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妙筆天星
雜役離開，過程頗為繁瑣，需要管事同意，開具證明等。
王管事為人苛刻，他們怕陳大山最後關頭被為難。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陳大山低著頭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像是鬆了口氣，又帶著幾分苦澀和空落落。
“大山叔，怎麼樣？王管事沒為難你吧？”張道塵立刻上前問道。
李虎也湊過來，緊張地看著他。
陳大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為難倒也算不上，就是，唉……”
他頓了頓，從懷裡摸索著，掏出了一個小布包，將其給開啟。
裡面並非預想中的靈石，而是幾錠黃澄澄的金元寶。
“這是……”李虎一愣。
“我把這些年……偷偷攢下的那二十幾塊下品靈石，都‘孝敬’給王管事了。”
陳大山掂了掂手裡的金元寶：“他就給了我這個，說是念我多年辛苦，賞我的安家費。呵……”
張道塵和李虎沉默了。
二十幾塊下品靈石，對於他們凡人雜役而言，是一筆鉅款，是陳大山省吃儉用，冒著風險才攢下的。
而在修仙界，這點靈石或許不算什麼，但兌換成凡俗黃金，遠不止這區區百兩。
王管事這一手，可謂是既拿了實惠，又做了表面人情，吃相難看卻又讓人無可奈何。
三人走了片刻，離管事院子遠些。
“這老東西！也太黑了。”
李虎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陳大山倒是看得開些，將金元寶重新包好，塞進懷裡：
“算了，能平安離開就好。”
“有了這些金子，回去買幾畝薄田，蓋間房子，也夠下半輩子嚼用了。”
“總比……總比那些沒熬到年頭就沒了的人強。”
張道塵和李虎聞言，頓時釋然。
是啊，能平安離開就好，二十幾塊靈石，身為雜役的陳大山也守不住。
張道塵心中五味雜陳，露出一個笑容：“大山叔，回了老家，好好過日子。以後若有機會，我說不定去看你。”
李虎也用力拍了拍陳大山的肩膀：“就是！以後虎哥我回去了，找你喝酒去，百媚樓是去不起了，村頭酒肆咱還是能坐坐的。”
陳大山臉上的鬱悶驅散了些許，眼眶有些發紅：“好，好，那我等著，阿塵，阿虎，你們……多保重！幹活的時候千萬小心，尤其是喂靈虎的時候……”
三人又說了些告別的話，氣氛傷感卻也不乏溫暖。
最終，陳大山背起那個早已磨得發白的行囊，最後看了一眼靈禽園，蹣跚著向山下走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漸漸消失在蜿蜒的山道盡頭。
李虎抹了把臉，啐了一口：“媽的，這鬼地方！老子要一年後才能離開。”
再過一年，李虎也到走的時候了。
張道塵默默站立，望著陳大山消失的方向，心中那份離開的念頭愈發強烈。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掩息鐲，感受著體內煉氣三層的靈力。
資源他不缺，功法他有，靈根也在每日一抽中緩慢提升。
所欠缺的，只是一個合適的時機和一個安全的離開方案。
“虎叔，我們也回去吧。”
張道塵輕聲道。
“嗯。”
李虎情緒不高，悶悶地應了一聲。
兩人轉身，走向那片困了他們多年的靈禽園。
張道塵的目光掃過管事院子，變得越發深邃和平靜。
自己離開的日子，不會太遠了。
……
一年後。
張道塵年滿26歲，來到靈禽園第十個年頭，李虎也在今天離開。
靈禽園出口，張道塵送別李虎。
“阿塵，我老家在百里之外的小縣城，哪天得空了，記得來看看你虎叔。”
李虎眼眶紅潤，不捨的和張道塵擁抱分別。
相處十年，兩人早已把雙方當親人看待，陳大山也不例外。
“會的，虎叔。”
張道塵目送著李虎那略顯壯碩卻又透著落寞的背影，沿著山道漸行漸遠。
最終，李虎身影消失在視野的盡頭，一如一年前的陳大山。
十年光陰，兩位亦父亦友的同伴相繼離開，這靈禽園，於他而言倒是越發空曠了。
第11章 終離禽園
摸了摸手腕上冰涼的掩息鐲，修為完美遮掩在法器之下。
“是時候了。”
張道塵做下決定。
回到自己的小木屋，他關緊房門，喚出系統面板。
【姓名：張道塵】
【修為：煉氣四層】
【靈根：下品木靈根（17/100）下品火靈根（3/100）】
【標註:土靈根碎片x9】
【壽元：26/89】
【功法：長春功】
【物品：1850塊靈石，黃龍丹三瓶，辟穀丹兩瓶，低階靈草若干，下品法器青木盾，掩息鐲，仙子的貼身衣物（一套）……】
【天賦：每日一抽，獸語者。】
達到煉氣中期，壽元增加8年。
這是個足以振奮人心的好訊息。
此外，多年來的積累，資源足夠他修煉很長一段時間。
靈根碎片也在緩慢增加。
雖然下品木靈根的修煉速度不如人意，但勝在根基紮實。
另外，這一年他抽滿火靈根碎片，得到了下品火靈根。
不過，現階段張道塵沒有修煉其他靈根的想法，專心修煉木靈根。
他如今欠缺的，是一個安穩的、靈氣更充裕的修煉環境。
王管事自從上次回來後，氣息似乎更加陰鬱。
張道塵暗中觀察，愈發肯定自己的猜測，王管事恐怕時日無多。
厲小羽如今已是煉氣二層。
但明眼人都能發現，他對王管事唯唯諾諾，眼神內深藏著恐懼。
此地潭水越來越渾，不是久留之地。
離開靈禽園的計劃，張道塵在心中推演過無數遍。
他不能像李虎、陳大山那樣正常申請離開。
一來，張氏家族和張不凡那邊未必會輕易放他走。
二來，退休年齡沒到。
他需要一場意外，一場合理的消失。
……
幾天後，靈虎區。
這是靈禽園中最危險的區域。
即便有防護陣法和鐵甲護具，每年仍有大多傷亡來自此地。
張道塵帶著兩位新搭檔，前來餵養靈虎，各自負責一塊區域。
以往，和李虎、陳大山餵養靈虎的時候，都要小心翼翼。
而今天，張道塵卻顯得漫不經心，破綻百出。
山林中，張道塵注視著虎王，緩緩朝著它靠近。
【人類，別以為有鶴姐撐腰，就能夠挑釁本大王的威嚴。】
虎王感受到挑釁，低吼警告，龐大身軀微伏，虎視眈眈。
張道塵和雲翼關係很好，虎王忌憚雲翼，不敢對張道塵隨意出手。
但今日不同，張道塵似乎有意挑釁它，讓虎王有些暴怒。
在這片區域，它就是霸主，還從沒有虎，甚至人類敢這樣無視它。
【虎兄，幫個忙。】
張道塵輕笑，雲淡風輕。
想要合理離開靈禽園，之後不被搜查，就要製造一個意外事故。
而這虎王，便是他選中的目標。
【吼，休想，本王不傷你，已經是給雲翼那隻鶴最大的面子……】
張道塵拿出一塊靈石。
【咳咳……也不是不能商量。】
虎王瞬間變臉。
靈石，不管在哪兒都是硬通貨，顯然對虎王也不例外。
張道塵看了看周圍，見兩名新雜役沒注意到這邊，取出一張符籙說道:
“等會兒我啟用幻身符籙，發號施令，你就往幻身上撲，裝作要吃掉幻身的樣子。”
“記住，還要號召其他老虎將另外兩人嚇走，讓他們去通風報信。”
【吼，什麼玩意兒？】
虎王看著符籙，不明所以。
靈石它知道，用了對它有巨大好處，但符籙這等東西，它一無所知。
“你不需要了解的太清楚，照我說的做就行了。”
張道塵沒跟虎王多做解釋。
身形一閃，當著虎王面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將自己藏起來。
隨手一揮，符籙被他丟出。
一階中品，幻身符。
透過法力啟用，可短時間內幻化為自身模樣，具有迷惑敵人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