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斬雨聽風
不過，冷霜玉本就是十分隨性的人，高興起來賞賜從不吝嗇，也是她的風格。
“行了，那你好好參悟，莫要辜負冷管事一番器重！另外，氣血積攢得如何？”
“應該十天半月後有望衝擊氣血一關。”李牧斟酌著說。
“抓緊些，一步慢步步慢。氣血跟不上，修煉《問水劍訣》就會極為吃力。
衝擊氣血桎梏時，能不用大藥就不用，靠自身才能走得更遠，否則往後突破難度會不斷提升。
實在沒辦法，就去買一份‘換血丹’，破第一關的藥不貴，十兩銀子而已，若不夠，找趙拓。”
趙猛知道李牧得了不少賞賜，湊一點還是能買一份大藥。
他自己也不寬裕，自然不能許諾什麼都給。
“多謝教頭。”李牧對趙猛所言也有所體會，所以他才想靠自己，但最後認命了，直接藉助了那一縷白色劍氣。
他感覺大衍劍籙衍生出來的‘劍氣’很不尋常，應該比大藥的品質要好非常多，未必要購買‘換血丹’。
這麼久，他依然能感覺到劍氣淬體，但疼痛感已經消失，也沒有其他副作用。
……
轉眼七天過去。
鍛劍樓傳來曹阿蠻氣血破關的訊息，練劍百日餘破氣血第一關，這般成績，放眼三十年來的新晉家丁之中，都是非常耀眼的存在。
當然，比不得那些出身不俗，生來便有藥浴、肉食的藏劍嫡系子弟，但在這群家丁之中，幾乎是鳳毛麟角的存在了。
這個訊息被故意送到萬劍樓，激起家丁們的議論。
“這是故意顯擺，嘲諷咱們樓沒這本事培養曹阿蠻這等‘天才’。”
“拼了命擠佔資源、搶我們名額還好意思，現在我們新丁都只剩兩個，還要過來踩臉，欺人太甚。”
“聽說這次連邉γ~都搶了我們一個，就是要給這個曹阿蠻去見識、歷練。”
“真是豈有此理，萬劍樓乾脆撤併得了！都在一個莊裡，至於這樣嗎！”
……
種種訊息在萬劍樓裡傳播，趙拓、慧真也不時帶來一些訊息，詢問李牧的進度。
李牧沒有受影響，依然保持著低調，緩慢顯露出滴水劍法逼近大成、問水劍訣正在摸索的進度。
照常練劍，值樓，巡夜。
曹阿蠻還回來了一次，在萬劍樓裡逛了一圈，想邀請李牧切磋，臉上雖掛著一如既往的憨笑，但那股意氣風發的得意勁頭，任誰都看得出來。
李牧自然沒有接受，心知對方是耿耿於懷那日冷管事更為關注他，故意過來顯示修行成果，暗中較勁而已。
但兩人之間並未結怨，李牧還不至於為了這麼點意氣之爭暴露實力，以他現在的實力，已經無需在意曹阿蠻。
切磋被拒絕，曹阿蠻似乎早有預料，沒有糾纏。
看到李牧退卻，他心中已經舒服，覺得沒有什麼好計較的了。
在他看來，李牧已經遠不如他。
又問：“稍後俺就參加邉θ蝿眨巴n河城了。俺們畢竟一同訓練過，也算師兄弟一場，你有什麼想託我帶回來的？儘管開口吧。”
李牧搖頭笑笑，想要什麼他可以自己去，至於孟玲的信，他想了想，還是自己送比較妥當。
“可惜啊，如果你也來鍛劍樓，得到柳教頭指點，掌握鍛鐵貫竅法，應該很快也能破關吧。這樣，俺們就能一同邉α恕！辈馨⑿U似乎真的很可惜。
“聽說最近很不太平。”李牧笑了笑，隨口說了一句，讓曹阿蠻小心劫匪。
這也是他不急於展示氣血一關的原因。眼下倉促出莊，他感覺很不安全。
“讓劫匪來吧，俺劍也未嘗不利啊。”曹阿蠻很是自信，最近很多人都在他身邊誇耀，讓他信心倍增，而且練劍這麼久，他都沒見過血，有點蠢蠢欲動。
李牧不再多言，曹阿蠻高興而去。
看著曹阿蠻遠去，李牧眼前顯現出大衍劍籙的資訊。
【問水劍訣：481/500（入門）】
【氣血：12.1↑（異獸肉消化中）】
看著這些天來的修煉成果，不由微笑。
問水劍訣第二式的練度，越來越近了。
第一縷白色劍氣徹底消化，不僅助他破關，還助力提升了整整2點氣血，其中雖然也有赤鱗蚺蛇肉的功勞，但李牧知道，異獸肉的反饋不會如此迅猛強烈，是長期緩慢的作用，還受個人體質限制。
否則，其他人天天吃更為上等的異獸肉，早就氣血暴漲了。
不過，他現在的體型越發高大，全身肌肉都更加健壯，快遮掩不住了。
“繼續修煉，等第二式成了，差不多就可以展露氣血一關的實力了，到時候再開始切磋，增加實戰經驗。”
李牧的計劃很清楚。
……
蒼河城官道，兩側長滿樟木松柏，沿途分佈著多條雨水沖刷而成的溝壑。
密林中，樹冠層疊交錯，高達十餘米，樹下野草灌木野蠻生長。
道道身影潛藏在其中，遠眺著緩緩而來的車隊。
車隊插著一條條黃色旗杆，旗幟上寫著大大的‘藏劍’二字。
藏劍山莊邉囮犚呀洺霭l半個時辰，一路平順。
“曹阿蠻，聽說，你是被葉管事從萬劍樓挖過來的，還得了不少賞賜。真是叫人羨慕啊。”
“你這般體質，恐怕不出半年，不，三個月後，就有希望衝擊二關。”
“年底你演武要是得了新丁第一，可不要忘了我們兄弟，要請吃酒。”
“幾位師兄哪裡話，俺還差得遠。”
鍛劍樓幾人在閒聊，曹阿蠻憨笑著回應，這種感覺很好。
眾人很放鬆，吃酒說笑，對於周遭潛藏的身影，毫無察覺……
第33章 出事
晨光正好。
陰涼木棚中，吹來徐徐涼風。
一位雙臂精壯的白衣少年郎坐在角落，腰間佩著一柄黑鞘名劍，桌面餐盤擺著四個大肉包，他拿著一個放進嘴裡細嚼慢嚥，慢慢翻閱著一本書籍。
這是李牧從值樓抽屜裡取出來的。
值樓抽屜中的書冊經年積攢，已經五花八門，有雜書、舊書，還有春花秋月、雲雨翻騰之類的俗書……
李牧手上這一本，就是講述江南郡、蒼河縣一些門派恩怨，江湖事蹟的。
對個世界很多事情，他還不瞭解。受限於身份地位，眼下他能瞭解情報的渠道不多。多讀書，能夠開啟視野。
“劍閣……”李牧昨夜聽聞了劍閣事蹟，便開始著重關注。
這冊書中提及劍閣，劍道傳承五百載，風雨不動，江南郡巨擘般的存在，不知多少蒼河年輕一輩的潛龍放到那裡，都未必能選為外門弟子。
因為劍閣最重天賦，越年輕，越有天賦，越受重視，但永遠是寧缺毋濫。
甚至出現過某年江南郡上萬潛龍抵臨，僅有數人留下的情況。
此外，還有一些曾經耀眼的宗門，都因為江湖紛爭，種種恩怨，人才凋敝，秘冊失傳……逐漸沒落。
“這方天地，到底是以實力為尊，沒有強大實力，不能長久。”李牧感慨，這些名門當年名聲響徹大江南北，又在數年間快速隕落，究其根本，都是實力不足，底蘊太湥帱S不接。
裡面也說到，劍閣曾經不顯山不露水，寂寂無名。不出世則已，一出世便是江南無敵，連大乾皇室都對其十分敬畏，底蘊深不可測。
藏劍山莊也是如此。十年前，霸刀山莊鼎立蒼河，隨後藏劍山莊橫空出世，舉辦第一屆名劍大會，迅速揚名，沒多久，霸刀山莊慘遭滅門，藏劍山莊逐漸崛起。
這些書冊上有零零碎碎的註釋，但顯然，家丁們諱莫如深。
“曾經的柳霸河，霸刀山莊少莊主。如今的抱山雕，蒼河第一悍匪……”李牧可以看出，很多人，將這兩件事聯絡到了一起，但沒有實證。現如今‘抱山雕’柳霸河多次捲土重來，虎視眈眈，似乎有意向藏劍山莊，甚至整個蒼河復仇。這一點，兇人志上也有類似佐證。
“我身在藏劍山莊，很需要此地的劍譜藏書，一時半會是不會離去。恐怕早有一日要面對……”
李牧心生一絲隱隱的不安全感，他變強的速度還不夠快，奪下演武前三，獲取更多資源，勢在必行。
不過，轉念一想，藏劍山莊，似乎可以算是這江南頂級宗門‘劍閣’外門中的外門？也許……
“木頭，出大事了！”
慧真快步走來。
“慢慢說。”李牧停住思緒，放下書。
“抱山雕真的動手了！”
慧真神色凝重，道：“昨天，抱山雕三當家‘仲凌川’帶隊出手，把邉囮牻o劫了！聽說這位三當家，竟然跟三莊主打得不上不下，雖然最後被打退了，但我們也丟了一些貨物，死傷不小！”
“什麼？對方的三當家，也能跟三莊主相抗衡？”李牧也驚訝。
他只從兇人志上了解了三莊主‘葉煒’、抱山雕‘柳霸河’的一些過往，對於兩邊勢力情況知之甚少。
這樣看來，邉θ蝿找膊幌褚酝屈N安穩了。
昨天曹阿蠻提起此事，他就感覺右眼皮跳兇，誰料成真。
慧真感慨：“誰能料想，抱山雕一夥屢敗屢戰，中堅力量竟也在提升。這樣下去恐怕邉θ蝿找膊惠p鬆了。以往邉囮牰紩菡麅商欤@趟都急著回來了。”
“對了，曹阿蠻被抬回了鍛劍樓。他立功心切，結果被地上還剩一口氣的匪徒突然暴起，斬斷一臂！如今恐怕徹底廢了，領點銀子就會被逐出山莊了……”
慧真不禁唏噓，曹阿蠻這大起大落，真是太快了。
昨天剛回萬劍樓展露自己破了氣血一關，意氣風發，結果一下成了廢人……這打擊，誰都受不了。
“江湖太兇險。”李牧聞言心頭警醒，以後再亂的場面都不能大意，殺人必須補刀。
兩人說話間，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群身上包裹著繃帶的傷員，揹著包裹，正在被帶離山莊。
帶路的兩個家丁，李牧正好認識。
邢元甲和田澤義。
他們奉命遣送這群傷員離莊，面色冰冷無情，哪怕其中有的人曾與他們吃過酒肉，但如今都已成了廢人，要被逐出莊去，交情俱往矣。
二人瞥見李牧，面色才緩和，對他點點頭。
其身後的傷員們都沉默著，目光無神，踉踉蹌蹌。
藏劍山莊的家丁可以不斷補充，不缺他們這群廢掉的一關武者。
給一點撫卹便都打發了。
李牧一眼看到，其中一道魁梧身影，正是曹阿蠻。短短一天，其神情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昨日憨笑中神采燦爛，如今目光無神，面若死灰。
他直勾勾盯著地面，不願抬頭視物，右袖空空蕩蕩，左手柱著木棍，嘴唇緊緊抿著，緩步隨著隊伍離開了山莊。
最後的時候，他好像感應到了什麼，竟回頭遠遠看向李牧所在的方向，流露出一絲悽然的慘笑，而後，徹底離開了。
“幸好，我沒有急著暴露實力，沒有受到過分關注，也沒有參加邉Α！崩钅粮锌敃r隱隱聽聞一些風聲，他就有些不安，這下真正認識到了莊外的危險。
曹阿蠻因萬劍樓第一、天生體質上乘獲得鍛劍樓關注，葉婉清、柳毅也花了不少代價將其挖走，給了其諸多資源，讓其在短短七天內就順利破關，當時多少議論紛紛，盛讚其是鍛劍樓又一位新星。
曹阿蠻意氣風發，當時身邊多少恭維。
但今天曹阿蠻殘廢離莊，葉、柳二人不見身影，鍛劍樓也沒有一人出面。
世道如此，人性如此。
他們這群家丁，在沒有成為正式弟子之前，在山莊高層眼中，不過是可以批次生產的炮灰，一旦廢掉，不會有任何憐憫，打發完直接送走，比奴僕體面，但也沒體面多少。
“而且，我提醒過他。”李牧看著曹阿蠻落魄而去的背影，微微搖首。
行走江湖，風險不可避免，但如果曹阿蠻始終小心謹慎，沒有意滿自矜、立功心切，總不至於落到這個下場。
但曹阿蠻天生粗莽，註定要選擇跟李牧不同的路，又怎麼會有這些如果。
第34章 變化
邉Ρ唤俚挠嵪⒑芸靷鞅檎貏ι角f。
明燦的朝陽似乎都罩上了一層淡淡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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