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錢塘君0208
不過，這場鬧劇並沒有持續太久。
林諾並沒有心情和這些雜魚糾纏。在稍微釋放了一縷霸王色霸氣讓吵鬧的人群閉嘴，並隨手扔出一袋價值連城的寶石作為“買酒錢”後，所有的誤會便迅速煙消雲散了。
在絕對的力量威懾和金錢開道下，恐懼瞬間變成了熱情。原本劍拔弩張的港口搖身一變成了最熱鬧的集市，全鎮的物資和烈酒都被調動了起來，只為滿足這群“豪客”的胃口。
……
夜色如墨，大雪紛飛。
原本寂靜寒冷的賽特加爾港口廣場，此刻卻彷彿變成了一座噴發的火山。
幾十個用整棵松木搭建而成的巨大篝火堆被點燃。
橘紅色的火舌瘋狂舔舐著夜空，將漫天飄落的雪花在半空中就蒸發成白色的水汽。
空氣中瀰漫著松脂燃燒的噼啪爆響聲，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的滋滋聲，還有那種混合了烤肉香氣與烈酒醇厚的濃烈味道。
哈爾格盤腿坐在碼頭的水域邊緣。
對於普通人來說足以凍僵手腳的冰冷海水，對他來說就像是夏天裡涼爽的洗澡水，只沒過了他的小腿。
他手裡抓著一個巨大的橡木桶。
那通常是商船用來在長途航行中儲存淡水的容器，容量足以供十幾個水手喝上一週，但此刻在哈爾格手裡，它只是一個略顯秀氣的酒杯。
“咕嘟！咕嘟！”
哈爾格仰起頭，喉結上下滾動。
酒桶傾斜。
琥珀色的酒液如同一道湍急的瀑布，嘩啦啦地灌進他那長滿雜亂鬍鬚的血盆大口裡。
有些酒水來不及吞嚥，順著嘴角流淌下來，打溼了他那如同鋼針般的鬍鬚，又順著脖頸流淌過滿是陳年傷痕的寬闊胸膛，最後匯入下方的海水中，將那片海域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酒香。
“哈——！痛快！”
伴隨著最後一口酒下肚，哈爾格隨手將那個已經空空如也的橡木桶捏得粉碎。
木屑和鐵箍崩飛，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他用力拍打著自己的大腿，發出如同擂鼓般的悶響。
那聲如雷鳴般的暢快大笑，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見的聲浪，震得廣場周圍那些低矮房屋屋頂上的積雪都在簌簌落下，彷彿下了一場小規模的雪崩。
“這才是酒！這才是活著的感覺！”
“比在那條臭魚肚子裡喝的那些帶著胃酸味的自釀海藻酒好喝一萬倍！”
不僅是哈爾格。
羅德和其他幾個巨人也完全放開了手腳，沉浸在這場久違的狂歡之中。
他們手裡抓著整隻被烤得金黃流油的公牛。
那是鎮上屠宰場剛剛送來的，還沒有來得及分割，就被直接穿在鐵棍上烤熟了。
巨人們連骨頭帶肉大口撕咬。
咔嚓！咔嚓！
粗大的牛骨在他們的牙齒下就像是酥脆的餅乾，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油脂順著他們的手指縫流淌，滴落在地上。
那種原始且狂野，充滿了野性生命力的進食方式，讓周圍那些負責搬呔扑涂救獾膹N師與士兵們看得目瞪口呆。
在這些生活在和平冬島的凡人眼中，這哪裡是什麼宴會。
這分明就是神話傳說中那些魔神在舉行慶功宴。
而在這群龐然大物的腳邊，在廣場邊緣的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裡。
林諾正坐在一堆堆得高高的貨物箱上。
他已經洗去了身上那層厚厚的血汙和海鹽，在鎮上最好的旅館裡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
此刻的他換上了一件從鎮上裁縫店裡買來的黑色羊毛大衣。
大衣的剪裁很得體，領口有著一圈柔軟的銀狐毛，裡面是一件質地考究的白色絲綢襯衫，領口的扣子隨意地解開兩顆。
海風吹動他的衣角，也吹動了他那頭半乾的黑髮。
如果不是那雙依然深邃得令人不敢直視的眼睛，現在的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出來遊歷，正在享受假期的貴族少爺。
他並沒有融入那喧鬧的狂歡。
看著巨人們的狂笑，看著士兵們的恐懼，看著平民們躲在窗簾後那好奇又害怕的眼神。
那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從容與淡漠，反而讓他成為了整個廣場上最令人無法忽視的存在。
“學者先生。”
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了林諾的沉思。
老巴克搓著凍得通紅的雙手，有些拘謹地走了過來。
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與共的冒險，雖然他在船上也曾和林諾稱兄道弟。
但當回到陸地，回到這個等級森嚴的現實世界，看著林諾舉手投足間散發出的那種上位者氣息，老巴克還是本能地對這位大人物保持著敬畏。
“船修好了？”
林諾抿了一口酒，辛辣暖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體內的最後一絲寒意。
他的語氣很溫和，並沒有擺什麼強者的架子。
“修好了！多虧了那些巨人兄弟幫忙。”
老巴克指了指不遠處停泊在棧橋邊的灰海鷗號，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他們簡直就是天生的船匠！只是用幾根雪松木做加固，就把龍骨修得比以前還結實！甚至連船底的藤壺都被他們順手刮乾淨了！”
“而且……”
老巴克拍了拍胸口那個鼓鼓囊囊的口袋，那裡裝著林諾之前給他的那一小袋寶石。
“你給的這些東西太貴重了。不僅付清了全鎮的修理費和補給費，剩下的錢足夠我買下一艘新的大船，再僱上五十個最好的水手。”
“那是你應得的，老巴克。”
林諾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杯底在木箱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那些錢是買命錢，也是封口費。畢竟這一路上的經歷，說出去也沒人會信，反而可能會給你惹來麻煩。”
老巴克尷尬地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糾結的神色。
他猶豫了片刻，看了一眼正在狂歡的巨人，又看了一眼整裝待發的灰海鷗號，還是問出了那個在他心裡憋了一晚上的問題。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真的不跟我們一起走嗎？雖然我們要回廢船島，但如果你想去別的地方，只要順路……”
“不了。”
林諾搖了搖頭：
“我的目的地在前面。那不是你們該去的地方，也不是你們能去的地方。”
“至於你。”
林諾從懷裡掏出了一張他在剛才閒暇時隨手畫的簡易海圖，遞了過去。
那上面標註著幾條航線，以及一個被紅圈重點標記的島嶼。
“我也有個建議給你。”
“以後別跑這種偏僻的航線了，雖然利潤高，但命只有一條。拿著那些錢，去蜂巢島做生意吧。”
“什麼？！”
老巴克嚇得鬍子一抖，手一哆嗦，差點沒接住海圖。
“蜂巢島？！那可是海俑C啊！是那個洛克斯的大本營！全世界最混亂，最無法無天的地方！”
第75章 艾爾巴夫
老巴克的聲音都變了調。
“我這種做正經生意的小蝦米去了，會被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海龠B皮帶骨頭吞下去的！那裡沒有法律，只有掠奪！”
看著老巴克驚恐的樣子，林諾卻只是淡淡一笑。伸出手，隔著厚厚的冬衣，指了指老巴克貼身收藏的那枚金幣的位置。
“如果遇到了麻煩，或者有人敢收你額外的錢。”
“你就把那枚金幣亮出來。”
“然後，報我的名字。”
老巴克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又強大得離譜的男人，喉嚨有些發乾，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這一路上的種種細節，像閃電一樣在他腦海中劃過。
“你……你的名字是？”
老巴克的聲音都在顫抖，帶著一種對未知的恐懼，也帶著一種即將觸碰傳說的期待。
林諾站起身，拍了拍老巴克那件破舊大衣上的雪花，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叫林諾。”
“就是前幾天你們在船上討論的那個。”
“喜歡吃人心的……惡鬼林諾。”
轟！
老巴克感覺腦子裡炸開了一道驚雷，震得他頭皮發麻。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溫和的年輕人，腦海中那個青面獠牙身高三丈的恐怖通緝令形象瞬間崩塌，碎成了一地的粉末。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有著深邃眼神和溫和笑容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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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傳說中甚至能止小兒夜啼的惡鬼。
原來……他一直就在他的船上。
甚至還幫他的水手寫家書，吃他遞過來的蘋果，聽他吹噓那些蹩腳的冒險故事。
“我……我明白了。”
老巴克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顫抖著收起海圖，對著林諾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你。”
“保重了，老巴克。”
林諾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向了碼頭的另一側。
那裡，大槌戰團的巨人們已經吃飽喝足。
他們正在進行著一項令人瞠目結舌的工程。
為了前往艾爾巴夫，他們需要一艘新船。
而對於這群傳說中的船匠來說，只要有材料，造船簡直比吃飯還簡單。
轟隆！轟隆！
巨人們展現出了恐怖的破壞力與創造力。
他們直接拆掉了港口那一座廢棄了多年的木質燈塔，將其巨大的塔身橫放過來作為主樑。
又花錢買下了幾艘停在港口報廢的大型貨船，像撕紙一樣將它們拆解成一塊塊巨大的木板。
再加上從島上後山連根拔起的幾棵巨大的雪松，每一棵都有三人合抱那麼粗。
沒有任何圖紙，也沒有精密的測量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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