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唯有努力
“招式是死的,規則是活的。同樣的規則,在不同的人手裡,可以玩出完全不同的花樣。有的人擅長正面強攻,有的人擅長迂迴包抄,有的人擅長控制牽制。你要做的,不是去模仿別人,而是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戰鬥風格。”
徐無異認真聽著,把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炎尊說完這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今天說的夠多了,你慢慢消化。宗師階段的修行,急不來,慢慢悟。”
他頓了頓,忽然又想起什麼。
“對了,還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徐無異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炎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不能忽視對身體的淬鍊。”
徐無異微微一怔:“身體?”
炎尊點點頭:“對,身體。很多人到了宗師之後,就開始忽視身體了。因為戰鬥主要靠天地之力,靠規則應用,身體好像沒那麼重要了。但這是錯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你知道宗師第三步是什麼嗎?”
徐無異說:“神意,把領域凝聚成神意,神意所至,即為規則。”
炎尊點點頭:“對,這是第三步的外在表現。但第三步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內在變化,就是把神意重新納入肉身。”
他看向徐無異,目光深邃。
“到了那一步,心相就不再是獨立於身體之外的東西了。它會和你的肉身徹底融合,成為你的一部分。到那時候,你的身體就是心相,心相就是身體。”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的身體必須足夠強,強到能承載心相的力量。如果身體不夠強,強行融合的結果,就是肉身崩潰。”
徐無異聽著,心中湧起一股明悟。
怪不得宗師三步越往後走,對身體的要求越高。原來最後一步,是要把整個心相重新裝回身體裡。
炎尊看著他,繼續說:“所以你從現在開始,就要注意身體的淬鍊。不能因為能調動天地之力了,就放鬆對身體的打磨。相反,要更加重視。”
“每天的基礎拳腳不能斷,氣血的咿D不能停,筋骨皮肉的淬鍊不能放鬆。這些東西,看著簡單,但堅持下來不容易。可你必須堅持,因為越往後,身體就越重要。”
徐無異鄭重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前輩。”
炎尊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欣慰地笑了。
“好,記住就好。你年輕,身體底子好,現在開始重視,完全來得及。不像我當年,等到快踏入第三步了才發現身體跟不上,那時候再補,已經晚了。”
他說著,站起身,走到竹屋門口。
陽光從門外灑進來,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徐無異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兩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炎尊才再次開口。
“下午有什麼安排?”
徐無異說:“塔娜的妹妹烏菲想見我一面,之前指點過她幾次,她一直說要當面感謝。”
炎尊點點頭:“去吧。那丫頭我見過幾次,資質不錯,心性也好。你既然指點過她,就見見,也算有始有終。”
他頓了頓,又說:“晚上要是沒事,可以再來。我這兒隨時歡迎。”
徐無異微微躬身:“多謝前輩。”
炎尊擺擺手:“去吧。”
徐無異轉身,沿著來時的路離開。
走出東苑,外面已經是正午時分。陽光熾熱,曬得地面發燙,遠處的王宮建築在陽光下泛著紅色的光澤。
他沿著那條熟悉的路往回走,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炎尊說的那些話。
心相強度的提升,規則的應用,槍法的融合,身體的淬鍊……
這些東西太多也太重要了,每一件都需要他花時間去思考,去實踐,去摸索。
但至少,他現在有了方向,知道該往哪裡走,比什麼都重要。
他回到小樓,簡單吃了點東西,然後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下午兩點,院門外傳來敲門聲。
他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扎著馬尾的少女,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長裙,臉上帶著笑容,眼神清澈而明亮。
正是烏菲。
看到徐無異,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躬身行禮。
“徐宗師。”
徐無異側身讓開:“進來吧,不用這麼客氣。”
烏菲走進小樓,在客廳裡站著,有些拘謹。
徐無異讓她坐下,給她倒了杯水,然後在她對面坐下。
“最近修煉怎麼樣?”他問。
烏菲趕緊說:“挺好的。上次您指點之後,我一直按照您說的方法練,進步很大。前幾天模擬考,成績進了全校前十。”
徐無異點點頭:“不錯。繼續堅持。”
烏菲看著他,眼睛裡帶著一絲崇拜,也帶著一絲好奇。
“徐宗師,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徐無異說:“問吧。”
烏菲說:“您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我是說,這麼年輕就成宗師了,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徐無異想了想,說:“吃苦是肯定的。但重要的不是吃了多少苦,而是知不知道為什麼要吃苦。”
他頓了頓,看著烏菲認真的眼神,繼續說道:“我從小就知道自己要什麼。知道要變強,知道要走武道這條路。所以吃的那些苦,都是為了這個目標。有目標,吃苦就不覺得苦了。”
烏菲聽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烏菲問了一些修煉上的問題,徐無異都一一解答。
臨走的時候,烏菲站起身,對著徐無異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您,徐宗師。我一定會繼續努力的。”
徐無異點點頭,送她到門口。
看著那個扎著馬尾的身影沿著衚衕走遠,他轉身回到小樓,在沙發上坐下。
窗外的陽光依舊熾熱,但小樓裡很安靜。
下午的時間在靜坐中流逝。
傍晚時分,他起身走出小樓,在院子裡打了一套拳。
還是熟悉的基礎鍛體法,動作簡單,但每一招每一式都紮紮實實。
打完之後,他站在院子裡,感受著氣血在體內咿D的節奏,感受著筋骨皮肉在邉又岬奈⑽l熱。
這就是身體的淬鍊。
簡單,枯燥,但必須堅持。
……
徐無異在西漠待了下來。
原本他只打算拜訪幾天,表達感謝之後便離開。
但炎尊主動開口留他,說既然來了,就多住些日子。
於是每天上午,他都會準時出現在東苑那座竹屋前,聽炎尊講解宗師修行的各種門道。
下午則自己回去靜坐冥想,感悟秩序之心的變化,偶爾見見來訪的烏菲或者其他西漠武者。
到了傍晚,他會準時出現在院子裡,打一套基礎鍛體法,淬鍊肉身。
日子過得平靜而有規律。
就這樣過了七八天,徐無異照常來到竹屋,卻發現炎尊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石桌旁等他。
而是站在竹屋前那片空地上,負手而立,目光看向遠處那片茂密的竹林。
徐無異走上前,在他身後站定。
“前輩。”
炎尊轉過身,看向他,那雙蒼老但明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徐無異從未見過的光芒。
“小子,”炎尊開口,聲音依舊蒼老但有力,“這些天該說的我都說了,該講的我也都講了。但有些東西,光靠說是說不明白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今天咱們試試手。”
徐無異微微一怔。
試手?
他和炎尊?
宗師級的交手該如何進行,他確實此前毫無頭緒。
晉升宗師之後,他還沒有和任何同級別的強者真正交過手,最多隻是在晉升那天,感知過那些宗師們投來的目光。
那種感知和真正的對戰,完全是兩碼事。
炎尊看著他愣神的樣子,笑了。
“怎麼,不敢?”
徐無異搖搖頭,如實說道:“不是不敢,是我不知道宗師級的交手該怎麼打。”
炎尊點點頭,對他的坦蘸軡M意。
“不知道就對了。你要是知道,反倒奇怪。”他說,“宗師和先天最大的區別,就是戰鬥方式完全不一樣。”
“先天打的是氣血,是招式,是力量。宗師打的是規則,是心相,是對天地之力的調動。”
“這些東西,你之前沒接觸過,當然不知道該怎麼打。”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縷淡紅色的火焰從掌心升起。
那火焰很淡,淡到幾乎透明,但徐無異能清楚地感知到,那其中蘊含的能量,遠超他見過的任何先天武師的全力一擊。
“今天咱們就試試。”炎尊說,“不用真的動手,就是以規則心相對戰。你出你的秩序,我出我的火焰。咱們看看,誰的規則更強,誰的應用更妙。”
徐無異看著他掌心的那縷火焰,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
他後退幾步,和炎尊拉開距離,然後心念微動。
識海深處,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輕輕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向四周蔓延。
那力量所及之處,空氣的流動開始變得混亂,光線的傳播開始扭曲,聲音的迴響開始失真。
那是秩序之力的外化,是他心相的延伸。
炎尊站在他對面,感受著周圍環境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好小子,”他說,“你這領域的雛形,比我想象的還要紮實。”
徐無異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維持著秩序之力的擴散。
他沒有真正展開領域,那東西還只是個雛形,經不起折騰。
他只是把秩序之心的力量釋放出來,形成一片規則混亂的區域,用來影響對手的狀態。
這是他目前最熟悉的應用方式。
炎尊看著他,笑了笑,然後心念微動。
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從他身上升起。
那力量熾熱而狂暴,帶著一種焚燒一切的霸道。它從炎尊身上擴散開來,和徐無異的秩序之力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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