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唯有努力
它們聚集在徐無異的周圍,聚集在那個小小的院子裡,聚集在那棵老槐樹的陰影下。
形成了一種極其微妙的狀態。
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一切都和外面不一樣了。
空氣的流動沒有規律,光線的傳播沒有規律,聲音的迴響沒有規律,甚至連時間都彷彿失去了原本的節奏。
這是一個被秩序之炎焚燒過的空間,一個陷入徹底無序狀態的空間。
而徐無異,就站在這片無序的中央,像一尊掌控一切的雕塑。
他閉上眼睛,細細感受著這片空間裡的一切。
那些混亂,那些無序,那些破碎的規則,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現。
更奇妙的是,他能感覺到,在這片空間裡,他的力量比外面強大了許多。
因為那些被他焚燒過的秩序碎片,都聚集在這裡,都成了他可以呼叫的資源。
如果說在外面,他只能用自己的秩序之心勾連天地之力,那麼在這裡,他還可以直接呼叫這些已經破碎的秩序碎片。
它們就像一堆散落的積木,雖然不成形狀,但比那些整塊的積木更容易組裝成新的東西。
他睜開眼睛,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那些散落在空間各處的秩序碎片,忽然開始移動。
它們像受到某種召喚,從四面八方湧來,聚集在他的掌心上方,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球體。
那球體很不穩定,時而膨脹,時而收縮,時而扭曲,時而又恢復原狀。
但徐無異能感覺到,它正在慢慢成形。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就能把這些碎片重新組裝起來,組裝成一個完全由他掌控的新秩序。
到那時,這片空間就不再是無序的混亂之地,而是一個完全由他主宰的領域。
這就是宗師第二步。
領域。
把心相外化之後勾聯的天地能量,與自身力量進行極致壓縮、精煉,構築一個完全由自己規則主導的絕對領域。
在這個領域裡,他就是規則,規則就是他。
任何人都必須遵守他的規則,否則就會被領域排斥、壓制、甚至抹殺。
徐無異看著掌心上方那個不斷旋轉的球體,心中湧起一股明悟。
他這一步,跨得太快了。
剛剛踏足宗師,心相外化才完成,就直接開始構築領域。
雖然這個領域還極其薄弱,薄弱到幾乎不堪一擊,但這一步邁出去,意味著他已經摸到了宗師第二步的門檻。
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他在晉升宗師之前,心相的積累就已經十分深厚,遠遠超過正常的準宗師,如今便是收穫的時刻。
那些積累,讓他對規則的理解遠超普通初入宗師者。
所以他才能在踏足宗師的第一時間,就開始向領域邁進。
他心念再動,那個旋轉的球體緩緩散開,重新化作無數碎片,散落到空間的各個角落。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剛剛踏足宗師,還需要時間去適應,去穩固消化。
領域的事,可以慢慢來。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一道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投來,落在他身上,落在這個小院上空。
那些目光有的遠,有的近,有的強,有的弱,但無一例外,都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只有站在同一高度才能感知到的壓迫,是宗師對宗師的感應。
徐無異靜靜站著,任由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中倒是沒什麼驚訝。
星京是聯邦首都,是宗師聚集最多的地方。
一個陌生的宗師氣息突然在這裡出現,而且還是以如此驚天動地的方式顯化,怎麼可能不引起注意?
那些目光的主人,有的是好奇,有的是警惕,有的是審視,有的是戒備。
第690章 交流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那人穿著軍部的制服,身材高大,面容剛毅,正是馮灼華。
他落在小院門口,沒有立刻推門進來,而是隔著那扇班駁的木門,靜靜站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
“徐無異?”
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入徐無異耳中。
徐無異走到門口,開啟木門。
兩人相對而立。
馮灼華看著他,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複雜,幾分感慨,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讚賞。
“好小子。”他說,“真讓你成了。”
徐無異微微躬身:“馮部長。”
馮灼華擺擺手,正要說什麼,忽然抬起頭,看向天空。
又一道身影落下。
這次來的是趙辭舟。
他依舊穿著那身素雅的長衫,面容溫和,氣息悠長。落在小院門口後,他先是對馮灼華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徐無異。
“恭喜。”他說,聲音很輕,但很真铡�
徐無異也對他點了點頭:“趙叔。”
趙辭舟笑了笑,正要說話,第三道身影落下。
林劍一。
他依舊是那副模樣,青色布衣,面容平靜,氣息平和得像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
但他落下的瞬間,馮灼華和趙辭舟同時神色一凜。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向林劍一微微躬身。
“林宗師。”
林劍一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然後他看向徐無異,目光平靜而深邃。
“不錯。”他說,“比我想象的快。”
徐無異對著他深深一揖:“多謝林老師這段時間的指點。”
林劍一搖搖頭:“是你自己的悟性。”
兩人說話間,又有幾道身影從天而降。
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銳利,落在小院左側的屋頂上。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氣息沉穩如山,落在小院右側的衚衕口。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拄著柺杖,看似弱不禁風,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落在小院後方的槐樹上。
還有更多人。
有的落在周圍的屋頂上,有的站在遠處的衚衕裡,有的懸浮在半空中。
短短片刻,小院周圍已經聚集了十幾位宗師。
他們來自不同的勢力,不同的家族,不同的部門,但此刻都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徐無異身上。
無論這些目光帶有什麼樣的意味,都難免帶有濃濃的驚訝。
因為他們無不知曉徐無異的身份,知曉這位聯邦新近崛起的天才人物,可任誰也沒有想到,他會如此之快走到宗師這一步。
徐無異站在門口,目光從那些宗師身上掃過。
一個新宗師的誕生,對聯邦來說意味著什麼,對這些宗師來說又意味著什麼,他心裡大致有數。
馮灼華第一個開口打破沉默。
他轉過身,對著周圍那些宗師抱了抱拳,聲音洪亮:“諸位,這位是徐無異,今天剛剛晉升宗師,不必這麼緊張。”
周圍那些宗師聞言,臉上的表情都鬆動了一些。
儘管他們大多認得徐無異這張臉,不過還是要得到馮灼華的確認才安心。
那個站在屋頂上的黑袍老者第一個落下,落在小院門口,對著徐無異抱了抱拳。
“老夫周伯庸,恭喜徐宗師。”
徐無異也抱拳回禮:“周宗師客氣。”
黑袍老者笑了笑,目光在徐無異身上轉了一圈,然後說:“徐宗師年紀輕輕就踏足此境,當真是後生可畏。老夫痴長你一百多歲,當年踏足宗師的時候,已經快七十了。跟你一比,真是慚愧。”
他這話說得坦眨Z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徐無異搖搖頭:“周宗師過謙了。我在星京這段時間,也聽說過周宗師的名號。當年東海域那場大戰,周宗師以一敵三,斬殺兩名異族宗師,逼退一人,這事整個聯邦都知道。”
黑袍老者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好小子,連這事都知道?”他笑得開懷,“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罷。”
他笑著拍了拍徐無異的肩膀,然後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緊接著,那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也從槐樹上落下來。
她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走到徐無異面前,抬起頭,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他。
“小夥子,你那個火焰,是燒什麼的?”
她問得很直接,沒有任何拐彎抹角。
徐無異看著她,想了想說道:“秩序。”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
“燒秩序……”她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點點頭,“好,好。老婆子活了快兩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能燒秩序的心相。你這條路,不好走,但走通了,了不得。”
她說著,伸出那隻乾枯的手,在徐無異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以後有事,可以來找老婆子。”
徐無異微微躬身:“多謝前輩。”
老太太擺擺手,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地走遠了。她的腳步很慢,但每一步跨出,人已經出現在幾十米外,轉眼就消失在衚衕盡頭。
接下來,又有幾個宗師陸續上前。
有的是軍部的,簡單說了幾句場面話就走了。有的是各大家族的供奉,態度客氣,但也帶著幾分試探。
還有幾個散修出身的宗師,話不多,但態度真眨@然是真心為聯邦又多了一位宗師而高興。
徐無異一一應對,態度不卑不亢。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刻鐘,周圍的宗師陸續散去,小院門口漸漸安靜下來。
最後只剩下馮灼華、趙辭舟和林劍一三個人。
馮灼華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笑了笑,說:“這些人,平時一個個眼高於頂,今天倒是都挺客氣。”
趙辭舟搖搖頭:“宗師層面,彼此之間本來就不存在什麼利益衝突。世俗的那些東西,對我們來說唾手可得,爭來爭去沒意思。反而是戰場上,多一個幫手,說不定就能救自己一命。”
他頓了頓,看向徐無異,目光裡帶著幾分長輩的慈愛:“所以聯邦每多一位宗師,其他宗師都是真心高興的。尤其像你這樣年輕的,以後的路還長,潛力還大,誰不想提前結個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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