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惠海光抬頭看去,怒視對方。
“孫晗,死了!”
慕容金鱗沉默的點點頭:“我知道。”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與孫晗一同前去,為何你卻獨自先行回來?”惠海光死死盯著慕容金鱗,眼中怒雷奔騰。“給老夫一個解釋!”
不怪惠海光如此震怒,因為那孫晗是他親手培養起來的。
龍門境的修士培養起來本就不易,資源消耗極大,即便是惠海光的身份與地位,培養一位龍門境修士也是不易。
並且孫晗對他忠心耿耿,別無二心,所以才會被他派去執行如此重要的任務。
可現在如此重要的手下就這麼輕飄飄的死了,他必須得到一個解釋!
永珍宗師所帶來的的威壓,直接將周邊虛空完全鎖死,空氣凝重的彷彿岩石,重重的壓在慕容金鱗心頭上。
雖然在得知訊息後,就對大總管反應有所預料,但如今直面一位永珍境大修的震怒,慕容金鱗額頭還是忍不住滲出冷汗。
“大總管,這次是你不厚道!”慕容金鱗咬牙說道。
這出乎意料的回答令惠海光都忍不住愣了一下,強壓怒火,沉聲問道。
“什麼意思!”
慕容金鱗抬頭:“西漠那邊,除了裴如虎,慕容雲秀可是緊跟著趕到了那裡,有慕容雲秀在,只靠一個孫長老,又怎麼會是慕容雲秀的對手?如果我不獨自離開,現在我怕是也難以脫身!”
惠海光蹙起眉頭:“慕容雲秀?她不是……”
根據他得到的情報,這段時間,慕容雲秀明明……
可緊接著惠海光的眼中就閃過一絲恍然,因為他意識到,這段時間所得到的有關於慕容雲秀的情報,八成是段楚那傢伙所營造出來的假象,只為給慕容雲秀爭取時間打掩護!
他本以為這件事是十拿九穩,根本不用多費功夫,所以一時疏忽大意之下,才會被假情報給騙了。
眼看大總管神色陰沉,但並沒有繼續怪罪,慕容金鱗鬆了口氣,繼續說道:“就算我提前離開,但畢竟已經露過面,商會那邊知道我去過漠市,而他們又不知道我們與慕容雲秀如今的關係,肯定會把我的訊息透露給她,也就是說……”
慕容雲秀頓了頓,苦笑著看向惠海光:“也就是說,現在的慕容雲秀,已經知道我們兩個聯合在一起,並且與襲殺安然,試圖搶奪山神印記的那件事有關了。”
本來這件事是大總管幹的,與他無關,可現在他和孫晗一同去了漠市,那就是黃泥巴掉褲襠,怎麼洗也洗不乾淨了。
在慕容雲秀的視角中,那件事無論如何都肯定與他有關。
“嗯……”
惠海光也知曉了此時情況,不再糾結死去的孫晗,而是開始考慮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裴如虎沒死,反倒是孫晗死了,那就算孫晗什麼都不說,可出現在那裡本身就代表了訊息。
“要不……直接動手?”慕容金鱗試探性提議道。
惠海光皺起眉頭,低喝道:“愚蠢!”
在家主不出現的情況下,惠海光依靠自身永珍境實力,直接對慕容雲秀動手,逼迫她放棄慕容家權利確實是最簡單直接的辦法。
但如今老家主只是退隱,可不是死了!
雖然老家主在他的不斷勸說之下,現在也是對慕容雲秀是否能繼任家主有些猶豫不定,但真要直接靠境界逼迫慕容雲秀放棄權利,那對惠海光來說,就相當於對“慕容家”的背叛!
這對死心塌地效忠慕容家的惠海光來說,是絕對不允許的。
“並且,如果是老夫依靠自身實力,強行奪權,你覺得之後你就算繼任了家主,慕容家上下,誰會信服你!”
“信服我?”慕容金鱗愣住,然後反應過來,滿臉訕笑:“我不是有大總管您嗎?到時候您說什麼我做什麼就是了。”
惠海光眯起雙眼,緊緊盯著慕容金鱗,似乎想要將其看穿。
慕容金鱗被盯的渾身不自在,下意識的訕笑道:“大總管你……”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惠海光打斷。
“你是不是以為老夫將你推上慕容家家主的位置,最後還是為了老夫自己掌握慕容家的大權?”惠海光冷聲問道。
聽到這話,慕容金鱗表情怔了一下,沒有說話。
但沉默本身就代表一個回答,那就是預設。
他慕容金鱗要才能沒才能的,要實力沒實力的,他什麼資格當這個家主啊?
就算當上了家主,不還全都是因為大總管的原因嗎?
既然如此,那當了家主之後,聽誰的不是一目瞭然嗎?
惠海光目光更冷,語氣更沉:“在你眼中,老夫就是那般貪戀權勢之人?”
“怎麼會呢?”一聽這話,慕容金鱗連連擺手,這話他哪敢順著接啊。“整個天海郡,誰人不知大總管的忠義?就算我會背叛慕容家,大總管您都不會啊……”
雖然明知是吹捧,但這份堅守近百年的忠義也確實是惠海光最在乎的地方,如今不免面色緩和了一些。
“扶持你坐上慕容家家主之位的原因,你可知曉?”
“原因……”慕容金鱗試探性問道。“難道不是因為慕容雲秀是女兒身嗎?”
“哼!”惠海光冷哼一聲。“如果只是單純的女兒身這個原因,依照慕容雲秀的天賦與才智,她坐上慕容家家主的位置,老夫不但不會阻攔,甚至會全心全意的輔佐她,只要她能帶領慕容家變得更強盛就可以。”
慕容金鱗有些恍然,他就尋思大總管都已經是永珍境大修了,應該不是這種拘泥男女之別的人,原來並非只是這一個原因嗎?
“那大總管是因為……”
看著桌案上被墨跡徹底暈染成一團墨色的宣紙,惠海光嘆息一聲,臉上罕見的出現了一絲遺憾之意。
“慕容雲秀剛來慕容家的時候,你應該才六七歲吧?”
雖然不知道大總管為什麼提起這件事,但慕容金鱗還是點點頭。
“嗯,應該是剛七歲左右。”
慕容金鱗早就知道慕容雲秀並非是父親親生,是他同父異母的姐姐,但那時候年紀小,童稚天真,誰在乎這些。
況且小時候慕容雲秀對他這個弟弟是真的很好,誰欺負他,慕容雲秀就一定給他報仇,加上安然姐的存在,三人小時候關係確實不錯。
“那你可知,慕容雲秀的母親是誰?”惠海光又問。
慕容金鱗冥思苦想了一番,搖搖頭:“從來沒聽父親或者慕容雲秀提起過,只是知道,她的親生母親應該已經過世了。”
“哼,他們當然不會告訴你關於她母親的任何事情,因為那人是個西漠罪民!”
惠海光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眼中充滿了怒火。
“什麼!?”
慕容金鱗頓時瞪大雙眼,慕容雲秀的親生母親是西漠人,那不就是說,慕容雲秀體內有一半的西漠血統?
如今雖說大秦仙朝對西漠人的態度可能還算正常,不算特別敵視,但要說讓一個擁有一半西漠血統的女人當上慕容家家主。
這訊息要是傳出去,整個天海郡可能都要炸鍋,慕容家也絕對會淪為整個仙朝世家的笑柄!
即便這個女人再有能力,再有天賦,讓她成為家主之下權利最大者都可以,但唯獨不能是家主!
慕容金鱗這才明白了一切:“原來如此,所以十五年前那差點讓父親與家族決裂的根源就是這個?”
在十五年前,也就是他七歲那年,慕容雲秀剛來慕容家時,即便他那時年僅七歲,尚且年幼,也清晰的感知到當時家族內風雨欲來的那股沉重氛圍。
當時不管是父親還是尚未去世的爺爺,以及以大總管為首的諸位家族長老,人人都陰沉著臉,整個慕容家如同被陰雲徽郑諝庵袨吢o張的氣息,如同拉滿到極限的弓弦一樣。
那時候的慕青金鱗說話都不敢大聲,生怕打破這個氛圍後引發事態失控。
明明之前才因為父親成功突破到永珍境巔峰而滿心歡喜的爺爺和大總管,卻不知為何突然對父親極為冷淡。
直到現在,慕容金鱗才終於知道了真相。
“當年家主將有著西漠罪民血脈的慕容雲秀帶回來時,不管是我還是你爺爺都極力反對,甚至不惜以撤掉家主之位來威脅。”惠海光神色平淡。“但可惜,那時候你父親心意已決,就算是與家族決裂也在所不惜,加上你父親天資驚人,成功突破至永珍境巔峰,也就導致,最終是你爺爺和我選擇了妥協。”
“本來老夫以為你父親只是賭氣,報復當年家族不願意他迎娶那西漠女子一事,但隨著慕容雲秀展露出驚人才華,他甚至有了想要讓慕容雲秀繼承家主之位的打算!”
慕容金鱗心中一驚,父親曾經還想迎娶那西漠女子嗎?可隨即慕容金鱗就想起了什麼——
難怪父親與母親看上去恩愛,可總有一種莫名的疏離感,而母親最後會鬱鬱而終,想來也是早就知道,父親喜歡的,從一開始就不是她吧。
慕容金鱗目光有些黯淡,那父親……又是如何看待他這個親生兒子呢?
“那慕容雲秀以奇特功法遮掩真實性別,在家族中樹立威信,贏取人心,這點老夫可以當沒看見,可她如今妄圖以罪人血脈佔據慕容家族……”惠海光眼中雷光閃爍,空氣中無形中有悶雷炸響。
“老夫,絕不答應!”
“上一次老夫妥協,這一次,老夫一定與她鬥到底!”
惠海光看向似有心事的慕容金鱗,神色平淡:“所以二公子,你大可不必擔心你坐上家主之位後老夫會將你當做傀儡操控,老夫所做一切,只為慕容家,也僅僅是為了慕容家!”
“你當上家主,迎娶那位郡守之女,而老夫要的,也僅僅是保證坐上家主位置的人,必須是純粹的慕容家血脈而已。”
慕容金鱗沉默了,然後忍不住嘆了口氣。
以大總管的實力和性格,還不至於誆騙他一個小輩,對方真的是完全終於慕容家本身。
“那慕容雲秀呢?你打算怎麼做?殺了她以絕後患?”慕容金鱗問道。
依照慕容雲秀的性子,如果最後失敗,那也肯定不會放棄,而是會想辦法奪回家主之位。
惠海光搖搖頭:“她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老夫不會殺她,甚至你也可以給她僅次於家主的權利,這樣一來,慕容家依舊會不斷變強。”
“至於她會不會死心,會不會有別的想法……”惠海光冷笑一聲。“只要她一日不入永珍境,老夫一日不死,那她就絕對不可能成功!”
“所以現在,為了讓你能夠名正言順的繼承家主之位,必須由你,正面擊潰慕容雲秀,以自身能力贏得人心!同時,也是讓老家主能夠認可你!”
慕容金鱗一驚:“就憑我?”
惠海光斜眼看了慕容金鱗一眼,冷哼一聲:“怕什麼,不是還有老夫在嗎?”
“既然她現在已經知道動手的是我們,那也不必裝下去了,直接先下手為強吧!”
慕容金鱗神色一肅:“大總管,我要怎麼做?”
第419章 詭異的山神印記
“沒關係吧?”
當淮知安和上官驚鴻陪著安然走進慕容家時,上官驚鴻忍不住低聲問道。
望著眼前曾差點使她殞命的地方,安然身體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隨後搖搖頭。
“沒關係的,我一定會好好配合!這已經是我惟一能幫到你們的事情了。”
不管是為了報答淮道長的恩情,還是為了幫助雲秀姐,她都不會退縮。
上官驚鴻頷首道:“放心,只是短暫幾日,之後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安然輕咬嘴唇,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具體計劃,但慕容雲秀已經向她保證,絕對會在五天之內解決一切問題。
等到將慕容家內部事情擺平之後,慕容雲秀會動用慕容家的一切力量,來解決安然手臂上那山神印記的問題。
上官驚鴻用餘光悄悄瞥了一眼安然這幾天愈發蒼白的臉龐,心中有些擔憂。
在三天之前,安然不知為何,在鏢局中忽然暈倒,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上官驚鴻和趙天成兩人都是一驚。
不過好在安然也只是暈過去了短短一會,之後醒過來後似乎一切正常。
趙天成不放心,找來了天海郡最好的大夫,來上門為安然檢視情況。
但即便是那位有著“天海神醫”之稱的玉琢境老藥師,在上門探查過後也是一頭霧水,絲毫看不出安然的身體有絲毫異常。
硬要說的話,就是安然的身份最近有些過度勞累了,需要注意勞逸結合。
看在那位撫雲劍仙的面子上,老藥師為安然留下了幾顆靈丹以作療養身體。
等到那位老醫師走後,上官驚鴻和趙天成兩人本來以為這可能是安然因為這幾天刻苦練劍導致的過度勞累,可當安然第二天再次無症狀暈倒,並且這次暈過去整整三個時辰時,兩人才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上官驚鴻急忙通知了在與慕容雲秀商量如何對付大總管,以及查詢慕容家有無其它關於當年那場劫數記載的淮知安。
淮知安回來,聽說了安然的情況之後也是察覺到不對。
只是詭異的是,即便是淮知安以劍意探查安然全身,竟也看不出問題所在。
但安然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變得虛弱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山神印記麼……”
走在前邊的淮知安眯起眼睛。
他畢竟只是個劍修,不是萬能的許願仙人,所以遇到這種奇難雜症,最後還是把在仙劍長安裡沉睡療傷的陸吾給喊了出來,這才發現了問題所在——
山神印記!
之前一直沒有絲毫動靜的山神印記,此時竟然詭異的開始吸收起了安然的生機,這才是導致安然不斷昏迷,昏迷時間還一次比一次久的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