們有種太監的錯覺。

  可同時,他們又有些茫然。

  那今後就不是「天爺」了,伺候不了人,想想還是不太習慣。

  在那牙行牙子的忙碌下,段雲和沈櫻終究得到了「天爺」的身份。

  天爺的身份一直是可以買賣和繼承的,如今段雲和沈櫻手上拿著兩枚玉牌就是標誌。

  有了這兩枚寫著他們名字的玉牌,那他們就能進出天人城內城了。

  夜晚很快來臨了,段雲和沈櫻在這宏偉的天人城內,也算有了一個落腳處。

  這是一個很小很小的院落,總共就兩間茅草房,廚房都是半露天的。

  其實這所謂的「天爺」生活條件真的很簡陋,在望春城那一帶,完全可以說是貧民。

  這樣的人還能被人叫爺,還能昂著脖子罵外地人是泥腿子,一想起自己住的地方是天人城就忍不住挺起高昂的胸膛,也算是一種奇景。

  這迷你院子剛好是在城牆之下,就像是龐然巨獸下的一個小布點,一天之內陽光能照的時間就極少,住在這裡很壓抑。

  這樣的壓抑環境,無疑增加了段雲和沈櫻本就不太好的脾氣。

  這種感覺,就像段雲前世讀書覺得太辛苦,特別是高中那段時間,學習本就辛苦至極,而那壟斷的食堂飯菜也難吃得一絕,每次拿起那冰冷的包子時,他都恨不得食堂連著學校一起爆炸一樣。

  不過和前世不同的是,他當時只能有點那個想法,而如今他卻有了那樣的實力。

  於是他和沈櫻共同做了一個決定,那就是對天人道的審判得加急。

  翌日,段雲和沈櫻循著規矩往內城行去。

  其實天爺服侍道爺,並沒有固定的人選,比如洗馬桶的通常要洗很多道爺的馬桶,洗衣服的則要洗很多道爺的衣服,每個人就像是一道機關裡一個個小小的零件,來維持著整個內城的咿D。

  而段雲和沈櫻要乾的活,則是洗碗。

  因為他們買下的兩位「天爺」的差事也是洗碗。

  到了洗碗的地方,段雲和沈櫻心頭的火氣更甚。

  這什么天爺,敢情就在那裡洗碗洗馬桶。

  洗碗的總共就三人,另外一人看見段雲和沈櫻後,不由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老梁兩口子呢?」

  段雲回答道:「出去養老了。」

  「你們是他們的兒女?」

  段雲一臉認真道:「叔,你覺得像嗎?」

  那中年人抹了抹稀疏的頭髮,說道:「不像,老梁兩口子哪有這么好看。」

  段雲和沈櫻其實都化了妝,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普通一點,可惜容貌這種事就宛若夜空中的唯一的那點星火,想低調都不行。

  中年人忍不住感慨道:「看來老梁他們把身份賣給了你們,這么年輕就當上了天爺,你們真是少走了好多彎路。」

  沈櫻忍不住生出興趣道:「這當天爺好處很多嗎?」

  中年人一臉激動道:「那可不!你看看我,在這裡洗了二十年碗了,如今多少歲?」

  沈櫻皺眉。

  這中年人他們覺得是中年人,其實都感覺他是中年和老人的交界點了,退一步叫叔,更進一步得叫爺了。

  就當沈櫻要高情商的說出一個較為年輕的歲數時,中年人哈哈大笑道:「我今年二十八了,可他們都說像十八,那都是呆在這裡的福報啊。」

  聽到這個答案,再確定對方不是開玩笑後,沈櫻和段雲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他孃的二十八?

  不知道的,還以為五十八,六十八了。

  沈櫻剛才高情商的想要說四十八,那都是有些昧著良心了。

  段雲忍不住好奇道:「那秘訣呢?」

  他只想確定,這廝精神是不是還正常。

  以他專業婦科大夫的目光來看,這廝的認知都可以用「癔症」來形容了。

  「先洗碗,先洗碗,你們也是天爺,時候到了自然告訴你們。」

  之後,這位年輕的中老年男子就開始猛洗起碗來。

  這碗洗得那叫一個認真,從對方那不斷跟著力道上下飄揚的頭髮就可以看出。

  看著對方認真洗碗和自認為年輕的自信樣子,段雲只覺得這地方把人變成了鬼。

  段雲和沈櫻看著對方洗得那么賣力,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偷懶了。

  不過不好意思是不好意思,他們也確實在偷懶。

  因為他們把這個地方打爆的念頭又多了一分。

  「這天人內城容易把人變成鬼。」已是新的罪狀,被段雲寫在了小本子上。

  到了午時,那堆疊的碗總算洗完了。

  這位叫作「煙三」的年輕中老年人又仔細檢查了兩遍,確認碗確實洗得乾乾淨淨沒有問題後,這才放下了手裡的活兒。

  他明顯對段雲和沈櫻的表現不太滿意,忍不住嘀咕道:「在這內城裡,眼裡要一直有活兒,手也不要閒著。」

  看到時辰了,煙三說道:「走吧,去吃飯吧。」

  聽到「吃飯」兩個字,段雲和沈櫻的心情總算緩和了一些。

  人總是要吃飯的。

  如果吃得夠好的話,也未免不是一種享受。

  煙三帶著他們走到了洗碗房後面的一條溝渠。

  忽然間,他眼前一亮,說道:「快,快吃飯!」

  說著,他就猛的趴了下來,對著溝渠裡的汙水一陣狂飲。

  見段雲和沈櫻沒有動作,甚至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煙三一邊灌水,一邊催促道:「你們在等什么!吃飯啊!人怎么能不吃飯!」

  「你們不是想知道我年輕的秘密嗎?就是這個!」

  段雲和沈櫻都忍不住揉了揉頭髮,只覺得這局面有點蛋疼。

  這廝真是癲子啊。

  這時,煙三猛猛打了個飽嗝,因為水喝得太多的關係,肚皮都微微鼓了起來。

  煙三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樣子,說道:「趕快,再不吃飯就沒了。」

  「你們當我傻子呢?這水裡面有道爺煉丹的丹渣,喝了這個一整天不餓,還延年益壽顯年輕,你看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聽見對方這番解釋後,段雲大概確定了這廝是汞中毒。

  這傢伙就這樣不人不鬼喝這種水當飯了好多年,還自認為佔了大便宜,也沒人管一管,任由其發展,可見這確實是一個能把人變成鬼的壞地方。

  就在這時,前方的宮殿裡忽然響起了一聲—「起爐!煉丹!」

  「這次道爺一定能成啦。」

  這明明是個女人的聲音,可聲音口吻卻像是男的,連自稱也是。

  有一種女人被男鬼附身的錯覺。

  聽到這道聲音,本來自信滿滿的煙三忽然顫抖起來,面色蒼白。

  「快走,快走,道爺要煉丹了。」

  說著,他就急匆匆的往洗碗房跑。

  段雲和沈櫻趕緊跟上,段雲問道:「道爺煉丹,你跑什么?」

  煙三面色惶恐道:「道爺煉丹,要拿人當藥引的,我這么英俊瀟灑,可不想變成丹。」

  聽到這個答案,段雲和沈櫻已給那邊正在煉丹的道士判了死刑。

  拿活人煉丹,這時標準的死罪。

  他們想著,現在就去送對方上路。

  可這個時候,兩道火柱沖天而起。

  一道火柱正是從剛才那煉丹的大殿內衝出來的,火的顏色都是五顏六色的,而另一道火柱要正常許多,卻要迅猛許多。

  這個時候,眼尖的沈櫻忽然說道:「那火上有人。」

  段雲眯眼去看,發現那道迅猛的火柱上,果真有一個人正抱著一個黑筒在上面飛。

  「載人火箭?」

  段雲忍不住驚訝道。

  不得不說,他們才第一天來這天人內城,這地方已讓他們驚訝了好幾次。

  那個人應該是練過體術,即便在沖天火柱上,依舊沒有被馬上燒死,而是肌肉鼓脹,肌膚表面甚至浮現出了金屬光澤。

  這一刻,段雲和沈櫻都看得有些呆了。

  段雲沒有料到,這天人道還真有「載人升空」的技術啊。

  結果就在這時,只聽見砰的一聲炸響,那火柱之上忽然出現了劇烈的爆炸。

  在段雲和沈櫻的視線中,那個抱著黑筒的人一下子就變成了碎片,然後被火焰吞沒。

  啪的一聲,他們往後退了一步。

  那黑筒的金屬碎片有一塊甚至落在了他們腳邊。

  這個時候,一道尖銳的女子聲音響起—「火道士,你娘!能不能別亂放煙花,老子正在煉丹,砸到了老子丹爐,老子有你好受!」

  「就算沒砸到丹爐,砸到老子名貴的花花草草也是你的罪孽!」

  一道渾厚的男子聲音跟著響起——「死丹人!再狗叫試試!信不信老子把你這母狗送上天當煙花放了!」。

  「老孃不信,來啊!」

  「來放啊!不放你就是個閹人!」

  雙方隔空互罵,那叫一個生猛,彷彿雙方都像炸藥桶一樣,隨時都要出去火拼。

  段雲和沈櫻不是嗜血觀眾,卻也樂得看熱鬧。

  如果能讓對方狗咬狗起來,他們那殺起來就更舒服了。

  他們總結過了,這裡的道士實力不錯,又人數眾多,要殺乾淨的話,真不能大張旗鼓,得悄悄的打槍。

  不然一引起轟動,這群傢伙四散逃跑,抓起來就更費勁了。

  段雲和沈櫻往吵鬧的方向行去,一下子激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