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斬雨聽風
趙猛一巴掌打在桌上,桌面頓時裂開蛛網般的裂紋,轟然炸開,木屑飛濺。
油燈哐當掉落在地,光線猛地搖擺向一側,趙猛的臉幾乎徹底陷入了陰暗中。
趙拓從沒見過自家大哥這般兇狠,臉色煞白,連道:“大哥,我知道錯了。我今天開始,一定好好用功。但,沒有大藥,那二次氣血的門檻,以我資質,實在太難了啊……”
“大藥,我自會去給你爭來……”趙猛微微閉目,長長吐出一口氣。
畢竟是他的親弟弟,父母早亡,囑咐他要照看好弟弟,那他,就得盡到這份責任。
“你沉溺酒色,氣血虧空嚴重,今天起,滴酒不許沾,女人不許碰。給我好好練功,若我爭來大藥,你還是這個樣子,我必行家法。”趙猛冷哼道。
“大哥放心,我一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趙拓連道。
“藏劍山莊,是姓葉的。我們這些外人,想擠進去,得到資源和地位,一要展現自己的價值,二要不斷表忠心……哪怕冷霜玉也是如此。你要明白。”
趙猛狠狠剮了親弟一眼,才拂袖而去。
吱呀。
嘭!
大門開啟,又被重重摔上,一道高大身影走出,往夜色中走去。
側面牆根處的陰影裡,李牧瞪大眼睛,靜靜看著趙猛回到了隔壁房中。
他還是不放心,跟了過來,想聽聽到底是什麼情況,畢竟攸關自身命摺�
萬劍樓家丁的住所,比起奴僕就要好得多,基本都有一個小磚瓦屋,三三兩兩而建,就在拭劍奴寢樓對面。
避開夜晚巡邏的打更家丁,李牧悄然就跟了過來。
哪怕是趙猛,也不過是氣血二關,並沒有厲害到能感知到牆外的存在,何況李牧非常小心。
聽到趙拓在裡面收拾東西,不停嘆氣,李牧默默起身,看了下四周無人,連慢慢沿著陰影往寢樓方向走。
安然回到小隔間,李牧鬆了口氣。
自從上次弄了莽村兄弟沒有事以後,他發現自己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第一次跟蹤,潛聽……竟然這麼順利,李牧也沒想到。
關鍵是得到了重要的情報,讓他稍微安心。
“冷霜玉的威望還是很高的,趙猛這個教頭也很明智……”
“這樣看來,五個考核名額,還是能爭得到一個……”
李牧思索著,閉上了眼睛。
第14章 遭殃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天色比以往有了變化。
“好大團烏雲。”“看來要有雨了,這些天,都快熱暈了。”
旁邊傳來一陣感嘆聲。
李牧也不由看向天空,遠處的烏雲團團湧來,不久就要卷覆到蒼河城,乃至藏劍山莊。
久旱逢甘露,這會是一場大雨。
抓緊吃完早飯,回到萬劍樓上工。
李牧遠遠看到,站在門口值守的趙拓,將一名女奴攔了下來,小聲說著什麼。
女奴本來面帶笑意,似乎還有些驚喜,聽完趙拓的話,面色一下發白,嘴唇都顫抖起來,伸出手抓住了趙拓,卻被一把推開。
李牧認出來,此女正是姒小霜。
趙拓推開姒小霜,擺擺手,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
趙拓兇名在外,不少人只是好奇瞥了一眼,不敢停留,快步走過。
姒小霜面色蒼白往裡走,頭低下來,直到一個雀斑臉少年突然走上來攬住她,姒小霜才擠出一絲笑容,搖了搖頭。
兩人低聲說著什麼,走到第五層的時候,轉身前往劍架。
李牧收回目光,又跟著人流上到七層,取下一柄寬厚的重劍開始擦拭。
“姒小霜的路子斷了,王雀會對名額使什麼勁??”
他心底冒出這個問題。
姒小霜都能知道名額的事,王雀肯定也知道了。
只不過,姒小霜肯定是瞞著王雀,搭上了趙拓這條線。
從平日裡看,王雀從來都不是一個安分的人。
但是像昨晚那種跟蹤潛聽機會,幾乎是很偶然才有。
想知道王雀有沒有咦鳌⒃觞N咦鳎瑏K不容易。
“如果是向上,按照昨晚的情況,冷霜玉、趙猛那邊應該會將他攔住。”
“如果從我們這群人裡下手……希望不會吧。”
至於還有沒有人,也在暗中使勁,更難知曉。
人心難測,世事難料……李牧深吸口氣,按下心中的焦慮。
只是希望,能公平競爭一個名額。
天色愈發陰沉。
午間烏雲已經團聚,熱氣稍減,到了晚上,雲層慢慢吞吞地挪動,交融,連月光也漸漸遮蔽。
練武場上只剩四面燈幌∈璧墓猓B夜風也都停了。
忽然一滴水落在皮膚上,李牧停下練劍的動作。
緊接著,淅淅瀝瀝的雨突然下了起來。
李牧連收起劍,跟慧真拉起一張大布將劍架蓋住,完成一向由他們兩個負責的收尾工作,小跑往回趕。
轟隆。
驚雷閃過。
一場醞釀許久的大雨,瓢潑而下。
天有不測風雲。
這場雨一連下了五天,從早到晚,不曾停歇。
李牧練劍計劃被迫中止,練度卡在了【543/1000(精通)】。
雨中練劍?
目前他的氣血6.7,體質確實不錯了,若在雨中練劍感染了風寒,反而不好。
也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沒法前往練武場。
這些天,拭劍的任務也忽然加重。
雨天溼氣重,原本萬柄藏劍的養護任務已經很不容易。
鍛劍樓卻打了雞血似的不斷送劍胚過來,管事冷霜玉也沒有再阻止。
導致整個萬劍樓都在連軸轉。
若不是教頭趙猛提前打了招呼,給滴水劍法入門的十一人充足的休息準備考核。
李牧現在還在萬劍樓中不能回來。
雷光偶爾在雲層中明滅,爆鳴聲似當頭劈落,滾滾而去。
風吹得雨點斜斜打來,撞在屋牆和窗欞上,砸出滴滴答答的聲響。
李牧沒有將窗關緊,留了一個豁口。
雨沫飛灑在臉上,冰冰涼涼。
“雨……”
李牧盤坐在床上,靜坐觀雨,心變得很靜,隱隱約約捕捉到一絲劍法意境。
這是連月苦練,劍道天賦提升至30.0,滴水劍法跨入精通級,帶來的感知變化。
“細雨紛飛,漸成疾風驟雨……”
不能修煉,觀雨冥想,李牧也能感覺到氣血在以一種奇妙的方式調動。
“不,或許是雙倍於常人的神魄在起作用?”
不論如何,李牧也很享受這種感覺,雖然不能直觀反映成為練度,但對於如何進行實戰,他有了更多的構想。
叩叩。
“木頭,你讓我調查的事,小僧打聽到了。”
聽到慧真的聲音,李牧暫停了觀想,連下床開門。
兩人就住對門,慧真常來聊天,給李牧帶來很多資訊。
慧真一進門,將門關緊,坐下來也不廢話,低聲道:
“聽說鍛劍樓管事‘葉婉清’,跟冷管事有齟齬。如今似乎兩人正在競爭核心弟子之位,爭得厲害。
前天,教頭趙猛跟鍛劍樓的教頭切磋,吃了小虧。
昨夜,趙拓到洗衣房吃葷,正好招惹了鍛劍樓某位家丁的姘頭,被突然闖入痛打了一頓,你沒看他鼻青臉腫的……
反正近來火藥味很濃,私底下都傳開了……”
“竟有此事。難怪最近鍛劍樓跟沒停過一樣送劍胚過來。”李牧恍然。
這跟趙拓趙猛的談話對上了。
“閻王鬥法,小鬼遭殃。”慧真搖搖頭,“小僧還聽說,葉婉清出身葉氏旁支,其兄長‘葉蒲元’是核心弟子,在莊中人脈很深,按理來說冷管事很難爭得過她。
但‘葉蒲元’似乎對冷管事很是傾慕,每每在兩人之間斡旋。
而冷管事雖無葉氏血脈,卻是內院弟子中天賦極為出眾的,劍術比葉婉清還高一線,很受三莊主的喜愛,
因此,兩人一直爭得不上不下……”
李牧驚訝:“這些事都傳得人盡皆知了?”
“這些本來也不算什麼秘密了,兩人明爭暗鬥多年了。你我剛來月餘,才覺得新鮮。”慧真笑道。
李牧微微點頭。
說的也是,藏劍山莊也就這麼大,人多眼雜,哪個家丁、丫鬟隨口就能傳得上下皆知。
莊裡這麼多人,想要追查堵口,費的氣力可不少,對於不算醜聞惡聞之事,不怎麼理會也是正常。
“這些都還不打緊,關鍵是影響到了這次家丁考核的名額。”
“具體內幕沒有傳出,但萬劍樓的名額已經從五個,被減到了三個。”
莊內五大樓,萬劍樓、鍛劍樓、劍經樓、守劍樓、打更樓。
分司藏劍、鑄劍、藏經、守秘、巡值。
各樓管事都是自己訓練奴僕,挖掘家丁。
但考核時,是在練武場分擂臺多方見證。
那位鍛劍樓管事‘葉婉清’選在這個時候發難。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就是要從各方面壓制冷霜玉的勢力,亂其心智。
“三個名額……”李牧眼神微動,除去曹阿蠻比較棘手,一切順利的話,還是能爭到一個。
葉婉清與冷霜玉互相掣肘,明裡暗裡限制彼此勢力的發展。
最後波及到了家丁奴僕的頭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從入莊為奴那一刻起,李牧就沒得選。
唯有成為家丁,再往上爭,否則,這種傾軋波及仍會繼續……
慧真神色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道:“這三個名額,王雀和曹阿蠻預定了兩個,還剩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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