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斬雨聽風
李牧看向前方古樸的大殿，那緊閉的大門轟然洞開，顯露出一條無比陰暗的前路。
幽藍色的火光在其中閃爍。
走過這條路，就是奈何橋嗎？李牧微微皺眉。
“我不知道你究竟用了什麼秘術，竟然能夠登頂。但神魄關，你沒那麼好吡恕！鄙瞎贋憦街弊哌^李牧的身前，冷笑道。
其實他還真沒說錯，李牧的確動用了類似秘術之流，將‘艮山劍源’化作了自身稟賦的一部分，作為承壓。
可規則沒說不能這麼做。
所以李牧當然不算作弊，對此他問心無愧。
對於上官瀾的話，他也是淡淡一笑：“上官瀾，你要不要重新來一次，動用秘術登頂，拿個滿分。”
上官瀾一窒，連哼道：“我沒那麼無恥！”
他頭也不回，快步拉著楊知柳向大殿走去。
楊知柳掙脫了上官瀾的手，回頭看了李牧一眼，明眸中多出一抹異色。
而後，她又飛快扭過頭，向前走去。
李牧對這二人無言以對，帶著翟安寧等人快速進入大殿。
“神魄關的第一，是我的。”赤發赤眉的江北郡少女盯著李牧的身影，低聲開口，也跟了上去。
嘭——
剩餘的兩千多名劍道潛龍全部進入大殿後，大門轟然緊閉。
幽藍色的火光爍動，李牧等人穿過長長的暗道，只覺得氣氛壓抑無比。
不多時，一道懸崖浮現眼前，周圍濃霧瀰漫，面前是一座貫穿濃霧不見盡頭的長長石橋。
石橋前立著一座碑。
奈何。
而且，旁邊當真還有一位老婆婆熬煮著藥湯。
“都來，孟婆子親手煮的養神湯，服下好上路，否則這道充滿惡念的長橋，你們這些小娃娃，可頂不住喲。”
第210章 飲孟婆湯，過奈何橋，助我煉神，再破節點（4k）
閻羅殿，奈何橋，孟婆湯？
眾人想起剛才走過的幽深大殿，看到面前的長橋和熬湯老婆婆，汗毛倒豎。
大乾自古就有無數古老的傳說，玄之又玄，偶爾還有傳聞復甦，歷史重現的事蹟。
現如今，這樣的場景又在劍閣這樣傳聞‘求道近仙’之地顯化，令人不得不有些膽戰心驚。
“老婆婆，這湯喝了當真養神嗎，會不會讓人忘記過去，對記憶有影響。”有人斟酌開口，實在不敢輕易嘗試。
這話問出了多人心聲，氣氛都凝固，等待著眼前白髮老婆婆的回答。
老婆婆笑呵呵，枯槁的手沒有半點練武的痕跡，上面還有點點老人斑，不斷翻轉著一柄大鐵勺，勺中瑩綠的湯汁在沸騰，熱得冒泡。
盛著這湯汁的是一口架在火盆上的紅瓦缸。
缸底燒得焦黑，老得掉漆。
李牧盯著這口缸，他總覺得不一般，‘小雷音蟬’意識身無聲振翅，加強他的神識感知，隱約間，他好像看到了缸上有神秘的符文顯現，那是幾個字，不，動……？
但他沒能看完，被一道乾枯沙啞的聲音打斷。
“娃娃，老婆子在這裡煮了幾十年的湯了，都是按照劍閣給的藥材烹煮的，養神大補湯，怎麼可能會有問題呢？”老婆婆笑道，一身黑褂黑褲，身材矮小，又佝僂著腰，面色很慈祥，讓人生不出一點質疑的心情。
瑩綠的湯汁冒出熱氣，那是難以言喻的複雜味道，令人皺眉。
老婆婆手中的大鐵勺一揮，舀了一碗湯，笑著向最前方的上官瀾遞去。
“來，喝吧，喝了才好上橋。”
上官瀾愣了愣，他本能皺眉，受不了那股嗆鼻的氣息，但是老婆婆開口以後，他的心神都平和下來，覺得喝一碗也沒有什麼，就接過了碗。
眾人都怔住，看到上官瀾竟真的大口喝湯，一口飲盡，眉頭舒展開來，暢快道了一聲‘多謝婆婆’。
“這。”李牧欲言又止，他的右眼皮在跳，直覺在示警。
因為他完全看不穿這個老婆婆的修為，說明這分明是一位劍閣長輩在偽裝！
其言語之中，甚至能撼動人的心神，暗含了某種煉神法的妙用。
這手段太高明，已超出煉神路三境‘陰神’之上。
李牧心頭都不由發慌，喝下這碗湯到底會發生什麼，他本能覺得不安，但也無法預料，沒有辦法抗拒。
“上官瀾，你真的沒事吧。”楊知柳這時候也忍不住詢問。
上官瀾露出笑容，他的嘴唇都有些發綠了：“我當然沒事，柳妹，你快喝完，我們一起上橋。”
不知道楊知柳什麼心情，反正李牧看著有些嘴角抽搐。
但最終，楊知柳還是接過第二個碗，把湯喝了。
她全程都很平靜，但喝完以後，也流露出一絲難以明說的興奮感。
李牧更加確定，這湯汁絕對有問題！
上官瀾跟楊知柳連催促著上官家、楊家子弟喝湯，而後成為先頭部隊，皆上橋。
霧一下就變大了。
很快，他們的身影就被白霧徽帧�
一沓腳步聲接連遠去，無法看清橋上還有什麼樣的場景。
李牧再次以‘小雷音蟬’意識身強化感知窺探，看到了漫天的劍陣符文隨霧浮動。
這是某種陣法，將神識感知遮掩了。
“小傢伙，不可觀，不可說。”一道聲音突兀響起，震盪李牧心神。
李牧頓時看向老婆婆，後者在向他微笑。
這是在警示自己嗎。
李牧面色微緊，他已經確定，這老婆婆不簡單，在劍閣中地位絕對不低，不敢對其造次，但心中也有些憋屈。
“李牧，我知道你，方才第一關奪下第一。現在看來，神魄也非凡，嗯，金光熠熠，根基圓滿，有佛門氣息，還有衍天宗的氣息……你很不簡單。”老婆婆傳音，乾枯的聲音中有些驚訝。
起先，她只是注意到李牧，畢竟抵臨煉神二境‘出竅’的人並不多。
結果細細檢視，後者接連讓她意外。
“看來這次考核，你有望比肩那一位。你放心，這湯絕對無害，不要過度宣揚其他。或者，你還有什麼要求，說出來吧。”老婆婆的語氣不再那麼強硬，變得柔和。
李牧認真考量，知道過分的要求對方也不可能答應，但一些順水人情是願意付出的。
“前輩，還請必要時幫他們一把。我有幾位朋友，他們神魄不足，但稟賦踏足外門沒有問題。”
李牧暗指向葉知玄、宇文大器等人，還有唐家、翟家子弟。
翟芊芊、翟安寧等不差，不用擔心，但葉知玄和宇文大器的神魄都不高，李牧無論如何要拉一把。
若不能在這裡及格，連進入外門的資格都沒有。
“好。”老婆婆深深看他一眼，眼中浮現奇特的光芒，不知想起了什麼，答應下來。
最終，二人在無聲無息間快速達成了協議，李牧也開始帶頭喝湯。
湯汁綠瑩瑩，味道嗆鼻，李牧捏著鼻子飲盡，結果如飲烈酒，一陣辣喉，很想喝一口翟家精釀解辣。
但老婆婆又遞給他一碗湯，笑道：“你們特殊，要喝兩碗。”
‘你們’當中包括李牧一旁的鳳青蘿。
她本來也看出些許端倪，亦被警告，但老婆婆沒有與她談條件，一聲就震得她暈乎乎，不敢造次。
李牧硬著頭皮再飲一碗湯，這一回不止辣喉嚨，眼睛也冒汗，發光，看世界都不一樣了。
他知道，他被騙了，說好的無害呢？
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有浮光生出，甚至近前的老婆婆臉上都顯露奇異光澤，那片光澤閃動，奇特的事情發生，老婆婆臉上皺紋在隱沒，一張絕美的臉龐顯露出來，讓李牧生出些許熟悉感，那一瞬間，他覺得很像某個人，只不過相比之下年紀偏大。
“喝了湯就快走。”
老婆婆察覺了李牧眼神的異常，再次開口，這一次她聲音變化很大，急促起來，一股綿綿的力量推著李牧上了橋。
李牧踉踉蹌蹌，如飲醉的酒鬼，顛顛又倒倒，好比浪濤。
“牧哥他沒事吧？”眾人都被嚇一跳，翟安寧很憂心，先前上官瀾等人飲湯離開，都沒有這樣的情況。
“他沒有事，他的神魄稟賦不俗，喝了兩碗湯對他的神魄大補，所以有些醉了，很快就會清醒。”老婆婆笑道，言語充滿安撫人心的神異，場面一下就被控制住。
鳳青蘿赤眉微蹙，明眸看向李牧，那顛倒的步伐透出不尋常，但她也不敢追問老婆婆，因為後者給她的威壓感很強。
然而，其他人渾然不覺，被敦促著喝藥，一個接一個‘上路’了。
鳳青蘿不能再耽擱，想到前不久眼睜睜看著李牧登頂奪走第一，憤怒沖毀了理智，她連喝兩碗湯，面色緋紅，剛要邁步，差點暈倒。
“這養神湯，神魄越強，效果越大，所以你們二人感應會強烈一點。去吧，孩子。”老婆婆悠悠的聲音傳來，如清風拂面，讓鳳青蘿清醒了一些。
不知不覺，她已邁上橋。
身後鳳族子弟都連飲湯跟上。
很快，所有人皆上橋，果然其餘人都沒有李牧、鳳青蘿那般醉醺醺之感，步履很平穩，但他們眼中的世界也都不同了，處處都有奇光彌散，影影幢幢，好像有什麼要躍將出來。
事實上，神魄越強，這樣的感覺越清晰，定神六次以上者皆有些發毛。
但已經上了橋，就沒有回頭路了，只能硬著頭皮向前走。
這一關的試煉究竟是什麼？許多人心頭縈繞這樣的疑問，忐忑不安。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大霧徹底彌散開來，奇奇怪怪的聲音就隨著大片的綠光湧現。
隨後，綠光下的陰影清晰，一張張鬼臉凝聚，恐怖的惡念開始輪番衝擊了。
每一個人都被白霧徽郑魯啵舜丝床磺鍖Ψ降脑庥觯荒苈犅勲[約傳來的慘叫。
有人一開始就被強大的惡念衝擊得頭昏腦漲，神魄不穩，發出痛嚎。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來自名門望族，十三郡當中，也有李牧、葉知玄這樣從偏遠地區進入各自的郡城，勉強符合標準後前來碰邭狻�
其實，先前的氣血關，沒有誰是不動用秘術的，包括上官瀾、楊知柳、鳳青蘿等，都有祖傳秘術加持，否則純靠肉身？都不可能抵臨最後。
這也是劍閣默許的，能倚靠秘冊增強肉身承載能力，本身就是稟賦一部分，無可厚非。
“好難受。”葉知玄每踏一步，就被鬼臉撞上，神魄宛如在火上烤，灼痛不已。
宇文大器面色都變得鐵青。
翟安寧、翟芊芊等也不好受。
白霧纏繞著每一個人，不斷湧動出綠光，惡念，衝擊著他們的神魄。
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努力，承受神魄洗練的痛苦。
“這一關同樣，行程過半者合格，過半以後計分。”
“實際上，這對他們很有好處，哪怕最終被淘汰，神魄也會有很大提升。”
山頂廣場上，玉虛子開口，安撫十三郡師長的情緒。
他們藉由大陣衍化出來的景象，看到了大殿內眾人渡橋的一幕幕。
看到老婆婆喂湯時，不少師長都面色微變，有些顧慮，畢竟都是各郡勢力、家族的寶貝疙瘩，看到李牧喝了湯都那個樣子，自然很不安。
不過，劍閣長老們都拍著胸脯擔保，他們才安心。
但很快，又有人發現了端倪。
“瀾兒他們怎麼那麼痛苦？”
“知柳也是，好像承受的惡念頗重。”
“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我看後面登橋之人，面色沒那麼難看。”
上官家、楊家族老接連提出質疑，很不滿。
“每個人經受的試煉都不同，沒有什麼區別對待。你們是要退出嗎？”玉虛子板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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