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超脫和超脫之下完全是兩種存在,站在光陰長河之外,道祖和佛祖兩人就像是棋盤外的弈者,光陰長河內的眾生是他們可隨意觀閱的存在,也是他們手中隨意擺弄的棋子。
說實話,淮知安挺討厭這種感覺的。
但現在他雖然坐擁系統,找到了正確的劍道之路,實力也未曾觸控到極限,但現在的他終究還受到光陰長河的制約,距離道祖和佛祖這種超脫與光陰長河之外,卻可以隨意重新進入光陰長河,入局其中的境界還有些差距。
淮知安看了一眼身邊的山語。
本來他自穿越以來,他對所謂的“境界”和“實力”的看法都是夠用就行。
無所謂多高,只能夠用即可。
但如今經過這一系列情況,淮知安明白過來,在這個世界,除非他真的天下無敵,三尺青鋒前無人敢與之對視,否則他終究要受制於人。
普通的凡人如同滄海一粟,受制於修士所掀起的浪潮,而那些站在浪潮上的絕世大修,卻要受制於那更高層次的無形大手。
不成超脫,實力再高如龍神祖巫這般,也終究難以隨心所欲,困於光陰之中。
好在這次道祖對他們毫無惡意,只是為了破掉佛祖的局罷了,萬一道祖真對他們有什麼想法,淮知安思索片刻,卻是找不到能與之對抗的辦法。
“怎麼了?”
一隻手從側邊伸出,牽住了淮知安的左手。
淮知安回過神來,眼前是一雙目如秋水的眼眸,而在如水的眼眸深處,隱隱透露出擔憂之色。
山語察覺到淮知安在出神發呆之後的神色有些不對,似乎有一些憂慮?
雖然不清楚其中原因為何,但山語還是握住了淮知安的手。
無論如何,她都在其身旁。
淮知安努力深呼吸,將腦海中有的沒的全都趕出去,反手緊緊握住了山語的手,笑到:
“只是想到些事情,覺得現在的我還有些弱。”
咚——
山語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淮知安的腰部,滿臉幽怨的小表情:“如果你都算弱,那我這小小玉琢境算什麼?”
淮知安眨眨眼腈,單手捂住腰,佯裝吃痛,然後告饒:“玉琢境竟恐怖如斯,仙子饒命!”
淮知安玩笑的話語讓山語紅了臉,要知道,旁邊還有個道祖在笑呵呵的看著呢。
“哼!”
山語輕哼一聲,不打算再搭理淮知安了。
只是被淮知安握住的手,山語也並未抽出,任由右手躺在淮知安手心中。
不過當淮知安轉過頭,詢問道祖如何才能重新進入光陰長河時,山語卻悄悄回過頭,看著淮知安的側臉。
她平時清冷寡言,即便在道歸山上也不曾與一眾弟子有什麼熱切往來,頂多也只是和幾位師叔關係不錯罷了,大多時間裡,還是她孤身一人在修行。
一個人時間久了,其實是會對“情緒”這種東西很敏感的。
剛剛淮知安身上的那股“憂慮”,沒有半分虛假。
也就是說,淮知安說的,他覺得他還很弱這句話,也是真的。
那麼能讓現在的淮知安都心中有所憂慮的,只是羽化境還不夠……
山語看向了道祖。
只能是超脫層次的事情了。
山語只是心思微微轉動,就明白過來淮知安在為什麼而憂慮。
被超脫於光陰與因果之外的佛祖道祖作為博弈的棋子,這種討厭的感覺,不只是淮知安有,她自然也有。
但不管是她還是淮知安,至少在短時間內,兩人都沒有改變這個局面的辦法。
因為無法保護身邊人,所以才會憂慮。
山語明白淮知安心中所想,可直接說出來也改變不了一切,甚至可能還增加淮知安的憂慮。
所以山語只能以玩笑的語氣,想讓淮知安的壓力別那麼大。
“普天之下,連通光陰長河的地方只有一處,而那裡,你不是剛剛才去過嗎?”聽到淮知安的詢問,道祖神秘莫測的笑了笑。
“剛剛還去過……”淮知安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眼睛一亮。
“歸墟?”
作為光陰長河湮滅各個階段光陰中垃圾的地方,歸墟自然是直接連通的光陰長河。
如果從那裡的話,說不定真的能再次進入光陰長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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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閣九重樓上,一道高挑身影憑欄眺望,目色惆悵而悲傷。
高馬尾的年輕女子身穿黑白色單衣,身姿筆挺,身材傲然挺拔,雙腿修長白皙,秀髮高高盤起,一根劍簪斜插。
女子揹負長劍,古意盎然,彷彿山水墨畫中的那一抹窈窕寫意,可其周身凌厲的劍意,即便在整個劍閣弟子之中,都無人能與之匹敵。
無數劍閣弟子路過九重樓,不掛男女,在看到那一抹絕美倩影后,臉上紛紛露出嚮往與畏懼之色。
男弟子從未見過如此傾國之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然心中盪漾。
而女弟子則是對這位能劍壓所有劍閣天才的神秘女子無比推崇,甚至有些崇拜!
而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上官驚鴻。
“上官道友,你已經在這裡站了好幾天了,注意身體啊。”
在上官驚鴻背後,聶紅葉一臉擔憂的開口說道。
自從那位撫雲劍仙被人暗算,神秘消失後,上官驚鴻就一直保持著如此姿勢,站在九重樓上,眺望著秘境方向。
算算時間,已經五天了。
五天不吃不喝不眠,高強度的保持著注意力,這樣下去,聶紅葉真的擔心對方身體會吃不消。
如果只是單純這麼站著,對他們這個層次的修士來說自然無礙,站個十天半個月都輕而易舉。
但問題是,上官驚鴻不只是單純的站著,她的心中無時無刻不在牽掛擔憂著那位撫雲劍仙。
心力交瘁之下,上官驚鴻那雙眼睛,此時看上去都有了些許疲憊與憔悴。
這對一個龍門境修士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而一旦出現,就足以說明如今上官驚鴻已經到了心力再難堅持的邊緣。
“聶師妹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不用擔心我,我只是在等師尊回來。”上官驚鴻頭也不回的說道。
聶紅葉欲言又止,遲疑開口:“前輩他會不會……”
要知道,就連那位秦帝,連著三天動用各種仙朝至寶都沒有絲毫收穫,只能無奈離去。
這種情況,任誰都會覺得那位撫雲劍仙凶多吉少吧?
那魔佛明顯是有備而來,就是以此來針對撫雲劍仙,怎麼可能輕易的讓撫雲劍仙回來?
上官驚鴻搖搖頭,只是沉默,並沒有解釋什麼。
別人可能會覺得她只是一廂情願的在等待,可唯有她自己知道,師尊留在她心湖之上的那道劍氣,並未有絲毫衰弱,甚至還生出了某種奇特的變化,變得更加……純粹?
最開始的時候,淮知安留下的劍意卻是有那麼一瞬變得虛幻,隨時會消失的樣子,可突然在某個時間點後,劍氣驟然璀璨,迸發出強大的劍意,如同蛻變一般,變得更加純粹,更加光芒奪目。
即便是上官驚鴻看了,都感覺這道劍意的變化有些難以捉摸,似乎有無窮劍理從中傾瀉而出。
如果能靜下心來仔細參悟,這對上官驚鴻來說未必不是一場機緣。
但可惜,如今的上官驚鴻除了淮知安之外,她對其他一切都不關心。
她固執的想要等淮知安回來,即便再久,也要等!
“可是,歐冶石前輩和白流雲前輩兩人聯手,那把先天劍胚也即將鍛造成功,到時候,需要你以劍意配合那道冰龍殘魂,以此將其化作你的本命仙劍,冰龍殘魂化作劍靈。”聶紅葉勸說道。
雖然淮知安神秘消失,但那道先天劍胚卻沒人敢動歪心思,撫雲劍仙是一方面,秦帝陛下臨走前留下的話語更是任何人不可違背的金科玉律。
當然,不管是她父親,還是歐冶石和白流雲兩位前輩,都遵守和撫雲劍仙的約定,說傾盡全力給上官驚鴻打造一把本命仙劍,那就絕對不會食言。
兩人一同前往地脈之火所在處,至今已經過去了五天時間。
聶紅葉去看過一眼,那平時視若仇敵的兩人,一旦開始鍛造,彷彿化身瘋魔一般,將畢生所學盡數施展,特別是那位歐冶前輩,更是將這個機會當作他的成道之機。
如今五天時間過去,整個劍閣上下都能清晰的感知到,地脈之下,那道若隱若現的驚天劍意在蓄勢待發。
等到仙劍鑄成的那一刻,勢必會爆發出驚人動靜!
而除了歐冶石和白流雲兩人的努力外,鑄劍最關鍵的一步,便是讓劍修將劍意融入尚未完全鍛造好的仙劍中,以劍意將其溫養,完成最後一步,達成本命飛劍。
上官驚鴻聽後,有些遲疑。
現在的她只想在這裡等待師尊回來,其它都不在乎。
可這先天劍胚是師尊為了她,費勁千辛萬苦得到的,如果不去,無疑是辜負了師尊的心意。
正當上官驚鴻猶豫之時,異變突生!
第374章 終於回來了
無論此時身處何地,正在做什麼,只要是身處劍閣方圓三千里的範圍內,所有修士紛紛神色奇異的抬起頭,目光驚疑不定的看向遠方異象。
嘩啦啦——
潺潺流水聲突兀的出現在所有人耳畔,這流水聲來得突然不提,如同大道宏音一般,直接響徹在每一個修士的心湖之上。
隨著流水聲逐漸接近,一股莫名的波動自劍閣中傳出,瞬間橫掃三千里疆域。
剎那間,三千里內的萬物生靈眼神一個恍惚,竟感覺時間似乎放滿了不少。
不過這種感覺來得快確定也快,還沒等他們想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天邊突然升起異象。
舉目望去,一道璀璨的長河虛影不知何時橫在了劍閣之上。
長河璀璨,河水星光點點,如同滿天星辰倒映在河,水面波光粼粼。
更加奇異的是,河水中的每一滴水都是璀璨金色,億兆兆的光陰水滴,相互碰撞、交融,迸發出世間最燦爛炫目的流光溢彩。
億萬萬頃的河水,恣意流淌,從不間斷,不知從何處來,不知到何處去,
河水澎湃浩蕩,潮起潮落,波濤翻滾。
所有人都被這忽如其來的異象鎮住,驚愕不已。
“這種感覺……”
劍閣之中,聶廣星抬頭,同樣看到了天上的長河虛影。
聶廣星先是眉頭蹙起,神色疑惑,可當他感受到長河傳出的奇特意境後,隨即想起了什麼一樣,眼神驟然一變,認出來這條河流的來源了。
“這是光陰長河?”
聶廣星滿臉難以置信,可長河虛影中,那種顛倒一切時間,過去與未來交織的奇特而玄妙的已經,惟有光陰長河才可解釋。
但光陰長河可是隻存在於是傳說之中,就連他也只是偶爾聽說,從未見過的存在,為什麼會突然顯化虛影在他們劍閣之上。
聶廣星面色驟然一緊,指尖劍氣湧動,打算先通知宗中長老與弟子,提前做好準備。
雖然還搞不清楚狀況,可光陰長河的存在過於駭人,就連他這個永珍境怕是都難以護持自身周全,萬一要是一個不注意波及到了整個劍閣,那後果不堪設想。
只是正當他有所動作時,天上的光陰長河虛影忽的一顫。
“嗯?”
聶廣星動作一頓,忽然眯起眼睛,仔細望去。
光陰長河……是不是裂開了一道口子?
與此同時,同樣疑惑打量著天上光陰長河虛影的上官驚鴻眼眸中忽然迸發出驚人的亮光。
“天上的是什麼東西?怎麼感覺很不好對付的樣子呢?”上官驚鴻身後的聶紅葉抬頭打量,歪了歪腦袋,並沒有察覺出這便是構建出世界之基的光陰長河。
“上官師姐,你……誒,你去哪?”
聶紅葉還欲要說些什麼,餘光一瞥,卻是發現上官驚鴻竟然直接橫劍在空,身化一道劍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極速朝著某個方向而去。
“等等我呀!”聶紅葉擔心上官驚鴻出事,神色一急,趕忙跟上。
聶紅葉不明白,為什麼一直待在九重劍閣上等待的上官驚鴻,此時卻會主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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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長河奔騰不休的河水漸漸變得平緩,一道劍光從長河表面逆斬而上,在光陰長河的表面上輕鬆撕開一道口子。
雖然只能破開短短一瞬,隨後光陰長河便會恢復如初,可淮知安和山語兩人還是成功抓住機會,直接從光陰長河中跳了出來,成功回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