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那青年男子逡鲁嗯郏_踩祥雲靴,頭髮高高束起,一雙眉眼細長,嘴角向下,顯得有些冷傲。
而在青年男子腰間,一塊玉雕腰牌搖晃,玉牌上,有雕刻宗師以精妙絕倫的刻刀雕刻出了一條栩栩如生,雲中駕霧的“白龍”。
如今那男子左手搭在椅子上,指尖無意識的敲打著扶手,右手則單手撐著臉頰,眼睛微微合攏,似乎在閉目養神。
聽到柳石那快步走進以及帶著自來熟的招呼聲後,青年男子這才睜開眼,將目光落在柳石身上。
只一剎那,柳石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童年習武之時第一次直面山中猛虎的時候,無與倫比的壓力瞬間從那雙漠然的眼神中席捲而來。
柳石臉上笑容僵住,腳步停止,額頭青筋直冒,緊咬牙關,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即便柳石在江湖中稱得上“高手”,但在靈海境修士面前,只一個眼神便被威懾到不敢動彈。
看到老大竟然被如此欺負,周圍其它捕快,特別是年輕一些的紛紛氣的漲紅了臉,手有意無意的摸向腰間佩刀。
而那位青年男子似乎毫無所覺,依舊冷漠的注視著面前的柳石。
“桑小爺,您……這是做什麼?難不成……是這群小兔崽子衝撞了您?”
眼看氣氛僵住,柳石拼盡全力掙脫周圍空氣中如山的壓力,臉上掛起賠笑,從喉嚨中艱難擠出兩句話。
“那我給您……賠不是了。”
眼看這種情況下柳石都能說話,青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不過只是眨了下眼,便重新恢復成了漠然。
但隨著青年男子眨眼,柳石周圍禁錮他的壓力如潮水褪去。
柳石捂著脖子,如同溺水的海魚般,大口大口喘息著。
不等柳石喘息休息,那青年男子便又開口道:“柳石,近來你們曲蘭鎮,還挺熱鬧的啊。”
“而且我聽說你們曲蘭鎮還有個高人在此?一連兩次都是那位高人幫你斬妖除魔?”
“那人似乎叫……淮知安?”
青年男子似笑非笑的看著柳石。
柳石閉上眼睛,心中嘆息一聲,對方果然是因為這事來的,可隨即就收斂情緒,臉上重新浮現訕笑。
“桑小爺您有所不知,那淮知安不過是個山野小道,道行湵。簿鸵粡埬樐芸矗綍r我都不搭理他的。可當時有鬼物逞兇,情況緊急之下我想起秦帝陛下說的‘以百姓為重’,所以才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去找了那山野小道,沒想到他瞎貓碰上了死耗子,走了狗屎呔箶貧⒘四枪砦铩!�
柳石一拍大腿,齜牙搖頭道。
“我本來是不願意給那小子申請功勳的,可我一想到咱們秦帝陛下又說‘有功必賞’,那我肯定是遵照秦帝陛下的法旨,這才給那小子申請了功勳。”
“您說是不?”
青年男子靜靜盯著柳石。
對方搬出來秦帝陛下,那他怎麼也不可能說出半句反駁的話,甚至連念頭都不能生出。
“邭庖彩菍嵙Φ囊徊糠郑绱饲嗄瓴趴。刹荒芑膹U于山中,讓他來見我,說不定我還能引薦他入燭龍司呢。”青年男子說道。
柳石砸吧了下嘴,滿臉遺憾道:“誒,桑小爺,那還真不巧,淮知安那小子性格古怪,經常在山裡一待就是小半年,下次他出來,可能都要到……”
只是柳石話還沒說完,守大門的衙役卻忽然跑了進來喊著:
“老大,淮知安登門求見。”
第21章 這方面你和我隔著一個世界的差距
看到門口那熟悉的身影,柳石當場氣的血壓飆升,急匆匆一把拉住淮知安的手腕,將淮知安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問向一旁的年輕捕快。
“我不是讓你通知他這幾天別下來嗎?你怎麼把人直接領到這裡了?”
那年輕捕快也是委屈,他還沒走出曲蘭鎮去找淮知安呢,反倒是先被淮知安給攔住了。
“你小子怎麼突然下山了?”柳石低聲問向淮知安。
以往這小子雷打不動的躲在山裡,今天怎麼突然變了性子?
“之前和妖獸爭鬥時道袍不是沒了嘛,所以就來鎮上定做一件新衣服,順便有件事需要你幫個忙。”淮知安一臉無辜道。
柳石這才注意到今天的淮知安沒有和以往一樣道士打扮,反倒是一襲單薄春衫,頭髮隨意束起,少了幾分屬於道士的出塵脫俗,卻多了幾分玉樹臨風美少年的俊雅。
如果手裡再多把龍骨扇,那就真和江南翩翩公子哥一樣了。
就連柳石都忍不住多打量了此時的淮知安兩眼,畢竟這個樣子的淮知安還挺少見的。
“這要去了春花樓,那群娘們還不瘋了?”
不過柳石轉瞬就把念頭壓了下去,急匆匆的勸道:“燭龍司的人來了,你趕緊……”
“淮知安是吧?”
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了柳石的話語。
淮知安側頭看去,柳石背後不知何時站著一道身穿赤袍,腰間掛著白龍腰牌的年輕身影,正似笑非笑的注視著他。
淮知安對眼前人沒有絲毫印象,但對方卻知道他的名字……
“我們認識?”淮知安疑惑道。
年輕身影並未搭話,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竟然比他還帥的淮知安,冷笑一聲:“氣息這麼弱,卻能斬殺夢貘遺脈,當真是走了狗屎撸 �
淮知安皺了皺眉頭。
這人誰啊?見面先開嘲諷?
不過聽到對方這麼說話,淮知安也明白了,對方對他怕是沒什麼好意。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留臉了。
“我氣息這麼弱都能斬殺夢貘遺脈,不會真有人氣息比我強卻連夢貘遺脈的尾巴都沒見到吧?不會吧?不會吧?”
淮知安上來就是陰陽怪氣大法。
“又或者說有人覺得自己比我強,所以看我斬殺夢貘遺脈導致心裡不平衡了,仗著身份地位打算貪掉我的功勳?”
反手再扣一個帽子。
“而且就算我氣息微弱,可妖獸肆虐之時我也與老柳他們仗劍立於百姓身前,以命相搏,拼死守護仙朝百姓,那時你又在哪裡?”
最後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指點點!
這三句話下來,直接把冷傲的年輕男子其的是面龐青一陣白一陣,張嘴欲言,可又不知道從何反駁,呼吸都急促了不少,看向淮知安的眼神都凌厲兇狠了許多。
“呵!”
淮知安在心裡不屑的冷哼一聲。
就你還想和我鬥嘴?先去我那個世界進修個十幾年吧!
老柳在一旁猛擦冷汗。
別人不清楚,他難道還不知道淮知安是個什麼人?
平日裡看起來什麼都無所謂的隨和模樣,可那只是對朋友或者身邊人才會如此,對那些心裡已經判定為對立面的人,淮知安動嘴和動手可是都不留情的!
不過此時淮知安噴的可是燭龍司的大人物,這可不太妙啊!
衙門的其它捕快也都低著頭,努力憋笑,喜聞樂見的看著那燭龍司的大人物吃癟,心裡暗爽。
讓你丫剛剛那麼囂張,叫啊?怎麼不叫了!
傳下去,淮知安這小子能處,遇事是真上!
而年輕男子此時正陰狠的看向淮知安,心中異常火大。
他不是沒被人罵過,被人咒罵祖宗十八代都是常有的事,可還是頭一次被人以這麼輕飄飄的言語激起了心中火氣,心裡的鬱氣彷彿凝成了一股繩,堵在心口出不來!
要不是周圍其他人在看著,他早就動手給這年輕道士一個狠狠的教訓了!
“誒誒,淮知安,你怎麼說話呢!給我注意點!”
眼看氣氛僵住柳石急忙出來打圓場,劈頭蓋臉的先訓斥了一頓淮知安。
“這位可是燭龍司的桑子言,桑小爺,這次來是給你賜下仙朝功勳的。”
“燭龍司?功勳?”
淮知安一愣。
之前那年輕捕快在來的路上就說有燭龍司的人來了,到了之後淮知安掃了一圈就發現了這一個外人,加上對方氣息與山語一樣玄妙,當時淮知安心裡就有所猜測了。
只是沒想到,不過是功勳而已,竟然需要燭龍司的人親自來,話說燭龍司的人都這麼閒嗎?
“我的功勳在你那啊……”淮知安上下打量了一眼桑子言,然後一臉淡定的伸出手。
“謝謝你大老遠過來跑一趟,給我吧?”
眼看淮知安是一點沒把自己放在眼裡,桑子言臉色已經黑如鍋底,袖袍中的雙拳握緊,本就細長的眉眼眯起,看向淮知安的眼神中隱約透露著殺意。
區區一個山野小道,你以為你是誰?
出了這曲蘭鎮,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死的神不知鬼不覺!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淮知安眉頭一挑,懸在半空中的手掌晃了晃。
“難道還需要驗明身份,核實情況,走一走形式流程?然後稽覈三日之後又三日?”
被淮知安戳中心思的桑子言身體一僵。
說實話,這些其實都是必要流程,桑子言真要這麼做也是合情合理的,只要想,總能找到拖延的藉口,以此扣下功勳。
這可能也是燭龍司拿捏其他人的手段之一。
但淮知安知道老柳辦事的可靠程度,以上問題老柳當初肯定在上報情況,申請功勳的時候都已經處理的明明白白,絕對不會留下什麼紕漏。
而大秦仙朝律法之森嚴,那可是就連淮知安都有所耳聞的,他就不信這桑子言敢明目張膽的扣下他的功勳!
他爹是秦帝都沒用!
桑子言拿出一塊刻有龍紋的鐵質腰牌遞給了淮知安,看得出來,那隻手依稀有些顫抖。
不是虛,是氣的!
淮知安微微一笑,接住腰牌,準備抽回,可腰牌對面的一股力道卻阻止了他。
淮知安凝眸看去。
“你斬了那夢貘遺脈,想必內丹也落在了你手裡,內丹給我,條件你開。”
桑子言緊緊盯著淮知安的雙目。
只要能得到夢貘遺脈的內丹,那這小子之前一切無禮之言,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啊,你不早說。”
淮知安手掌輕輕用力,直接將腰牌從桑子言手裡強行抽走。
“那玩意我拿著沒用,送人了。”
強大的靈力裹挾桑子言的手掌,刺穿空氣,帶著怒氣與壓迫,重重落在了淮知安肩膀上。
氣浪順著桑子言與淮知安的腳邊從四面掠向四周,掀起狂風陣陣!
來自靈海境的磅礴壓力壓得衙內眾人大氣都不敢喘,其中淮知安被桑子言點名“照顧”。
老柳神色焦急,想要說些什麼,但身體卻如墜冰窖。無法動彈。
尋常武夫與修行之人之間的差距,並不比天與地之間的距離差多少。
“最後一遍,東西給我,條件任你開!”
桑子言拉近了與淮知安的距離,用壓抑著怒氣的低沉聲音說道。
夢貘遺脈的內丹對他來說很重要,他無論如何都要得到手,如果這傢伙不識抬舉,那就別怪他……
可即便被桑子言如此壓制,淮知安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反而滿眼“關愛智障,人人有責”的眼神看向桑子言。
“條件真的任我開?”
“任!你!開!”
桑子言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行,那你現在給我個夢貘遺脈的內丹吧。”淮知安攤開手,一臉無辜的看向桑子言。
“你給我個夢貘遺脈的內丹,我就把夢貘遺脈的內丹給你!”
桑子言瞪大了雙眼,你擱這擱這呢?
我手裡要是有這玩意我還用得著來找你!?
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的桑子言大怒,掌心用力,打算直接用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