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拳練百遍,頓悟自見! 第437章

作者:唯有努力

  五月中旬的時候,變化終於完成了。

  陽光灑在那個偏僻的小院裡,透過老槐樹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徐無異坐在樹下的石墩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他已經這樣坐了整整兩天。

  兩天裡,他沒有吃過東西,沒有喝過水,沒有睜開過眼睛。他就那樣坐著,像一尊雕塑,任憑陽光從東到西,任憑夜晚的涼風拂過面頰。

  小院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能聽到遠處衚衕裡偶爾傳來的說話聲,能聽到壓水井旁,那隻看不見的蟲子在低低地鳴叫。

  但徐無異聽不到這些。

  他的全部意識,都沉浸在識海深處。

  識海中,那輪藍色的大日終於停止了上升。

  它懸浮在一片虛無之中,光芒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深邃。

  那藍色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藍,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顏色,藍到極致之後,彷彿蘊含著世間萬物所有的色彩。

  而在它下方,那片暗金色的大澤已經徹底消失了。

  那個承載了他數年根基的“山”之真意,那個曾經深沉厚重,穩固如大地的力量源泉,如今已經完全融入了那輪大日之中。

  徐無異的意識靜靜懸浮著,注視著那輪大日,心中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那感覺很難描述,不是喜悅,不是激動,甚至不是平靜,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終於長大成人,就像看著自己種下的樹終於開花結果,就像看著自己走過的路終於延伸到遠方。

  他等了很久,準備了很久,也困惑了很久。

  現在,終於到了這一步。

  就在這時,那輪大日開始變化。

  它的光芒開始收縮,不再向四面八方擴散,而是向內收斂,轉化為一種更加凝實、更加內斂的狀態。

  隨著光芒的收斂,大日的形態也開始改變。

  原本不規整的邊緣變得圓潤起來,那些不斷變幻的虛影逐漸消失,整個大日慢慢變成一個完美的球體。

  那球體圓潤無缺,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鏡子,沒有一絲瑕疵,沒有一點凹凸。

  它就那樣懸浮在虛無之中,靜靜地旋轉著,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光芒。

  光芒很淡,淡到幾乎透明,但那種藍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冷靜,理性,秩序,規則。

  徐無異看著那個球體,忽然明白了什麼。

  金烏不見了。

  大澤不見了。

  火焰的規則不見了,重力的規則也不見了。

  那些曾經支撐他走到今天的規則,那些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能力,如今全都消失了,被這個淡藍色的球體徹底吞噬。

  但徐無異知道,它們沒有真的消失。

  它們只是被融合,被歸納,被提升到了一個更高的層次。

  就像一條條小溪匯入大河,就像一塊塊磚石砌成高樓,就像一個個字片語成文章。它們不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成了這個球體的一部分,成了這個新規則的組成部分。

  這個新規則,就是秩序。

  火焰的本質是什麼?是燃燒,是毀滅,是打破舊的平衡。而打破舊的平衡,本身就是一種對原有秩序的破壞,是對新秩序的建立。

  重力的本質是什麼?是吸引,是凝聚,是讓萬物各歸其位。而讓萬物各歸其位,本身就是一種秩序的體現,是對規則的遵循。

  還有更多的東西。

  山承載萬物,是一種秩序。大日咿D不休,是一種秩序。

  監察部那些明面上的法律條文,和暗地裡的人情往來,也是秩序。

  他這三個月看到的、聽到的一切,都是秩序的體現,也都是被這個淡藍色球體吸收的養分。

  徐無異的意識緩緩靠近那個球體,伸出手,輕輕觸碰。

  就在觸碰的瞬間,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湧上心頭。

  他忽然明白了這個球體的本質。

  它不是火焰,不是重力,不是任何一種具體的規則。

  它是一種更高的規則,是凌駕於所有規則之上的規則。它不生產任何具體的規則,但它可以容納、歸納、掌控所有的規則。

  就像法律本身不是某一條具體的規定,而是所有規定的總和與框架。

  這就是他的新心相。

  秩序的體現。

  秩序之心。

  秩序已至,終成宗師。

第687章 縱火者

  宗師之境,終於成了。

  徐無異的意識退出識海,緩緩睜開眼睛。

  陽光正好,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落下來,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還是那雙手,皮膚,骨骼,血肉,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抬起頭,看向那片被槐樹枝葉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然後他心念微動。

  一股力量從識海深處湧出,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力量。不是火焰的熾烈和重力的沉重,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本源的東西。

  那力量湧出的瞬間,他感覺到自己與天地之間,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建立了聯絡。

  那是一種極其奇妙的感覺。

  就像原本被關在一個小房間裡,只能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的世界。

  現在那扇窗戶忽然被開啟了,他可以直接走出去,站在天地之間,感受到四面八方吹來的風,看到無邊無際的風景。

  他閉上眼睛,細細感受著那種聯絡。

  天地之間,到處都充斥著一種無形無質的東西。那東西不是能量,不是物質,而是一種更玄妙的所在。

  有人叫它天地元氣,有人叫它宇宙本源,有人叫它大道規則。

  不管叫什麼,它都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可以被感知,可以被調動,可以被掌控。

  這就是宗師與普通武者最大的區別。

  普通武者用的是自己的力量,積蓄在體內,爆發於瞬間。而宗師用的,是天地之力,是以自身為橋樑,引動天地間的無窮能量。

  所以宗師的威能遠超普通武者,甚至遠超準宗師。

  因為一個人再強,也強不過天地。

  徐無異感受著那種聯絡,心中湧起一種明悟。

  這就是宗師第一步。

  心相外化,勾連天地。

  把識海中的心相徹底釋放於外,讓它成為自己與天地能量之間的橋樑。心相越強,這座橋樑就越寬,越穩,能調動的天地能量就越多。

  他睜開眼睛,抬起右手,心念微動。

  一縷藍色火焰從掌心升起。

  那是秩序之炎,是他最熟悉、最擅長的應用。

  但現在這火焰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秩序之炎,雖然也能焚燒秩序,但說到底還是從他自身的力量中衍生出來的,威力有限,消耗巨大。

  現在的秩序之炎,是以秩序之心為橋樑,直接勾聯天地能量凝聚而成。它不再是徐無異自身的力量,而是天地之力借他的意志顯化。

  那縷火焰靜靜燃燒著,顏色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深邃。它在徐無異的掌心跳動,像一個有生命的小精靈,隨時準備聽從他的號令。

  徐無異看著那縷火焰,心念再次一動。

  火焰瞬間暴漲。

  它從掌心竄出,化作一道火柱,沖天而起。

  那火柱足有兩人合抱那麼粗,直直衝上幾十米的高空,顏色從淡藍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一種近乎透明的白。

  但詭異的是,如此巨大的火焰,卻沒有散發出任何熱量。

  周圍的空氣依舊涼爽,老槐樹的葉子依舊在微風中擺動,遠處衚衕裡傳來的說話聲依舊清晰可聞。

  那火焰燃燒的不是物質,而是秩序。

  徐無異抬起頭,看著那道沖天而起的火柱,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他想看看,這道火柱能衝多高。

  他心念再動。

  火柱繼續向上延伸,一百米,兩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他感覺到識海中的秩序之心在微微顫動,天地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支撐著這道火柱的燃燒。

  那些力量彷彿無窮無盡,無論他需要多少,都能從天地間汲取。

  但他也知道,這不是沒有極限的。

  他的極限不在於天地之力,而在於秩序之心本身。秩序之心是他與天地之間的橋樑,橋樑的寬度和穩固程度,決定了他能調動多少天地之力。

  而現在,這座橋樑剛剛建成,還不夠寬,不夠穩。

  火柱衝到一千五百米左右的時候,開始出現輕微的顫動。

  那種顫動很微弱,但徐無異能清楚地感知到,那是秩序之心在向他發出訊號——差不多了,不能再繼續了。

  他心念一動,火柱停止上升,就那樣靜靜矗立在天地之間。

  一千五百米。

  一道直徑超過兩米的藍色火柱,從那個偏僻的小院裡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火焰的顏色從底部的深藍,逐漸向上過渡到溗{,再到頂端的近乎透明。遠遠看去,就像一根連線天地的藍色光柱,在午後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更詭異的是,這道火柱沒有散發出任何熱量。

  它燃燒的不是物質,而是秩序。

  火柱所及之處,天地間原本井然有序的一切,都開始陷入混亂。

  首先是空氣。

  空氣原本按照既定的規律流動,微風從東向西,輕輕拂過樹梢。

  但火柱周圍的空氣,卻開始毫無規律地亂竄,時而向東,時而向西,時而向上,時而向下。

  然後是光線。

  陽光原本直線傳播,在空氣中形成清晰的光影。但火柱周圍的光線,卻開始扭曲、折射、散射,形成一片片奇異的斑斕。

  再然後是聲音。

  遠處衚衕裡的說話聲,原本隱約可聞。但火柱周圍的聲音,卻開始失真、變形、重疊,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同時迴響。

  最後是更玄妙的東西。

  那些生活在這片區域的普通人,忽然感覺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恍惚。

  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恍惚,只是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有些不對勁。