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錢塘君0208
他沒有去看如同山嶽般逼近的洛克斯,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跟在後面,看起來毫無威脅的黑髮少年。
他的六名親信,早已站起身,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或槍柄上,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洛克斯在賭桌前站定,沒有說話,只是用他那雙一大一小的眼睛,漠然地掃視著桌上的眾人。
約翰船長的心臟,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就漏跳了一拍。
“洛克斯!這個怪物,來這裡幹嘛?!”
他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但他畢竟是在新世界刀口舔血的人物,臉上的驚駭只是一閃而過,立刻就被一副熟絡而油滑的笑容所取代。
他緩緩地抬起一隻戴滿了戒指的手,向下壓了壓,示意自己那幾個已經準備拔刀的親信稍安勿躁。
“我當是誰,原來是洛克斯啊。”約翰船長站起身,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彷彿見到的是一位多年未見的老友,“是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他側過身,十分自然地讓出了一個主位,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要是想玩兩把,這張桌子,隨時都給您留著位置。”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還試圖反客為主,掌握對話的節奏。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洛克斯身後的林諾,從陰影中走出,站到了燈光下。
他臉上帶著微笑,目光徑直落在了約翰船長懷中那塊古老的石板上。
“真是漂亮的石板。”
林諾開口了,聲音不大。像是完全沒感知到周圍的氣氛,緩緩說道:
“上面雕刻的,應該是古代某個王國的徽記吧?約翰船長,您真是好眼光。”
約翰船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只是那份熱情裡,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諾。
看起來頂多十六七歲的模樣,五官俊朗清秀,乾淨得不像是在蜂巢島這種地方能活下來的人,倒像是個從哪個王國裡跑出來的貴族少爺。
約翰在心裡暗自揣測。
“哦?徽記?”他故意拉長了音調,用一種長輩指點晚輩的語氣說道,“小哥也懂古董?那你倒是說說,這是哪個王國的徽記啊?”
面對這毫不掩飾的試探,林諾依舊保持著微笑,搖了搖頭。
“我懂得不多。”
就在約翰船長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譏諷時,林諾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臟上!
“我只知道,這塊記錄著‘星辰軌跡’的石板,如果沒有配套的‘深海羅盤’來校準方位,再用‘人魚之淚’來啟動星圖的話……”
林諾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約翰船長,吐出了最後的結論:
“……那它,就只是一塊漂亮的石頭罷了。”
“星辰軌跡”!“深海羅盤”!“人魚之淚”!
這幾個聽起來就直指某個終極寶藏的詞彙,瞬間擊穿了約翰船長所有的偽裝!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為他過大的動作而被向後帶倒,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他那狡詐的雙眼此刻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林諾,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聲音因極度的震驚和激動而變得嘶啞: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你到底是誰?!”
看著約翰船長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林諾內心平靜無波。
約翰的內心,此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的大腦在瘋狂咿D,試圖理解這無法理解的一幕。
這小子在詐我?不可能!他說得這麼完整?!這麼頭頭是道,難道……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帶著一絲恐懼,越過了林諾,看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卻讓他如芒在背的男人——洛克斯。
瞬間,約翰船長就自己想通了一切!
洛克斯!這個以‘世界之王’為目標的怪物!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會帶著這麼一個神秘的少年?
這根本不是什麼巧合!
這個少年,他不是普通人!他一定是洛克斯為了實現自己野心而找到的‘鑰匙’!一個掌握著古代秘密的的‘指路人’!
想到這裡,約翰船長看著林諾的眼神,已經從震驚,徹底轉變成了敬畏!
而另一邊的林諾,此刻根本不知道約翰船長的心理變化。
“我知道個屁的人魚之淚和深海羅盤啊。”他在心中暗道。
在這個資訊閉塞的時代,一個包裝精美邏輯自洽的謊言,遠比那些殘缺不全的真相,更具備說服力。
約翰船長想通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失態,一把抓過桌上的一個錢袋,將裡面滿滿的黃金和寶石倒了出來,推到林諾面前。
“說!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這一次,他的聲音裡不再是威脅,而是一種近乎哀求與病態的渴望,“這些,都歸你!不夠,我還可以再加!”
林諾看著桌上那堆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的財寶,輕輕地搖了搖頭。
然後,他側過身,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自己身後沉默的洛克斯。
“約翰船長,我的船長對這些亮晶晶的石頭不感興趣。”
林諾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的力量。
“他只對一樣東西感興趣——”
“那就是強者本身。”
第7章 皇帝的卡片
約翰船長盯著林諾那張平靜的臉,又瞄了一眼身後如山嶽般沉默的洛克斯,心中的貪婪與理智正在瘋狂交戰。
“‘強者’本身?”約翰船長咀嚼著這個詞,用有些乾澀的嗓音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林諾臉上的微笑不變,但說出的話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味道,“我的船長認為,只有真正的強者,才有資格擁有一切——無論是財寶,還是秘密。”
“所以,”林諾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性,“我提議,我們用一種更古老,也最符合海俜▌t的方式,來決定這些秘密的歸屬權——戴維爭霸賽。”
“戴維爭霸賽?!”
約翰船長聽到這個詞,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洛克斯,臉上擠出一個油滑的笑容,連連擺手:
“別……別開玩笑了,小哥。我可不是你身後那個怪物的對手。如果是戴維爭霸賽,那我連一丁點贏面都沒有。”
他的話音剛落,林諾卻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變得高深莫測。
“非也非也,您誤會了,約翰船長。”
“這場遊戲,不用我們船長出手。”
林諾向前一步,迎著所有人驚愕的目光,指了指自己。
“我來做您的對手。”
整個貴賓室,在死寂了幾秒之後,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我聽到了什麼?”約翰船長身旁的大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就憑你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也配跟我們船長玩戴維爭霸賽?!”
另一個親信更是毫不掩飾地嘲諷道:“小子,就算贏了你又有什麼用?把你贏到我們船上多張嘴吃飯嗎?我們船上可不養廢物!”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嘲笑,林諾卻恍若未聞,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平靜地鎖定在約翰船長的臉上。
“怎麼樣,約翰船長,敢接招嗎?”
約翰船長止住了手下們的嘲笑,他眯著眼,死死地盯著林諾,試圖從他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一絲破綻。他謹慎地問道:“真的……只有你參與?”
“當然。”林諾點了點頭,笑容變得無比自信。
“如果我輸了,您可以擁有我的一切。”
說罷,他緩緩抬起手,用食指,輕輕地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我向您保證,我的腦子裡,可不止這一個寶藏的秘密。”
轟!
這句話,如同最猛烈的炸藥,在約翰船長的腦海中轟然引爆!
他坐不住了!他那雙狡詐的眼睛裡,瞬間被一種病態的無法抑制的貪婪所填滿!
“那你贏了……你想要什麼?”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顫抖。
林諾的笑容不變:“按照最古老的規則,勝利者,當然有權從您的船上,挑選一名船員。”
約翰船長陷入了天人交戰。
他的理智在瘋狂警告他,這其中必有陰帧5呢澙罚瑓s像一個魔鬼,在他耳邊瘋狂地嘶吼——答應他!風險為零!對面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只要贏了他,就能得到通往無數寶藏的鑰匙!
最終,貪婪戰勝了一切。
約翰船長猛地一咬牙,狠狠地一拍桌子,眼中佈滿了血絲。
“好!我賭了!”
林諾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燦爛。他知道,這頭貪婪的野獸,已經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脖子,伸進了他早已準備好的絞索之中。
他看向角落裡那個早已被嚇得臉色煞白的賭場老闆,聲音平靜地說道:
“老闆,麻煩您,來做個公證吧。順便,為我們準備一場紙牌遊戲,它的名字,叫【皇帝的卡片】。”
賭場老闆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當聽到只是準備紙牌時,明顯鬆了口氣,連忙問道:“大……大人,您需要什麼樣的特製卡牌?我馬上去庫房取!”
林諾微笑著搖了搖頭:“不需要特製的,一副最普通的撲克牌就夠了。”
很快,一副嶄新的撲克牌被呈了上來。
林諾當著所有人的面,拆開包裝,將54張牌如同扇面般熟練地在桌上攤開。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充滿了讓人信服的從容。
他從中挑選出了十張牌,將其餘的牌都推到了一旁。
“首先,是牌組。”
林諾將一張黑桃K推到桌子中央。
“這張,就是【皇帝】。”
接著,他挑出四張Q。
“這四張,是您的【市民】。”
他將這五張牌(一張K,四張Q),推到了約翰船長的面前。
“您,約翰船長,將扮演尊貴的【皇帝】方。”
隨後,他又拿起一張小丑牌(Joker)。
“這張,是【奴隸】。”
最後,他挑出四張J。
“而這四張,是我的【市民】。”
他將這另外五張牌(一張小丑,四張J),收到了自己面前。
“而我,”林諾指了指自己,“將扮演卑微的【奴隸】方。”
約翰船長的一個親信再也忍不住,嗤笑出聲:“搞了半天,不就是比大小嘛?這還用比?我們的牌面穩贏你啊!”
林諾沒有理會他,只是繼續平靜地解釋著勝負關係。
“勝負關係很簡單,遵循著這個世界最基本的階級。”
他拿起一張Q(市民),輕輕蓋在了小丑(奴隸)牌上。“【市民】,吃【奴隸】。”
然後,他又拿起那張黑桃K(皇帝),蓋在了Q(市民)牌上。“【皇帝】,吃【市民】。”
講到這裡,他停了下來,房間裡充滿了對他的嘲笑和不解。
在這種規則下,他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林諾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但是,凡事都有一個例外。”他拿起那張代表著最底層的小丑(奴隸)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地,蓋在了那張至高無上的黑桃K(皇帝)牌之上。
“而【奴隸】……吃【皇帝】。”
“什麼?!”約翰船長的手下再次驚撥出聲,“奴隸吃國王?這是什麼鬼規矩!”
林諾沒有看他們,只是凝視著約翰船長,緩緩說道:“因為,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必須提防那個一無所有被逼到絕路的亡命徒,不是嗎?這,才是這片大海上,最真實的法則。”
約翰船長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諾,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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